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四十章正面交锋（一）

“吱呀……”小萌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王福祥家颤巍巍的木门，陈旧的木头发出一道让人脚底发软的声音，一阵巨大的腐烂霉味，便扑鼻而来。

“褚辰？”小萌掩了掩鼻，皱着眉头轻声呼唤。

“哈秋~！”被扑鼻而来的腐烂气息呛了呛，小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这个地方十年没有人住，到处都充斥着泥土和的味道，灰尘和蜘蛛网几乎将整间房都包围了。

房子不是很大，走廊的中间是客厅和两间睡房，尽头则是一间客厅和一间厨房，并通往后院。

“褚辰，你在哪里，快回答我啊。”小萌按着剧烈的心跳，连续找了两间房，都没有看见褚辰的踪影。她心里越来越慌，难道褚辰真的出事了？

“褚辰--”

小萌一遍遍的喊着，手里紧紧的拽着褚辰临走时给她的几枚铜钱，虽然心里害怕得要命，但是在没有找到褚辰之前，再害怕她也不会一个人独自退出去的。

“吱呀……”一阵阴风吹来，木门被吹得呀呀直响，听得人心里发毛。

“褚辰--”小萌快要哭出来了，越是找不到褚辰，她心里越害怕，也越担心。这一刻，她才发现，褚辰在她心里已经占据了很重要的一个位置，一想到他可能会出事，她的心便狠狠的揪疼起来。

来到最后一间房，小萌才发现这里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供拜拜用的祠堂。

诺大的房间里，只有了一个巨大灵台案几，上面摆放了王家祖祖辈辈的灵牌，再看两侧墙壁上，则挂满了王家列祖列宗的遗像。

进了这间房，小萌便感觉全身都毛骨悚然的，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这里不单止阴暗，而且冷飕飕的，走到哪里都有一种被千万道目光注视着的极度不舒服的感觉。小萌抬头时，才发现这种不舒服的感觉，正来源于墙壁上挂满的遗像上。一张张苍白的脸，同样冷漠的眼神，都直勾勾的定在她身上，不管她走到哪一个角落，都感觉那些肖像上的人的眼睛，在盯着自己看。

忽然，在众多的遗相中，小萌看见了一张极其熟悉的脸庞。虽然有些差距，但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挂在王福祥隔壁那张女人的遗像，正是昨晚站在她窗户外的那只鬼孕妇。

小萌死死的咬住了下唇，才没让自己发出尖叫声。额头上的冷汗，却起了一层层。

昨晚上缠着她的鬼孕妇，竟然就是王福祥的媳妇！

怎么会这样？王家媳妇的鬼魂，为什么要纠缠自己？她跟李香和夏月的案子，有关系吗？小萌忽然想起村长刚才的话，杀死李香的凶手、纠缠夏月的恶鬼，会不会就是王家媳妇？

“啪嗒--”就在小萌出神的空隙，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唬了她一跳。

小萌下意识的望向发声处，只见凹凸不平的泥土地上，郝然多了一双眼珠子，再往上看，王家媳妇脸色依旧苍白，只是那双眼睛却不见了，徒留着两个鸡蛋般大的黑色空洞。她薄薄的唇角，忽然向上勾起，露出一个小萌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笑容，明明是在笑，却让人联想起阴森、恐怖和邪恶的笑容。

“小姑娘，你又来啦？快帮我捡起我的眼睛。”

小萌吓得几乎要昏厥过去，额头上冒起豆大的冷汗珠子，上下牙关失控的打着架，嗒嗒直响。

“啊~~~~~！”在发出一声惊悚至极的尖锐叫声后，小萌拔腿便往屋外跑。

身后忽然变得嘈杂起来，小萌用余光扫见身后一缕缕的白影从遗像上飘了出来，鬼魅们咧着嘴，阴森森的笑。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情急之下，小萌吓得忘记了褚辰教的那句佛家六字真言，随口便捻了句念。反正都是观音菩萨的话，这句她的口头禅，应该也能管用吧？

“啊~~~！”几道白影停了下来，顿在原地，表情痛苦的嚎叫。但是十几道白影却紧紧的追着小萌，显然刚才那句口头禅，效用并不是太大。

小萌边跑边算了算，手中只有五枚铜钱，身后却又十几只鬼，根本不够用。

只能拼一拼了！

小萌咬紧牙关，拼命往大门冲，只要走出王福祥的家，就算这些鬼魅们多么厉害，也一定不敢光天化日之下追出去。

在鬼魅们追的最紧的时候，小萌突然向后丢出一枚铜钱，打在最前面的鬼魅身上，那鬼吃疼尖叫着后退了几步，将随后追来的鬼魅们堵了堵。

小萌趁着这个机会，一鼓作气，冲出了大门口。

鬼魅们望着小萌，一个个呲牙咧嘴张牙舞爪的，却也只能躲在屋里，不敢踏出半步。

小萌望了望天色，已经是傍晚时分了，村长他们还没有到，如果褚辰还不出来，到了晚上厉鬼都出来了，就更危险了。

只有四枚铜钱了。

趁着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她还有时间回村头，跟村民们要多一些铜钱，再折回来救褚辰。

一刻也不能耽误，小萌思忖着刚跑来几步，屋子里又传来一道尖叫声。

“小萌，快来救救我！”是褚辰的声音！

“褚辰有危险！”小萌这一回可以肯定，褚辰确实是碰见麻烦了。如果她现在走开，说不定褚辰就在这一夕之间因得不到救助而丧命。

她不能走！

小萌咬了咬，望了眼村头的方向，村长还是没有赶来。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小萌深吸了口气，默念着佛咒，再一次冲进了王福祥的家。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小萌心中充满了正气力量，这一句南无阿弥陀佛的力量，倒比刚才强了好几倍，那些厉鬼们纷纷避开她好几米远，虎视眈眈的望着她。

“原来心存正义力量，是能加强佛咒力量的。”小萌欣喜的发现这一点，更是虔诚屏气的默念着，往前行，厉鬼们也不敢上前，一双双眼球狠狠的注视着她。

“褚辰，你在哪里？”小萌每跑开几步，便大声的呼唤一遍。

听见小萌在呼唤同伴，鬼孕妇似乎很是生气，脸上暴起一条条的青筋，露出两排长长的獠牙，凶狠的嚎叫一声，张开锋利的指甲爪子，如凶悍的猛虎一般扑向小萌。

小萌已经发现，在这群白影鬼中，数王家媳妇怨气最重，力量最强，所以她一直都密切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当她向自己扑过来时，小萌见念佛咒也不管用，立刻便丢出一枚铜钱，打在王家媳妇身上。

“啊~~！”王家媳妇的鬼魂吃疼退开几步，没过多久，又再一次扑了过来。

小萌只好再一次扔出一枚铜钱，那王家媳妇似乎看准了小萌手上只有两枚铜钱，又再一次的扑了上来，连续扑了两次，小萌手上最后一枚铜钱也扔出去了，可是王家媳妇的鬼魂还紧跟在后。

“糟糕，没铜钱了，怎么办？”

厉鬼们将小萌再一次逼回了那间摆放灵牌的房间，齐齐围了上前，将她逼入墙壁的死角。

“我要你下来陪我。”王家媳妇的鬼魂手指指着小萌，露出一抹阴森得意的笑容，一步步向她逼近。

被数十鬼魅包围，小萌吓得双腿直发抖，眼睛惊慌的盯住鬼孕妇。

“嗷~~~！”鬼孕妇咧嘴嚎叫一声，整个身体扑向角落中的小萌。

“唵、嘛、呢、叭、哞、吽！”情急之下，小萌脱口便喊出了佛咒的六字真言，字字都像无形的力量，打向扑过来的鬼孕妇，还有围过来的鬼魅们。

“啊--！”鬼魅们凄厉痛苦的嚎叫声，齐齐响起，震耳欲聋。小萌抖了抖身子，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鬼孕妇离小萌最近，身体受到的冲击最大，她被远远的弹飞，撞在灵台后面的墙壁上。厚厚的墙壁被砸了一个大洞，墙壁另一头的景象，却让小萌惊讶得几乎昏厥倒地。

第四十一章正面交锋（二）

阴沉压抑得让人心口作闷的昏暗房间里，一条条足足有五米长二十厘米宽、还滴着口水的红舌，从四面墙壁上延伸出来，像一条条巨蟒，紧紧缠绕包裹着一个黑色的物体，不断发出滋滋的响声，红舌缓慢的蠕动着，越缠越紧，空气中充斥着让人作呕的腐烂呛鼻臭味。

