第1059章 孙云涛赖账
书名:退役兵王混都市 作者:朴國昌
第1059章 孙云涛赖账
楚飞把手掌摊开,两根手指在筹码堆上敲了敲,“桌上的赌注翻倍。孙老板,四千万,结账吧。”
这句话就像一颗火星,直接扔进了堆满炸药的铁桶里。
原本屏住呼吸的赌客们,目光齐刷刷地聚向孙云涛。安静连两秒钟都没维持住,人群里不知道谁壮着胆子喊了一嗓子。
“赔钱!愿赌服输,孙老板,赶紧赔钱啊!”
这一声喊,立刻把周围人的胆气给提了起来。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用力拍了一把大腿。
“对啊,人家清清白白,底朝天都搜过了,没抓到出千的证据就得给钱!不能赖账!”
“堂堂这么大个场子,区区几千万拿不出来?开什么玩笑!”
起哄的声音越来越大。今天在这张桌子上跟风下注的人不在少数。刚才开牌,孙云涛底牌就一点,按赌桌上的规矩,庄家点数最小,通赔。也就是说,只要楚飞能从孙云涛手里把这笔巨款要出来,他们刚才压在桌上的那些筹码,也能顺理成章地翻倍拿走。
这时候谁还不明白?楚飞要是被赖了账,他们那点小钱更是连个水花都看不见。为了自己兜里的真金白银,这帮平时各自为战的赌徒难得地拧成了一股绳,恨不得把楚飞供起来当枪使。
楚飞咬着烟嘴,偏过头弹了弹烟灰。这帮人倒是现实得很。借势压人,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事情闹大,孙云涛不管怎么选都得脱层皮。只要有利益捆绑,哪怕是街边的叫花子也能瞬间变成正义的化身。
场面开始失控。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客甚至开始往前挤,手抓着赌桌边缘使劲晃荡,木质的桌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怎么着?开场子不赔钱,以后谁还敢来玩?”一个光头胖子扯着嗓门叫唤,唾沫星子喷了一桌,“我们可都看着呢,人家袖子都翻过来了,你别想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孙云涛的腮帮子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他死盯着面前叫嚣的人群,胸腔里的火往上顶,烧得他理智全无。这间赌场才开业第一天,要是第一天就被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卷走五千万,他以后在道上还怎么混?更别提这笔巨款根本不是他能轻易动用的。他开门是做生意的,不是做慈善。
“都他妈给我闭嘴!”孙云涛抓起桌上的一个水晶烟灰缸,用力砸在地上。
玻璃碎屑四下飞溅,几个往前挤的赌客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躲。
十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立刻从四周靠拢过来,把赌桌围了个结实。领头的那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抽出了腰间的甩棍,在手心里敲打着,那架势不言而喻。
吵闹声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孙云涛指着那群赌客骂:“这是我和他的私怨,关你们屁事!谁再多说一句,今天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出去!真当老子的场子是开善堂的?”
恐吓起了作用。这帮赌客本来就是为了点利益起哄,一见这阵势,谁也不愿意真拿命去拼。人群往后退开,留出一大片空地。那个刚才还叫嚣的光头胖子立刻缩了缩脖子,藏到了别人身后。
孙云涛喘着粗气,转过头重新盯住楚飞。现在的他已经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输赢不重要,把钱留住才是唯一的活路。
“出老千出到我头上来了。”孙云涛指着楚飞的鼻子,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拿个破局就想卷走我几千万?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这扇门,你连半步都迈不出
去!”
两名打手立刻走到楚飞身后,一左一右封死了他的退路。他们身上的肌肉绷紧,随时准备动手。
楚飞没动。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然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说法?
楚飞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这姓孙的还真是蠢得可笑,明明一把烂牌,非要逞能装大头,话多又自负,硬生生把自己逼进死胡同。其实只要孙云涛早点弃牌,顶多输个几百万,现在发现窟窿填不上了,就开始玩撒泼打滚这一套。
“孙老板这意思是,打算明抢了?”楚飞吐出一口白雾,隔着薄雾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脸。他今晚既然敢单枪匹马过来踩盘子,就没把这几块料放在眼里。没有点硬手段,谁敢来端这种堂口?对方要说法是假,想把人扣住吞钱是真。
“刚才搜身的时候,场子里几十双眼睛看着。”楚飞指尖点着筹码,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你没搜出东西,现在说我出千。出门做生意,连招牌都打算直接砸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本来安静下去的赌客又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大家心里都有杆秤。今天这事要是传出去,孙云涛的信誉直接归零,以后谁还敢踏进这扇门半步?做偏门生意的,名声一旦臭了,也就离关门大吉不远了。
孙云涛听着身后的议论,后背的冷汗又渗了出来。他这赌场刚立起招牌,最怕的就是背上黑店的骂名。如果把在场所有人的钱全赖掉,明天一早整个城里的人都会知道他孙云涛玩不起。
可是四千万。他是真不舍得拿出来。
他脑子转得飞快。视线在楚飞和那些赌客之间来回扫了两圈,突然咧开嘴笑了。那个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阴狠。
只要把这些人稳住,把嘴堵上,再关起门来收拾这小子,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谁说我不要信誉?”孙云涛抬起手,大声打断了周围的议论。
他走到赌桌侧面,抓起一把筹码,转头对旁边发愣的荷官吼道:“愣着干什么!没听见刚才开的是一点吗?算账!把这些散客的钱,一分不少地全给我赔了!”
