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你觉得我该信吗?
书名:不是疯批反派吗?怎么红眼要抱抱 作者:赵小爻
第506章 你觉得我该信吗?
晏沉侧眸往祭台上扫了一眼。
晏云季歪在禄安怀里,口角白沫混着血丝染了满襟,瞳仁上翻着露出一片浊白,身子还在一下一下地抽搐。
眼看是不中用了。
晏沉眼中没什么波澜,只淡淡把视线收回来,正要开口吩咐什么。
余光却瞥见苏软把肩上的大氅一掀,丢在地上,转身就往宫外走。
秋池一声不吭地跟上。
晏沉话音微微一滞,抬脚便跟了上去,一边走还一边一段段地扔话。
“先送陛下回宫,传太医侍疾。”
禄安一叠声应“是”,赶紧招呼几个小内侍,将晏云季半拖半抬地架起来,慌慌张张地往养心殿送去。
“沈昭野。”
“臣在。”
沈昭野刚把刀收回鞘中,闻言立刻上前一步,眉峰微微蹙着等话。
“祭典现场你来收尾。百官疏散、清点伤亡、拓跋淮无尸首敛收,眼目所及之处,一根箭矢都不许漏。”
沈昭野拱手应“是。”
“孟良臣。”
“臣在。”
孟良臣从人群后方挤出来,官袍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不知谁的血,快走几步到了晏沉面前,拱手候命。
“先太子一案,证人证物都已备齐,你以京兆府尹身份即刻重审旧案。三司会审、卷宗誊录、朝报公示,我要最快的时间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孟良臣也立刻应下。
“臣领命。”
“洪悉。”
洪悉从后大步跟上,手中长枪还滴着血,甲胄上全是溅上去的暗红。
“你暂接西南军统领一职,立刻持符整军,命大军原地休整一日,后日清晨拔营北上,驰援北境战事。”
“粮草辎重如何调配,沿路驿站如何接应,两个时辰内条陈给我。”
洪悉利落抱拳。
“末将领命。”
晏沉说到这里时,前头苏软已脚步飞快地走到了丹墀前。
原本正惊疑不定、交头接耳的文臣武将们,一见到她走过来了,立刻一个接一个地让开道路,垂首立着。
没有人敢直视她。
苏软从那条人缝间走过去,裙摆扫过雪地,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旁人。
晏沉步子又跨
大了些。
“卫风、应龙。”
两道身影同时从阴影中显出来。
“重整暗卫建制,御林军重新编队,宫禁九门即刻换防,以皇城为中心向外扩散五十里,围查景国余孽。”
他靴尖在薄雪上一顿,眼神冷厉。
“一个都不许放走。”
“是。”
“是。”
两道声音几乎叠在一起,又在同一瞬散入阴影中,分向两边做事。
晏沉也已跟到丹墀前。
那些官员等苏软过去,还来不及松一口气,余光便瞥见晏沉也到了跟前,膝盖立刻比脑子先软了半分。
几乎是同一瞬,黑压压一片人便哗啦啦跪下去,慌慌张张地伏首点地。
一个个连大气都不敢出。
晏沉没理会这满地的人,一步跨出朱红门槛,快步朝苏软背影追去。
雪不知何时又开始落了。
细细碎碎的,一片一片贴着风斜斜地飞下来,落在苏软肩头发间。
苏软脚步快得几乎是在跑。
秋池跟在她身后一步半远,沉默地垂着眼,听见身后晏沉那道急促的脚步声越追越近,微微偏头瞥了一眼。
然后默默放慢脚步,识趣地向一侧退开去,将自己隐入红墙的阴影里。
“软软!”
晏沉几步之间便追到她身侧,伸手去拉她的手腕,声音难得有些慌。
“你听我说……”
苏软的手腕却在他指尖触及的一瞬用力一甩,将他的手甩开,脚下步伐连顿都没顿一下,径直向前走。
“软软……”
他压着声音又喊了一声,再次追上去拉住她,这一次攥得更紧了些。
“夫人,你听我解释。”
苏软又甩了一次,这一次力道比方才更大,连带着披风都被她扯得翻飞,露出里面那件石榴红夹袄的一角。
她仍是不回头,步伐更快了。
“软软!”
晏沉被她连甩两下,立刻换了那只受伤的右手,伸出去攥住她小臂。
掌心伤口还没处理,血糊糊地贴在袖口上,一握一扯,温热的血便顺着她袖面洇开,染出一片刺目的暗红。
苏软脚步一顿。
她先低下头,看了看
臂上那只血糊糊的手,又慢慢抬起眼来看向他。
眼底一层薄薄的水光涌上来,又被她硬生生逼回去,咬唇冷冷开口。
“怎么?苦肉计?”
晏沉抿着唇,声音又低又哑。
“……你听我解释。”
“行啊。”
苏软点点头,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眼底那层冷意却越来越深。
“那你解释。”
她一字一句地问,每问一句便往前走一步,将晏沉逼得往后退一步。
“解释一下,为什么骗我?”
“为什么瞒着我把我送走?”
“为什么又要抛弃我?”
“为什么……”
第四个“为什么”还没说出口,晏沉便抬手握住她双肩,急声打断。
“我没有抛弃你。”
苏软被他这一握,生生顿住了脚。
她仰头看他,眼底那层薄雾终于压不住了,晃了晃变成眼泪落下来。
“你有!你就有!”
晏沉看她这样子,心口像被刀尖子狠狠戳了一把,又酸又疼。
只能放软声音讨饶,“如果我说……我真的是去城东军营,是被临时挟持到宫里来的,你信吗?”
苏软没被他逗笑。
晏沉脸上的笑便也慢慢敛了,他换了个说法,声音又放得更轻些。
“或者我说……我故意送你走,就是想让你发现炸药的事,你信吗?”
苏软仰头,深呼吸一口。
“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该信吗?”
晏沉手用力握紧,连带着掌心的血又涌出一股,顺着她肩线蜿蜒下去。
“信一下吧……”
他声音放得更低,近乎恳求。
“求你了,夫人。”
苏软偏头看向他握着自己肩膀的的右手,血已经把她肩头布料染透了,沉甸甸地贴在皮肤上,又湿又凉。
“松开。”
晏沉不松。
苏软用力往后一挣,将肩头从他血糊糊的掌心抽出,带得他向前一倾。
晏沉却还是没松,
反而顺势往前一扑,双膝一屈便直直跪在她面前,两臂圈着她腰搂住。
“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