小萌大骇，看得眼睛都直了，捂紧了嘴，胃里剧烈的翻腾搅动。

红舌包裹下的那个物体，不时的弹动，像是在做着激烈的挣扎，却无力从数百条红舌中逃脱出来。红舌带着他的身体缓缓的转动，直转到面向小萌。

她终于看清楚那个陷入包围的黑色物体，竟然就是褚辰！

虽然经过这些天的历练，小萌的心脏已经够强韧，但在看见褚辰的刹那，她的心还是狠狠的跳动了一下。

看见褚辰闭着双眼，面无表情，她第一个反应就是：褚辰会不会已经罹难了？

“褚辰！褚辰！”小萌尖声呼叫了好几遍，泪水已经夺眶而出。她不要褚辰出事！她不要失去褚辰！

“褚辰--”得不到褚辰的回应，小萌几乎要崩溃了，沉痛的一步步走向他。

“不要过来！”褚辰浑厚的声音，喝住了小萌。

“褚辰，谢天谢地，你还活着！”小萌欣喜若狂，声音带着哽咽，刚才她真的好怕褚辰已经死了，只要想到这里，她的心就狠狠的揪痛，泪水也止不住。

“小萌，听我的话，站在那里不要动。”刚才尽管被数百条红舌缠卷住，褚辰仍旧一脸镇定，但是在听见小萌的声音之后，他再也沉不住了。可惜他被红舌缠卷住，不能睁开眼，那样会让他双眼因浸润红舌的毒液而瞎去。看不见小萌，褚辰脸上显然多了几分急乱。

“可是你……”小萌愣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眼看着褚辰陷入厉鬼的纠缠中，自己却帮不上忙，真有如千万只蚂蚁在身上爬，伸手去抓却够不着的焦心感觉。

“我有八卦护身，它们伤害不到我。倒是你，快点出去，这里太危险了！”褚辰说的没错，他有八卦护身，厉鬼们不能伤害他的**，这也是它们抓住褚辰十几分钟，却没有要他命的原因，它们要不了！

不过，虽然他们奈何不了褚辰，褚辰却也没有办法逃出去，他所有镇鬼的宝贝都放在小箱子里。而此刻，那个小箱子却被扔在几米远外，他够不着。他本可以请小萌帮忙，但是他不想让她去冒这个险！这些厉鬼们的心思他明白，它们不能对他下手，只能用舌头将他捆住，活活饿死。这样也好，他就有富余的时间想计策。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一个人不管。”如果她也出去了，谁来帮他？

王家媳妇的鬼魂经过刚才的大伤，不敢再轻举妄动。她的怨念不及她丈夫重，法力也较弱一些，观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决不能对付他丈夫，可是对付她却足足有余。众鬼魅们只重重将小萌围住，却都不敢行动。

“小萌~！”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弃你先离去的！”小萌态度坚定的道。

“你--真是傻瓜！”褚辰沉沉的叹了口气，心中某一处柔软的地方，却是暖暖的。

“告诉我，要怎样做，才能帮你从这些舌头里逃出来？”

褚辰皱了皱眉，深吸了口气，才道：“？”

小萌疑惑的望着褚辰，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用英文，好在大学时她的英文勉勉强强，日常交流没有很大问题，知道褚辰是让她找他的小箱子，目光便在室内扫了一圈，果然看见了角落中褚辰的箱子：也用英文回他：“看见了，就在墙壁的角落里。”（有兴趣的读者可自行翻译英文。）

“你把它捡起来，里面有一些法器，是可以镇住这些厉鬼的。还有，你千万不要让它们看出来，你的目的是那个小箱子。”（英）

“知道了。”

王家媳妇的鬼魂还有那些鬼魅们，全是一些山村农民，只上了小学，哪里学过英文，所以刚才小萌和褚辰的对话，它们一句也没有听明白。但当它们看见小萌走向墙壁的窟窿时，它们都以为，小萌是想救她的同伴。

鬼魅们发出异常阴森恐怖的笑声。

连小萌一并消灭，是它们的目的。小萌主动走入密室中，自投罗网，不须它们动手，那更是乐得轻松。

心中有了信念，小萌倒不似先前这样惊慌了，即使鬼魅们对着她的后颈猛吹冷气，她也能咬着牙，脚步坚定的跨入囚禁褚辰的那间密室。然后假装着打量舌头找突破口救褚辰，实则一步步的走向那个小箱子。

“咝咝咝咝……”

在灵堂的鬼魅们，看热闹的望着小萌，阴冷的嘴角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就像连续在说：“死死死死……”

如果就这样贸贸然的跑到箱子旁边，说不定还没有打开箱子，那些舌头已经将她吞没了。必须找一个掩饰的借口

假装要生了！

小萌眉头一挑，计上心来。

立刻便假装满面痛苦的捂着肚子，一步步退向墙角，身子倚在墙壁上，申吟着缓缓的蹲下身子。

“小萌，你怎么了？”褚辰听见小萌的申吟声，可是又看不见她的人，以为她被厉鬼伤了，急得更是奋力的挣扎。

“我、我想，我是快要生了……”小萌继续捂着肚子，表情痛苦的往地上蹲，而她身后正是褚辰的箱子。人一蹲下去，箱子便被完全遮住了，趁着这个时间，小萌偷偷的手向后伸，摸索着箱子的开关。

“什么？”

褚辰并不知道这是小萌的计谋，惊得方寸大乱，差点就睁开了双眼。心中猛的责怪自己无能，考虑得不周全。不应该为了保护小萌的安全，将她带在身边，却给她制造了更大的危机。

王家媳妇当年就是难产而死的，听见小萌要生，触动了她的旧疾，苍白的脸上淌下两行血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也没有多加留意小萌的举动。

但是当她看见蹲在地上的小萌时，王家媳妇的鬼魂，脸上立刻变了颜色。

“骗人！这丫头的羊水还没有破！”

鬼魅们也全都反应过来，一个个呲牙咧嘴，脸上露出凶狠的眼色，纷纷向小萌扑了过去。

“小萌，小心！”纵使看不见，褚辰也知道现在情况危急，鬼魅们一旦发怒发作变成恶鬼，力量将会比平时大三倍。

“唵、嘛、呢、叭、哞、吽！”当其时，小萌集中精神，大念观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决。

那些魔力较小的鬼魅们，当即便被一道无形的强大力量打飞在墙壁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魔力较强的鬼魅，虽受到重创，却也没能阻止它们，一个个张牙舞爪的飞扑向小萌，表情狰狞得似要将小萌撕开几瓣生吞下去一般。

“南无阿弥陀佛！”趁着鬼魅受阻的一小段时间，小萌迅速的打开箱子从里面逃出十几枚铜钱，打向扑过来的鬼魅们。

“啊~~~~！”法力较小的鬼魅被打散了魂魄，较强一些的，则重创瘫在一边。

“小萌，干得好！把箱子里那串念珠丢过来。”褚辰脸上大放光彩，危急时小萌表现出的淡定和智慧，都让他刮目相看。

小萌依言，找到箱子里一串似用紫檀木做的念珠，抛向褚辰。

那串紫檀念珠，经大师开过光，具有极大的灵性和力量，一感应到厉鬼的阴森气息，通体便散发出一个巨大的金黄色光圈，将整个密室照得程亮程亮的。

褚辰嘴里念着加持咒语，那串念珠的中心处，便发出一个渐变大的“卐”。

此咒一出，威力无穷。

厉鬼们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般，嚎叫着瘫在地上，魂魄碎散消失，王家媳妇的鬼魂也终于撑不住，狰狞着脸，破散在空气中。那些缠绕着褚辰的红舌，像退潮的海水般，迅即缩回了墙壁中，被包裹住的褚辰终于瘫软的跌坐在地。

王福祥的家，终于恢复了宁静。

“褚辰，你怎么样？”小萌抱着箱子，赶到褚辰身边，扶着他站了起来。

“我没事。”褚辰摆了摆手，闭着眼睛脱去了沾满厉鬼腥臭口水的外套，用里面干净的衣服试了试眼睛和嘴，才缓缓的睁开双眼。

“谢谢你救了我。”