此话一出,赌客们全愣住了。
刚才还满脸怨气的人群,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孙云涛会来这一手。这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荷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点桌上的散注。其实那些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万,对赌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要是真把四千万赔给楚飞,场子的资金链就得当场断裂。
“李哥,压了十万,连本带利二十万。”荷官数好筹码推过去。
“王老板,两万,赔您两万。”
筹码哗啦啦地推进那些赌客怀里。拿到钱的人立刻变了脸色,刚才还喊着要帮楚飞讨公道的正义感,在摸到实实在在的筹码后,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个光头胖子数了两遍手里的筹码,往怀里一揣,往后缩了缩身子,连看都不敢看楚飞这边。更有几个人拿到钱就往门边凑,生怕孙云涛反悔。刚才叫喊得最凶的花衬衫男人,此刻也闭了嘴,搓着手上的筹码,眼神躲闪。
“小兄弟,你这也是倒霉,见好就收吧,别硬碰硬了。”一个拿了钱的老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楚飞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分化拉拢,花小钱买闭嘴。这孙云涛倒也不算笨到家。没了共同利益,这帮乌合之众绝不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惹地头
蛇。这就是人性。只要自己的盘子端平了,谁管别人是不是要掉脑袋。刚才叫喊的道义,在真金白银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荷官就把周围的账全清了。
拿了钱的赌客们一个个低着头,有人把筹码赶紧往包里揣,有人甚至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再跟楚飞扯上什么关系。
孙云涛看着这群人的反应,底气终于又回到了身上。他理了理有些发皱的西装外套,挺直腰板,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楚飞。
“各位。”孙云涛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宽敞的大厅里回荡,“钱,我已经赔给你们了。今天这桌上,有人懂邪术,跑来砸我的场子。这事属于私人恩怨,赌场现在开始暂停营业。”
他伸手往大门的方向比划了一下。
“麻烦大家先回去。改天再来玩,我孙某人给各位免茶水费。”
话音刚落,十几个打手齐刷刷往前逼近了一步,把通向出口的通道让了出来。
这是下逐客令了。
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快要点着了。那些原本还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人,此刻全都不敢多待一秒。拿了钱得了好处,再不走,怕是连命都要搭在这里。
“走走走,赶紧走。”
“今天这事别往外瞎说,就当没看见。”
人群像退潮一样,哗啦啦地朝大门涌去。没人回头看楚飞一眼,也没人再提半句公道。在这个场子里,钱就是唯一的公道。现在公道已经装进了他们的口袋,至于留在里面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大家心知肚明。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年轻人今晚多半是要被沉江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宽敞的赌场大厅里,很快就只剩下楚飞这一桌的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排风扇转动的嗡嗡声。几个打手开始拉下窗户上的百叶窗,将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
楚飞没有动。他依然保持着那个舒服的坐姿,指间夹着那根快要燃尽的香烟。那张脸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场极其拙劣的表演。
直到最后一个人走出门,重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彻底合拢。
咔哒一声。门被人在外面上了一把大锁。
整个空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铁笼子。
孙云涛看着最后一个人走出门,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他扯开领带,把西装扣子解开,完全没了刚才安抚客人时的耐心模样。他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重重地坐了下去。随手把桌上那个发牌的木盒子扫到地上。
“行了。”孙云涛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带血槽的折叠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刃,刀尖在木头桌面上一下下划着。“现在没有外人了。账,我们该好好算算了。”
他偏过头,冲站在楚飞身后的两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把他那两只手给我拉平放在桌上。我倒要看看,他没了这双手,还能不能变出花来。”
那两个壮汉狞笑着捏紧拳头,一左一右朝楚飞的肩膀抓去,粗壮的手臂眼看就要锁住他的琵琶骨。
楚飞把剩下的半截烟头按在桌面的筹码上碾灭。
他没有躲避,反而顺着椅子站了起来。动作慢条斯理,甚至还伸手拍了拍衣服下摆。
“孙老板。”楚飞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那两个快要碰到他的壮汉,直直落在孙云涛的脸上。
“你是不是觉得,清了场,把门关上,你就成了这屋里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