“要感谢我的话，请我上御茗楼大吃一顿吧。”检查了两边，确认褚辰没事后，绷紧的精神终于松弛下来。

“没问题。还是我请客，你出钱吗？”褚辰邪魅的笑了笑，眼角悄悄打量着这间密室。这间密室不大，但却极其隐秘，一般人很难发现。王福祥家里竟然还有这样隐秘的密室，让他感到很是意外。

“想的美！加上这一次，你一共欠我三顿饭。”小萌撇了撇唇，欣慰的笑，眼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儿。

“有这么多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当然有了。下一次你敢再放我飞机，我翻倍计算。”

褚辰露齿笑了笑，经历过刚才的激烈一战，此刻的宁静显得极为温馨，也极是难能可贵。望着娇嗔可爱的小萌，他甚至有种想要亲吻她的冲动。幸好，理智让他及时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他是一个随时会没有明天的人，更要为活着时自己的一举一动负责。

“出去吧，这里阴气太重，人呆久了，容易伤身。”

“哦。”小萌很听话的转身，可是鼻腔中却有一阵熟悉的味道飘过，脑袋忽然一阵眩晕袭来。这已经是她连续几日来，第七八次出现这样的症状了。

第一次是她莫名其妙对李清鸣说，她可以给他当老婆；第二次是她对林逍说，她也想跟他在一起。可是，这些都不是她的真心话。

还没有理出个头绪，小萌的意识已经再一次被侵袭。

她不由自主的身子一软，故意跌入褚辰的怀抱中，娇柔的面庞仰望着褚辰，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一只手轻轻的撩过褚辰健硕的胸肌：

“这里四处无人，又这么的安静，你说，是不是一个幽会的绝佳地方？”

第四十二章尘埃落定*新的疑团

“幽会？”褚辰拧着眉头望着突然反常的小萌，黑瞳中闪过一丝凌乱，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常色。他顺势轻轻抓过小萌的手，三指不动神色的扣在她的脉搏上。

“嗯哼，这里没有人敢进来，也就没有人会打扰到我们。”小萌斜躺在褚辰的怀抱中，抬头仰望着他，俏丽的脸上万种风情，与平时略显拘谨、羞涩的她，截然不同。

褚辰对把脉之术虽不精通，但也略懂一二。刚才他悄悄将三指扣在小萌的脉搏上，却探得她脉搏平稳、与常人无异，再看她面色略带潮红，明眸齿亮，不像是生病导致神志不清。

褚辰缓缓松开小萌的手，黑眸灵转，嘴角勾起一抹暧昧不清的笑容：“你说的没错，这里确实不会有人打扰我们。”

趁着小萌不注意，褚辰将刚才捡起的念珠，悄悄挂在小萌脖子上。这念珠经****师开过光，通灵性，遇鬼杀鬼遇魔降魔。就刚才小萌的情形看，八成是被鬼附身或是被鬼所控制，若是被鬼附身，只要将念珠挂在她脖颈上，一定能驱赶走恶鬼。

“你喜欢我带着我这串念珠？”小萌纤指拨弄着脖颈上的念珠，媚惑的望着褚辰，并没有被念珠的法力所震。

“原来是被鬼控制住了。”褚辰暗道，力度不重不轻的点了点她的后脊，令她轻度的麻痹，又迅即从箱子里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割破了小萌的中指。

鬼怕血，遇血会回避三舍，加上痛觉刺激，会让人神智变清。

果然，小萌吃疼叫了一声，人像是从朦胧中醒过来，脸上渐渐恢复了往常的神色。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吗？”小萌意识到自己正靠在褚辰的怀抱中，脸上刷的红了一片，立刻从她怀抱中抽身出来，头低低的不敢再看他。

真奇怪，刚才她明明是要离开的，怎么会突然钻入了褚辰的怀里？而且脑袋还晕乎乎的。

“你刚才被鬼控制了。”褚辰撕碎了上衣的一角，扯了快布，简单的为小萌包扎好了破损的中指。忽然他眉头皱了皱，感觉到空气中兀然升起了一股阴幽不详之气，似乎一双让人不舒服的眼睛，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中，不怀好意的窥探着他们。褚辰立刻便拖住小萌的手往外走：“出去再说！”

小萌被褚辰的紧张感染，也有所警惕，虽然疑惑，当下不再多问，随着他一到速速走向门口。

忽然室内刮起了一阵阴风，大门被风刮得吱呀一声，关上了，还自动上了锁。

“谁也别想离开这里！”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褚辰和小萌身后冒起，就像冬天里，用刀刃在寒冰里打磨时发出的冷冽声音。

王福祥的家是三四十年代建筑的，那时候的建筑物，不像今天一样，每家都有一面大窗户，他们的房子只有一扇巴掌大的小窗户。室内原本就昏暗阴沉，如今大门一关，只有那扇小窗户透进些许的光亮，整个房子更是如进入了黑夜一般，昏暗得让人胆战心惊。小萌下意识的紧紧抓住褚辰的手，一双黑色的瞳子，惊慌的凝得大大的。

褚辰猛然回过头，借着昏弱的光芒，望着身后那条不短的走廊。

走廊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褚辰，还有没有消灭的厉鬼吗？”越是看不见对方，小萌心里越是害怕，连观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决还有褚辰的念珠都对付不了，一定是只猛鬼吧？

忽然走廊的尽头处，刮来一阵刀子般的冷风，二人被吹得睁不开眼。

“你们杀了我媳妇，我要你们填命！”一道白影如风一般刮了过来，强劲的手臂同时死死掐住了褚辰和小萌的脖子，将他二人的身子从地上缓缓提了起来。

小萌拍打着影子，垂死挣扎，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死亡离她如此之近。

褚辰使尽全力，也不能掰开恶鬼的铁臂，他望着离自己只有十几公分远，面目狰狞的厉鬼，一眼便认出了他就是王福祥。他早料到，刚才纠缠小萌的那些鬼魅只不过是一些小角色，真正的大鬼还隐匿者没有现身，只是没有想到，那只大鬼竟然就是王福祥。

幸好，小萌脖子上还带着念珠，褚辰立刻闭目大念佛心咒。只要隔着十米的距离内，念珠加上佛心咒都会发挥巨大的功力。

“嗷！”

念珠发出的巨大光芒，将王福祥的鬼魂震得飞出了十几米远，而褚辰和小萌失去禁锢，应势跌落地。幸亏褚辰及时出手扶住了小萌，二人只打了个踉跄，并未跌伤。

“你有没有伤着？”褚辰担心的望着小萌。

“我没事。”小萌摇了摇头，气息还有些不均匀。

“拿你命！”一阵阴冷的风再一次从走廊的一头刮来，王福祥的鬼魂冤魂不散的飞扑而来，血口大开，露出两排锋利的獠牙，似乎要将二人吞入口中。

“褚辰，小心。”眼看着褚辰就要遭袭，小萌赶紧念起了六字大明决：“唵、嘛、呢、叭、哞、吽！”

若是一般的鬼魂，必会被这威力不容小觑的决咒震飞，但王福祥的鬼魂却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扑向二人。

褚辰趁着王福祥停顿的空隙，从箱子中掏出一把半米长的桃木剑，狠狠刺向迎面而来的王福祥的鬼魂。

“啊~~~~~~！”王福祥的鬼魂发出一道凄厉的叫声，原本凶狠的模样，扭曲成一副含着惊悚、恐惧和绝望的表情，立刻便瘫在了地上，仿佛垂危的人，奄奄一息。嘴无力的张了张，含着一口怨气，仿佛要说什么。

“褚辰……”小萌被它这个样子吓得全身发抖。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褚辰取出一道符咒，贴在王福祥额头上，让他得以开口。

“为-我-申-冤！”王福祥一字一顿的道，眼神不再凶狠，而是带着无尽的幽怨和失落，说完脑袋歪向一边，身体似烟云一般，风一吹便消散了。

“啪嗒~！”

大门的铁锁，随着王福祥的鬼魂消失，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自动打开。呼呼的北风吱呀一声，将木门吹开，送来一阵清新的空气。

室外，乌云散去，光明重新笼罩着王福祥家的上空。

“已经结束了吗？”小萌望着经过恶斗之后，凌乱的王福祥的家，心中忽然升起无限的感慨。

“这个村庄的鬼故事，应该已经结束了。”褚辰脸上带着一丝疲倦。

“王福祥最后一句，为他申冤，是什么意思？”小萌干这一行，见过很多的犯人和嫌疑犯人，从刚才王福祥的眼神中，她几乎可以肯定，他生前一定还有冤屈未解。

褚辰眸子一亮，恍然大悟，带着自责的道：“原来，她那时候是说‘申冤’。”当初她通过小萌感应到王福祥一家三口的模样时，王福祥的媳妇一直在做着同样的口型，原来就是让他申冤。

“你说什么？”小萌迷惑的望着褚辰，“哪一个他？”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把苍老的声音随着风送了进来：“大家伙快跟上，那个姑娘一准是进去福祥他家了，可别闹出什么事来呀。”

“村长，您说这万一闹鬼可咋整啊？”一个年轻小伙子醇厚的声音。

“废什么话！这光天化日之下的，我们十几号人，难道还对付不了他一个、不两个恶鬼？都给我赶紧的！”

小萌终于听真切了，最先一个说话的，是老村长，他估计是领着村民们来寻她和褚辰了。

“村长。”小萌欣喜的走到门槛边，迎接村长。

除了村长，大家都没有见过小萌，十年来，从来没有人看见过有人进出这一家。这猛不丁的从王福祥家中冒出一个女人来，把他们都吓了一跳，一个个脸色涨青的，都顿住了脚。

“我说你们发什么杵啊，这就是那位姑娘。”村长哧了声，看见小萌身后的褚辰，见二人都安然无恙，这才定了心。“你们都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小萌从王福祥家中出来，大家看见她用脚走路，地上又有影子，确定她不是鬼，这才宽了心。

在小萌和村长述说刚才发生的一切时，褚辰一脸肃穆的再一次端详王福祥的家。

虽然王福祥和他家媳妇的鬼魂都已经消散了，这里也不可能再有幸存的鬼魅，可是他却感觉很不舒服。仿佛这里某个阴暗的角落中，始终有一双阴幽的眸子，在盯着他看。

难道这里真的还有更厉害的鬼魅没有除尽？

褚辰拧着眉，回想了一遍刚才的情形。

终于找到了一个疑点。

按理说，王福祥不过死了十年，纵使他身上的怨念再重，也不过是只小鬼，碰见他的念珠加上佛心咒，势必会被打得魂魄尽散，但是两次王福祥都只是受创。到底是什么原因，让王福祥在短短十年之间，拥有这样超强的法力？这跟他总有种被偷窥的感觉，是否有关系？

临走前，老村长紧紧的握住褚辰的手，再三的感激他为村子里除去了作恶十年的恶鬼。村民们也都纷纷带着自家的农产品，出来送这一位英雄大师。

褚辰和小萌谢绝了村民们的好意，傍晚时分，才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褚辰，老实回答我以下几个问题，因为你所说的一切，将有可能作为呈堂证供。”长途车上，小萌终于忍不住了。

“知道你会忍不住，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褚辰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软座上，准备回答小萌的问题。

“第一，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我，原来你懂法术，还会抓鬼？”经过这一次恶斗之后，傻子也能看出来，褚辰是“有料”的。

“雕虫小技，说出来怕你笑话。”

小萌嘴长成大大的O型，会念佛咒，身上还有这么多的法宝，也叫雕虫小技？“好吧，回答第二个：在这之前，你见过王福祥吗？为什么突然会想到王家村来？”

“算是见过吧。”如果通过感应看见也算见过的话，“干我们这一行的，有种东西是无法解释的，那就是直觉。直觉告诉我，王福祥可能跟李香的案子有关，所以我受感召就来了。”

小萌抿了抿唇，褚辰的话没错，她是律师，有时候当案子没有进展时，她也会跟着直觉走，这确实是无法解释的。

“好吧，算你通过。第三个：刚才在王福祥家中，你说我被鬼控制了，而我确实有段时间迷迷糊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小萌想起自己那时候靠在褚辰怀里，声音低了地，脸颊上飘起一层褚辰没有看见的红晕。

褚辰明眸慵懒的凝向小萌，直直的望了她一分钟，直到小萌羞涩的垂下头，他才邪魅的勾起唇角：“我说那时候你企图勾引我，你信不信？”

小萌咬了咬牙，脸上红晕更浓，良久才点点头。上两次跟李清鸣和林逍的对话，她也是失去控制一般，但难道那时候，她就已经被鬼控制了？

“可为什么它要那样做？”控制她去勾引男人，对那只鬼有什么好处？

“那只有它才知道了。”褚辰耸了耸肩，这个问题他回答不了。“你有没有留意，是什么时候开始会有晕乎乎的感觉，或者是，突然失去某一时间段的记忆的现象？”

“这样的情况，有过两次，就在前两天。每次我晕乎乎的时候，鼻腔里总会浮上一种芳香的气味，就跟、就跟李清鸣送给我的玫瑰花一样的味道。”小萌忽然想起来，自己第一次行为失常，正好就是李清鸣送花的那一天。

“那玫瑰花还在吗？”褚辰皱了皱眉，这玫瑰花或许就是鬼魅控制小萌的媒介。

“虽然已经枯萎了，不过还放在我茶几上，回去后给你看看？”小萌心情也沉了沉，如果真的正是玫瑰花有问题，那么送花的李清鸣会不会也被鬼魅控制了？他会不会有危险呢？

“嗯，下一个问题。”褚辰伸了个懒腰，道。

说到回去，小萌想起了另一个问题：“你为什么突然搬到了我家对面？”

“巧合！”

“是吗？”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而且搬来第二天，他就救了她？

“不信啊？”褚辰明锐的眸子又换回了慵懒的模样，促狭的笑道：“那如果说，我是暗恋你，所以搬到你对门，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信不信？”

小萌丢给他一记不相信的白眼：“下一个……”

“哇，你还真是问题少女，不对，应该说是问题孕妇。”褚辰做个无耐望天的姿势。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啦。你为什么要让我陪你一起来王家村？”既然褚辰是以调查案子的前提去王家村，不是应该找他们警局的人一起去吗？为什么会找她这个休假的孕妇律师？

褚辰打了个哈欠，一脸无辜的道：“不是你说非要来，所以我才带你来的吗？喔喔喔--，好困哦。我先睡一觉。到了叫醒我啊。”

“喂，是你非要拉上我来的。”小萌扁着嘴道，褚辰却已经发出呼呼的鼾声。

“喂……”

某人装睡或真熟睡中。

回去之后，因为王福祥的鬼魂已经被消灭了，小萌又搬回了自己家，反正有大师住在对门，就算下一次碰上什么鬼怪，也能就近请他帮忙。而褚辰则翻出了十年前的案子查看研究了几日，终于被他发现，原来十年前王福祥只是曾经出现在案发现场，却被当地警察局几个不负责的民警冤枉，殴打电击，强行逼供让他承认自己是凶手。王福祥骨子硬，抵死不承认，结果竟被几个民警生生殴打致死，他的妻子也因伤心过度动了胎气，所以难产而死。

褚辰调查那几个民警的资料时，才发现他们在前一个星期，竟然全部离奇死亡，无一例外。其中包括夏月的丈夫和李香已经转行当老师的丈夫刘喜。

但褚辰却不明白，既然王福祥已经将这些人都杀死，为什么最后他还让自己为他申冤？

这背后，难道还有其它的故事？

镜头回放。

就在褚辰和小萌在王家村村民们拥护下，离开王福祥家后，王福祥家中的木门吱呀一声，无风自动的关上了。

从黑暗中，缓缓现出两双幽蓝不详的眸子，释放着阴森的目光。

“白费功夫，又让他们给跑了！”其中一道冷冽的声音带着怒气，像是撕扯喉咙时发出的撕裂声。

“哼，我们的功夫并没有白费。”另外一道仿佛腊月里吹出的最寒冷的风的声音，冷笑着悠悠道。

“您的意思是？”

“从狐狸山寨的林立、到H市的李香夏月、再到王福祥夫妇，他们都只是我的一颗棋子，这些棋子的作用，就是用来刺激这个小子，将他的潜能一步步全部激发出来。”

“属下愚昧，激发了这小子的潜能，对您有什么益处吗？”

“你去过人类的养鸡场吗？那些人类的饲养员，除了让他们喂养的鸡吃饱以外，还会定期将它们赶出去锻炼，那是为什么？因为只有经过锻炼的鸡，它们的肌肉才会更加的鲜美可口。”

“咔咔咔咔………”

一阵阴风掠过，王福祥家上空，回响起一道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森笑声，仿佛冬日里的一盆冷水，泼得心滋儿滋儿凉。

——本卷完——

【处女祭祀】

第四十三章河伯娶亲

在H市一个偏远的小山村南河村，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

这样的祭祀，在最近的一年里，都会在每个月阴历的23号举行。村民们会在这一天的午时前，带着各家的祭品，整齐的摆放在南河边上，跪拜之后，便矗立二旁，静静等待着献上最后的祭品。

午时刚到，村东的方向，准时行来两位健壮的男子。男子腰上系着红色彩带，肩膀上用竹竿扛着一个约两米长的竹笼子，一位身穿红色嫁衣手足被缚的年轻少女，便躺在这长长的竹笼中。因为少女的挣扎，竹笼不时的左右晃动，两位男子的步伐有些颠簸，但并没有影响他们前行。

男子身后，紧跟着一对年迈的夫妇，老妇不断的用衣袖拭泪，一边走一边哭。看样子是少女的父母。

“祭品到！”为首的男子道。

“请上来！”村长站在祭台前，一脸恭敬的做个请的手势。

两位男子卸下竹竿，将竹笼子抬到一个两米高的祭台上，将原本准备好的大石，绑在竹笼上。

一切准备就绪。

“娘，我不想嫁给河伯，我不想死，娘，爹爹，救救我！”笼中的少女惶恐的奋力挣扎，发出一道道凄厉的求救声。

“梅儿！”那位少女的母亲扑通一声跪倒在村长面前：“村长，求求您放了我的梅儿吧，她今年才只有十五岁，要嫁给河伯实在还太小了。”

“能嫁给河伯，是上天赐予的福音，你以为是什么人都能享受这样的福分的吗？你这话要是给河伯听见了，得罪了他老人家，连累我们村里人遭殃，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村长哼了一声，让人将老妇架了下去，开始祭祀。

村长先在祭台上燃点三支蜡烛，向河神献茶三杯，焚香迎神，敬酌第一次酒；又掷杯筊请求神明降临，再进第二次酒；口中默默祈祷着河神保佑他们南河村，风调雨顺，庄稼来年得以丰收，双手捧过冥纸与爆竹，点燃爆竹，焚烧冥纸，进第三次酒，才算完成了开始的步骤。

“进贡祭品。”

村民们纷纷将自家的祭品投入河中，竹笼中的少女更是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之中，村民们将祭品投入河中后，下一个轮到的就是她了。但任凭她如何挣扎，始终逃不出这个被两块大石头绑死了的竹笼。

“娘，救我，我不想死！”少女惊慌的大喊，一双眸子惊悚的睁得大大的。

“梅儿、我的梅儿……”老妇被人架在远处，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就要被投入河中，却无能为力，苍老的面容带着无限的哀痛。

“老婆子，哭什么！囡囡能被河伯选中，是她几生修来的福气。”与老妇不同，整个祭祀的过程中，梅儿爹爹都是一脸的虔诚，在他看来，自己的女儿能够选中成为河伯的妻子，那是何等的荣耀！

黑沉沉的河面上，开始吹起了一阵巨风，河水拍打着祭台，发出一道道啪啪声，就像一阵催促声。

“时间到，进贡祭品！”村长沉冽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带着虔诚和一丝畏惧。

两个年轻的男子，托起了竹笼，架在脖颈上，身后是用绳子牵住的大石块。

笼中的少女陷入了巨大的惊慌中，她抵死挣扎拼命呼救，可是村庄中所有的人除了她的娘亲，一个个都冷眼旁观着，眸中还带着虔诚的微笑，将祭品投入河中后，明年他们的庄稼就能够大丰收了！

少女脸色一沉，忽然不再求救，眼中闪过极凶狠尖锐的眸光，她狠狠的扫过村中所有的人，然后用一种近乎诅咒的语气道：

“你们会后悔的，我要你们所有的人都得到报应，死亡的报应！”

少女凶狠的目光和最后一句诅咒的话，让村里所有的人身子为之一颤，眸中露出一丝畏惧。

“投下去！”村长脸色一沉，厉声道。

两名男子双手一推，装着少女的竹笼便从两米高的祭台上，被抛了出去，扑通一声落了水。随后，绑在竹笼上的两块大石头也被推了下河，沉了下去。

“梅儿~！”少女的娘亲，当即昏了过去。

宽约五十几米的河面上，忽然卷起了一阵旋转式巨浪，河岸上响起哗哗的水声，每次投入一个少女，南河上都会起着这样的风浪，村中的人说这是河伯迎亲的喜炮。

没多久，晴朗的天空上便聚集了无数的乌云，轰隆隆一声，雷鸣四起，很快便下起了暴雨，打在干旱的庄稼地上。

“河伯显灵了！来年我们的庄稼地一定大丰收！”村民们仰头望着天空，脸上露着欣喜的笑容，很快便将少女让人毛骨悚然的诅咒忘记了。

在暴雨降下的同时，一缕红色的幽魂，却从河面上缓缓升起，萦绕在南河村上空。

第四十四章见鬼

“啊……”

一道高坑尖锐的叫声，从某妇产科接生室传出来，声音尖锐刺耳，像是能刺破人耳膜一般。

“用力啊，用力。”某妇产科医生让助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继续道。

“好痛啊，医生，我不要生了，我不要生了！”小萌躺在冰凉的手术床上，感觉下体像是撕裂一般的疼痛，下腹部什么东西正往外钻，每钻一次，她便有种将近窒息似的疼痛。

“再坚持一下，再一下就好了。想想一会你就可以看见你可爱的三个宝宝了。”医生安慰着小萌道。

“嗯。”小萌满头大汗的咬了咬牙，是啊，只要痛过这一会儿，她就可以看见自己三个可爱的小宝宝了，再忍忍吧。

“哇，出来了，出来了！”一个圆圆的带着胎毛的小脑袋，先挤出了一小半，接生医生兴奋的露出了笑容。

“真的吗？”小萌高兴得好像小腹部一点也不痛了，想起她有三个宝宝，小萌急切切的道：“医生，帮我记住顺序了，我有三个宝宝呢，可不能搞混了。”

“嗷呜……”

“嗷呜……”

随着三道清脆的哭声响起，三个小宝宝终于健康安全的诞生了！

小萌感觉肚子一轻，身上像是卸去了千斤重担一般。

围在手术床边的医生和护士们，笑容还未来得及完全展开，嘴巴便僵住了，一个个张成了大大的“O”型，惊吓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幕，几乎不能相信。

白色床上躺着的，毛茸茸的小身体、小小绒毛耳朵、短短细细的尾巴，尖尖的小嘴巴，这、这不是小狐狸吗？

“天哪~！妖怪啊！”一室的医生和护士，华丽丽的被小萌的三个狐狸小宝宝吓晕了。

小萌惊讶的挣扎着坐了起来，果然看见自己腿边躺着三只颜色各异、只有拳头般大、毛发还没有长齐的小狐狸，小家伙们从床上一蹦跳起来，小脸蛋上露出甜甜的笑容，嗷嗷齐声叫道：“妈咪~！妈咪~！”

小萌心跳骤然停顿，张大的双眼，黑色眼珠子往中间聚拢，也华丽丽的晕倒了。

“不要哇~！不要哇~！”小萌尖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吓了一头冷汗。

“呜呜，我真的生了三只小狐狸。”小萌呜咽着摸了摸大腿边的狐狸小宝宝们，可是摸来摸去，却摸不着小宝宝们。“我的小宝宝们呢？”

小萌一下子便清醒了过来，慌张的掀开被子，要找刚生下来的小宝宝们。可是被子一掀开，她才发现自己的肚子还是圆鼓鼓的，她还根本没有生呢！

“原来只是个梦！”小萌长长的吐了口气，试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心里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却也伴随着一阵巨大的寂寞惆怅。

“万一到了生产的时候，真把医生和护士们吓坏了怎么办？”小萌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纤眉皱了皱，该想个办法，既能顺利生产，又不会吓坏接生的人。

傍晚时分。

“师姐，我感觉到小家伙们踢我了！嗳，又踢了！”林逍正弯着身子，耳朵贴在小萌圆鼓鼓的肚子上，探听里面的动静。当感觉到肚皮神奇的跳动了一下后，林逍乐得像个孩子一样，脸上洋溢着阳光般的灿烂笑容。

“最近小宝宝们活动得很厉害呢。”小萌眸中泛着无限的慈爱光芒，九月怀胎的她已经有些略略发胖，但这并没有让她看上去显得臃肿，反而增添了一份丰盈柔美。

“这么爱动，说不定长大后会成为运动员。”林逍遐想着道。

“小家伙们这么爱踢，说不定长大后会成为足球运动员呢。”小萌笑笑的扬眉，仿佛已经看见几个可爱的小宝宝在眼前蹦蹦跳跳的。

“现在已经有三个小宝宝，再生八个，就能组成一队足球队了。”林逍笑道。

“生那么多，岂不是要成了某种动物？”小萌丢给林逍一记卫生球眼，轻抚着鼓鼓的肚子，不管小宝宝们长大以后做什么，只要它们能够健康快乐就好。

林逍嘿嘿笑了笑，又道：“师姐你怀孕也已经九个月了，医生说预产期是几号？”

“是这个月的23号。”小萌轻轻抚摸着肚子，她的肚子比一般孕妇都要大，也教容易疲倦，所以李清鸣给她买了一张特大号的软垫沙发椅，此刻她正靠在上面，沙发的独特设计，舒缓了她腹部的压力，感觉很舒服。

“23号？”林逍皱了皱眉，最近上头吩咐下一单案子，是关于南河村用少女祭祀河神的案子，23号刚好就是他们出差的日子。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小萌见林逍皱着眉头不说话，疑惑道。

“没什么。”林逍摇摇头，大不了请假吧，警察局里那么多的同事，应该能够搞掂的。“对了，宝宝们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什么东西？”

“瞧你这个快要做妈咪的，当然是小衣服小鞋子之类的东西。不然小宝宝们出生时，穿什么？还有婴儿的尿布、奶粉、沐浴露之类的，别告诉我这些东西你都没有准备哦。”林逍见小萌一脸迷茫，就猜到她肯定是大意忘记准备了。

小萌羞涩的垂下两汪大眼睛，这些小东西她不是没有想到，而是，她怀的是狐狸小宝宝，准备了这些人类婴儿的用品，也派不上用场吧。

“已经准备好了。”小萌头垂得更低，她不擅长撒谎，但是不撒谎的话，林逍很可能就会兴匆匆的跑去给她买这些小东西，可是她的小宝宝们却都用不上，买了不是浪费吗？

“都准备好了？”林逍显然不太相信，因为小萌的脸上分明就写着“忘记了”三个大字，“怎么从来没有见你拿出来过？你都放在哪里了？”

“就、就在宝宝房间的衣柜里嘛。”小萌胡乱指了指，希望林逍听到后，不要在追问下去。

“是这里吗？”当小萌再一次抬头时，林逍已经走进预留给小宝宝的房间里，推开了衣柜。小萌大呼糟糕，被他发现里面东西就糟糕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林逍疑惑的声音传了过来：“咦，怎么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本动物世界和狐狸养殖手册？师姐，你想养狐狸吗？”

“师姐，我就知道你没有准备。”不等小萌回答，林逍已经从宝宝们的房间里走了出来。“这样可不行，万一宝宝们比预产期早出生，再卖就来不及了。这样吧，我现在就去附近的超市买。”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就好。”小萌紧张的搀扶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让你去，你不定要拖到什么时候呢，还是我去吧，这样我比较放心。”林逍一脸的紧张，仿佛小萌肚子里的小宝宝就是自己的一般。不过，其实他心里也是这样期盼着，如果师姐肯答应的话。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反正我刚好想出去走走。”小萌见劝服不了林逍，只好也要一起去，总不能让他为自己的宝宝掏腰包吧？

“也好，我们一起去。”林逍眼睛亮了亮，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小萌却没有注意到这些，她只是庆幸着林逍没有再问他关于狐狸书籍的事情，不然，她这个不会撒谎的人，碰上敏锐的人民警察，说不定狐狸宝宝的事情就要穿帮了。

商场三楼。

林逍推着一大车的婴儿用品，还兴冲冲的继续挑选着宝宝们的日常生活用品，想到小宝宝们穿上这些小衣服小鞋子活泼乱跳，他越挑越兴奋，俨然要做爹哋的模样。

小萌一开始觉得这些东西挑了也没用，但是渐渐的，她也爱上了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尤其当她看见一款可爱的小奶嘴后，她抓在手上，脑海中浮现出三个眼睛大大的脸蛋红嫩嫩粉扑扑的小娃儿，吸着小奶嘴手脚乱舞的可爱的小模样，就再也舍不得放下了。

“算了，就算小宝宝们用不上，摆着看也不错嘛。”小萌终于忍不住，看着婴儿商场各式各样的可爱小商品，几乎是件件都想要抱回家。

小萌和林逍几乎将三楼整个的婴儿商店逛了个遍，逛到一处不起眼的小角落里，小萌却意外的发现，一间与众不同的婴儿商品店。与其它色彩鲜艳的各式商店不一样，这家店里的小衣服全是由阴沉的黑白两色组成，而且颜色搭配起来很诡异，让人看着很不舒服，心里阴森森毛毛的，终于在看见一对穿着唐装纸糊的小人儿后，小萌惊讶的明白过来。

这家店，竟然是婴儿的寿衣店！

商场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店面？

小萌正疑惑间，突然有个冒冒失失的小孩迎面撞了过来，差点没把她撞倒，幸好身后的林逍及时扶住了她。

那个小孩撞了她之后，也不道歉，回过头阴侧侧的望了她一眼，眸子里全然没有他这个年龄段该有的童真，却是带着极深怨恨的一瞥，望得小萌心里毛毛的，小男孩转头，又跑进了人海之中。

“师姐，你没事吧？现在的小孩子，都太调皮了。”林逍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小萌身上，显然没有注意到小男孩刚才那道幽冷的目光。

“我没事。”小萌出了会神，才回道，不知为什么，心里总感觉隐隐不安的。

等她转过身再望向刚才那家婴儿寿衣店时，却发现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寿衣店，清一色全是小宝宝的床上用品。

“难道是我眼花了？”小萌揉了揉眼睛，睁开，眼前还是婴儿的床上用品店。

“师姐，我们进去挑选几架婴儿床吧。”林逍双眼发亮，显然是隔着橱窗，相中了商店里的什么东西。

“林逍--”小萌刚想说不要，林逍已经兴冲冲的推着车子走了进去，他径直走到一架婴儿床边，又回头兴奋的朝小萌挥挥手，示意她过去看看。

“也许我刚才真的是眼花了。”商店里除了林逍，还有其他的客人，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也许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小萌安慰着自己，正要走进商店，却意外的在商店的玻璃橱窗上看见一个红色的倒影。

小萌当即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一双眸子惊悚的瞠大。尽管商场里开了暖气，她还是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凉，几乎要昏厥了过去。

第四十五章落水鬼打宝宝主意

从商场里出来之后，小萌脸色一直是煞白的，精神恍恍惚惚，吓得林逍说要立刻带她去看医生。

小萌好不容易借口说自己是累了想休息，才将林逍打发走了。

林逍一走，小萌便敲响了对门褚辰的家。

幸好，他没出门。

上一次李香的案子，虽然褚辰和小萌知道真相，但是这样的真相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到最后又只能成了无头公案。上面已经发话下来，如果下一次，褚辰还是这样交案，就让他卷着铺盖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警察局里不服他的人听了暗自叫好，褚辰倒是没事人一般，继续天天打游击。

“你说，你在商场看见鬼了？”褚辰递给受惊吓的小萌一杯刚冲的安神茶，抚着下巴坐在她对面，浓郁的眉头皱了皱：“能说说具体的情况吗？”

小萌喝了几口，感觉到杯子传来的热量，心终于没那么慌，于是将她在商场看见寿衣店的幻象，以及被一个奇怪的小孩撞了撞，最后在原本寿衣店位置的橱窗上看见鬼的详细情况，告诉了褚辰。

“那只鬼穿着一套大红色的嫁衣，脸出奇的白，脸颊两侧却红扑扑的，就像古代的僵尸一样。她就站在我身后，阴森森的望着我。”小萌至今回想起那个画面，仍全身发抖，仿佛那只鬼还在她身后。

“她有吐出舌头来吗？”

“那倒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那只鬼在你发现她之后，并没有急着离开，显然她是有意让你看见她的。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目的，如果我们知道她的死因，或许就能知道她的目的。”

“所以你怀疑她是吊死鬼？”

“刚才你已经排除了我的这个猜测，你努力回想看看，她身上还有没有其它的特征。一般鬼身上都会保留着它致死的原因的特征，比如饿死鬼就会向人伸手要饭、断头鬼手里会提着自己的脑袋。”褚辰提示着道，这个问题很关键。

“她没有向我伸手，全身整整齐齐没有脱落的地方。对了，我记得她的头发里有一撮绿色的东西，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染的发，现在想想，那东西看上去倒有些像草之类的东西。”小萌忽然想起来道。

“那是水草！看来，她是个落水鬼。”褚辰半眯着眼睛，眸子里闪过睿智的光芒。

“穿着嫁衣的落水鬼？难道她是结婚的时候，不小心掉入河里淹死的？”小萌很快就甩甩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新娘子又怎么会突然跑到河边去？

“她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没有，她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眼神里面带着怨恨，还有、还有好像是期待的目光。也许是我感觉错了吧，鬼怎么会期待的望着我呢。”小萌想起那抹恐怖的眼神，鸡皮疙瘩又掉了一地。

褚辰眯了眯眼，淡定的道：“你的感觉没有错，也许那只鬼有什么要求你。”

“求我？”小萌吃了一惊，“难道是只冤死鬼，想求我帮她打官司？”除此之外，她再想不到自己能帮上忙的事了。

“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你还看见什么其它特别的事物了吗？”

“特别的？我想想看。”小萌努力回想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最后摇了摇头：“没有了，怪事情就是从我看见那家一下子就消失了婴儿寿衣店开始的。”

褚辰听后，却是脸色大变，忽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你说那是一家婴儿寿衣店？”

“有什么问题吗？”小萌望着反应激烈的褚辰，很是好奇，刚才她就告诉过他，那是一家寿衣店。难道是老人的寿衣店还是婴儿的寿衣店，会有很大差别吗？

褚辰像是一眼看出了小萌的疑惑，脸色阴沉的道：“问题当然大了，如果你看见的是一间老人的寿衣店，那还好些。”

小萌见褚辰这样紧张，心不由得紧了几分：“我看见的是婴儿的寿衣店，那代表什么？不会跟我的宝宝有关系吧？”小萌放下手中还是温热的杯子，轻轻的抚摸着肚子，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心里涌上一层层的恐慌和凉意。

褚辰见小萌这样紧张，小脸上才刚恢复的一丝血色又消失了，心中不免有些懊恼，不该将真相告诉她的。但是既然不说都已经说了，如果不告诉她事实究竟，她可能会更加的焦虑，他只好握了握拳，又继续道：

“我们人类的大脑，能够释放出一种叫脑电波的东西，比如我们常说的心神相通，其实这就像两台对讲机，调到了同一个频率，就能对讲一样。而鬼，也能释放出脑电波，只不过它们的电波与人类发出的不一样，是一种‘独立悬浮于空间的脑电波’。用科幻一些的解释，其实能够看见鬼的人，就是接受了鬼所发出的这种独特电波。”

“那跟我看见婴儿寿衣店有什么关系？”虽然小萌对如何能看见鬼也很感兴趣，但是她现在更关心的是前面这个问题。

褚辰顿了顿，一双深邃锐利的黑色瞳子，灼灼的望着小萌，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有时候，脑电波也会有调频错误的时候，但是它的频率不会偏得太远。你之所以会看见婴儿的寿衣店，或许，正是那只落水鬼传递出来的一种脑电波信号，就是她想让你肚子里的小宝宝死去。”

尽管已经有了些心理准备，但是在听见褚辰这番话的时候，小萌还是深深震住了，整个人几乎瘫在了沙发上。

褚辰拳头握得更紧了，显然不管他用多么温和的声音说出这个事实，也不能减低小萌的恐怖感。

许久，小萌才恍然的回过神，一双眸子惊慌的注视着褚辰，冰凉的小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抓住他宽厚的手掌：“我跟那只落水鬼无冤无仇，她为什么想要我的小宝宝死？我不能失去它们的，你一定有什么办法阻止这只女鬼这么做的，对不对？求求你，一定要帮帮我。”

“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和宝宝们出事的。”褚辰反手，紧握住小萌冰凉的一双小手，安慰着道。他的语气是那样的真诚和温柔，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在面对小萌时，他已经渐渐除下了平时惯带的慵懒、一副什么都无所谓的假面具。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虽然有褚辰在身边，但是知道了那只女鬼的目的，小萌不能不担心。

“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办法。这样吧，你也累了，让你一个人回家我也不太放心，加上你那个家阴气重容易招惹鬼魂，今晚你就先在我这里睡下。放心吧，我一定会想到办法对付那只女鬼的。我先带你去客房休息一下吧。”褚辰说变便扶着小萌到睡房躺下，又替她盖好被子，怕她害怕，还细心的替她留了一盏不会刺眼的灯。

但是他转身刚要走，手却被小萌拖住了。

“你留下来好不好？”

“嗯？”虽然知道小萌没有别的意思，但是当她拖着他的手，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兮兮又带着渴望的央求他时，褚辰还是抑制不住的往可耻的方向飘了飘。

“你可以在这里想办法吗？想到了就立刻告诉我，不然我想今晚一定睡不着。”

褚辰温柔的望了小萌一眼，点了点头，搬了张凳子，坐在她身边。

“你可以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吗？”感觉到一道灼热而渴望的眼神，一直盯着自己，褚辰纵使已经没有了邪恶的念头，但还是忍不住会分心。

“嗯？”小萌愣了愣，才明白过来褚辰的意思，脸上飘过一抹尴尬抱歉的笑容，这才缓缓阖上双眼。

褚辰趁着这个时候，在小萌额头画了一道定心符。很快，小萌的呼吸便变得均匀，并且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褚辰知道，小萌已经在定心符的作用下，睡着了。

为了不影响小萌的睡眠，他按掉了床头那盏灯，整个房间便陷入了黑暗之中。不过，他并没有急着要走的意思，而是静静的坐在小萌身边，开始回忆她刚才描述的一切，一个细节也没有放过。

就在时间来到午夜23点时，墙壁上的挂钟连着敲了11下，每一下却都敲进了褚辰的心里。

23、23、23……

他想起了上头派下来的，那单南河村用少女祭祀的案子，忽然有了些眉目。

第四十六章血色影晶石

小萌这一觉睡得格外的沉，直到太阳从窗子里照进来，暖洋洋的晒在身上，她才渐渐的醒了过来。

睁开眼时，她发现褚辰已经不在房间里，凳子也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我怎么睡着了？”小萌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懊恼的道。昨晚明明说要等褚辰想好办法才睡的！

“褚辰--”急切的推开房门，一道清甜的粥香和煎荷包蛋的香味便扑鼻而来。

褚辰正好端着两碟荷包蛋从厨房出来，修长的身上还系着一条卡通围裙，这个勤奋住家男的形象，与他平时慵懒邋遢的模样，相去十万八千里，不怪乎小萌在看见他的第一刹那，惊得说不出话。

“愣着干嘛，赶紧刷牙洗脸，过来用早餐吧。”褚辰好笑的望着小萌，“正好面包机里还烤着面包，要等等才能吃。”

小萌机械的走近浴室里，上一次搬回去的时候，她特意留下了牙刷和洗脸帕，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会过来住。这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她又过来了。

梳洗完后，小萌重新回到餐桌上，褚辰已经将烤好的面包也叠好放在餐桌上了。这样，桌子上便有三个份量的早餐：清粥小菜、煎荷包蛋、烤面包和牛奶。

“不知道你早上吃什么，所以，我都准备了一份。”褚辰看见小萌惊讶的目光，自我解释道。

“我知道，孕妇胃口特别好，给你乘一碗孕妇特大号的清粥。来，试试看，我可是煲了两个小时，味道不错哦。还有这个荷包蛋，虽然难看是难看了一些，不过我刚才偷偷的尝了一个，味道也可以。还有这个面包，礁着牛奶吃，味道特别棒。”褚辰热情的招呼道。

“谢谢。”望着这三份不一样的早餐，小萌双眼忽然蒙上了一层雾气，已经有多久，没有人等着她起床，再给她端上一份热腾腾的早餐了？

“客气什么，快坐下一起吃吧。”褚辰以为小萌是太客气，为了让她放开吃，他先抓起了面包礁着牛奶啃了起来。

这一顿，小萌吃得特别的满足，身心上的满足。

“对了，你想到办法对付那只落水鬼了吗？”消灭掉三份早餐后，小萌期待的问道。

“暂时没有。”褚辰摇了摇头。

“还没有吗？”小萌小声的重复，黯淡的眼神中带着抹失落和心慌，手下意识的抚摸着肚子。还有二十几天，就是预产期了，可不能在这最后的关头出什么意外啊。

褚辰看出小萌的紧张，从餐桌另一边踱了过来，拉过小萌的手，将一条细细的红绳系在她手腕上。

“这是什么？”

“这是血色影晶石，经大师开光，有驱魔辟邪的作用。”

“影晶石？”小萌惊愕的瞠大了眸子，抬起手腕，细细的观看。原来这并不是什么红绳，而是由一颗颗细小的红色晶片串连成，晶莹剔透，红光隐隐，只是晶片很小，所以看上去像是根绳子。

“我记得《山海经》里曾经记载过：盖山有神之魂，久之成石，其名影晶。这种石头最是蕴含天地灵气和日月精华。我以为那不过是传说，原来真的有这种东西啊？”小萌对山海经没有研究，只是以前所里曾经接手过一个盗墓贼的案子，里面就有他盗取的影晶石，所以她查阅过一些资料，不过最后经专家验证那是赝品，真正的影晶石是很难求得的。

褚辰淡淡的笑了笑，扬了扬手，原来他手中也系着这样的红绳，确切的说是影晶石：“它还有另外一个用处，如果你遇到危险，只要咬破手指，在影晶石上滴一滴血，我就能立刻感应到你的情况，过来帮你。”

听说影晶石还有这个妙用，小萌更是喜得宝贝一般，扬起手左看右看。

“褚辰，你真是不简单啊。上一次对付王福祥的鬼魂时，你那串念珠已经很不凡了，想不到连这样难得的宝贝也有。”小萌把弄着影晶石，忽然很狡黠的笑了笑：“你那个木箱子里应该还有很多宝贝吧？干脆都拿给我戴上吧，这样以后出门，保证那些恶鬼不敢再跟着我，也就不用再麻烦你来救我了。”

“这样啊……”褚辰眯眸望着两眼放光的小萌，抚着下巴，故意放慢语速，眼神让人捉摸不透。

“这个建议不错吧？”小萌勤勤点头，一脸期待的望着褚辰。

“每次都要我去救你，确实挺麻烦的。”褚辰一边说，小萌便一边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干脆我把影晶石也收回来，下一次不再帮你。这是不是一个不麻烦又一劳永逸的办法？”

“不要！”小萌赶紧握住了手上的影晶石，怕褚辰会抢回去。然后又挤出一抹笑容：“其实，有这串影晶石，也够用了。”

褚辰好笑的望着紧张的小萌：“做人不能太贪心。”

小萌撇撇嘴，其实褚辰那些宝贝她一个外行人也不懂怎么使用，还是来点实际的更好：“不如，你教我一些对付鬼的方法吧，这样如果碰到一些小鬼，我也能对付，就用不着每一次都麻烦你了。”

褚辰望着小萌，点点头，像她这样八字轻，容易招鬼的人，确实应该学些防鬼的方法以防身。

第四十七章防鬼的几个方法

褚辰拉开小萌隔壁的椅子，坐下，慵懒的靠在椅背上，迎着小萌热切的目光，悠悠道：“世上的鬼，分很多种，每一种鬼都有防御它的特殊方法。我现在教你一些通常的防鬼方法，对付一般的小鬼应该不成问题。你要用心记住，因为以后很有可能会用上。”

“嗯。”小萌打起十二分精神，点点头。

“第一个方法：佩玉，玉是吉祥之物、百邪不侵，当然像晶石之类具有灵气，且经大师开光的灵物、护身符也可以。第二个方法：在门楣上挂八卦图或是钟馗像，一般的鬼魅都害怕这两样东西。三：红线抓鬼，取一只盛满干净水的碗，煮一锅沸油，用红绳在碗口外沿围上一条打了活结的红色丝线，摆在桌下或是床下，待清水变成黑红色，即将水丢入油锅中。四：唬鬼，用毛笔在手心上写上‘我是鬼’，这个道理跟人制人一样，不过你千万不要让对方看见你的影子或是感觉到你的呼吸。五：这是一个应急的办法，就只自破中指，鬼怕人血，可以用血溅之。”

褚辰说的办法，小萌都一样一样用心记下。只是没有想到，自己那么快就会用上它们。

“人的头顶呵两侧肩膀上有三把火，能够防御鬼怪，但是在遇到危险时，千万不可回头，因为一回头就会将这三把火摁熄。另外，铜钱和佛心咒这两样，你已经很会运用勒。如果用这些方法还是对付不了，一定要记住用影晶召唤我。”

“我记住了！”小萌心中大概过了一遍这些方法，很小声的提出另一个问题，“那个，会不会有连你也对付不了的厉鬼呢？”

“有的。”褚辰脸色沉了沉，坦诚的点头。

“那万一我们不走运，碰上连你也对付不了的厉鬼怎么办？”小萌虽然不是内行人，但是她也能看出，褚辰的驱鬼能力，似乎大多依靠现有的法器灵物，并没有达到大师级别。就像上一次在王福祥家，离了法器，他便被厉鬼缠住了身体不能动弹。

褚辰脸上闪现一抹调侃的颜色，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懒懒的吐出七个字：“那只能自求多福。”

小萌感觉一阵寒意侵身，希望他们不要碰上那样的厉鬼才好。

叮咚叮咚

才停顿下来，一道急迫的门铃声响起，来人似乎有什么要紧事。

褚辰打开门，一道颀长的身影便差点冲了进来，不等褚辰开口，对方便开机关枪似地，道：“褚sir，你看见我师姐了吗？昨天晚上她说不舒服，我让她早早休息了，今天本来要送她去医院做妊娠操，可是我按了一个早上门铃，也没人来开门，打她家里地电话也没人接，师姐昨晚有没有来找过你，她会不会出事了？”

褚辰笑笑没有回答，因为他很快就会看见答案。

“师姐不见了，你还笑得出来？”林逍是个急性子，褚辰不紧不慢得态度就像是一把热油泼在他这根燃烧着的木柴上，气得他直喷火。

“林逍……”小萌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带着抱歉道。刚才光顾着讨论鬼的事情，把林逍有约的事给忘记了。

“师、师姐？”听见小萌的声音，林逍经直越过褚辰，走到小萌身前，上下打量着她，最后见她身体一切安好，才送了口气：“早上找不到你，快把我吓死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褚sir家里？”

褚辰掩上门，走到二人身边，指了指餐桌道：“我早餐做多了，所以请你师姐过来跟我一起吃咯。”

林逍顺着褚辰的手势望过去，果然看见两人份的碗筷摆在那里，脸色才稍稍松了下来，不过她向来不喜欢褚辰，既然找到了小萌，也就不愿在他家中多待，“师姐，找到你就好了。体操课快开始了，我先陪你回家取东西吧。”

“哦。”

小萌像个听话的孩子似地，任林逍牵着往自己家走，趁着林逍不注意，偷偷回头调皮的冲褚辰笑了笑，用眼神在说，谢谢他丰盛的早餐。

褚辰一手插在口袋里，笑着朝小萌挥挥手，心里某个地方暖暖的。

还有二十几天，就是预产期了，小萌现在主要是学习一些生产时的姿势、如何用力、还有呼吸的方法。

教室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是那种如柔丝滑过肌肤，能够让人身心放松的古典音乐。十几名同样将近临盆的孕妇，在丈夫的陪伴下，轻松的学习着生产的姿势和呼吸，教室里的气氛很协调。小萌望望手中的避邪影晶石，心情渐渐平复，也许带上这件灵物，那只落水鬼就再也不能靠近她了。

配合着音乐，小萌练习着生产时的呼吸方法，忽然感觉脊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人对着她后背猛吹冷气一般，这个发现，让小萌全身震了震。

难道，鬼又来了？

小萌下意识的四下探望，却见其他孕妇也有哆嗦着嫌冷的，寒冽的北风吹得窗帘噼啪响。

“师姐，你嫌冷吗？”林逍发现小萌身子紧缩着，便起身将窗户关了。果然后背便不凉了，室内温度渐渐开始上升。

“原来是我太过紧张了。”小萌松了口气。

中间休息时间，孕妇们开始活动起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教室里很是热闹，到处洋溢着迎接新生命的欢心和喜悦。

“师姐，你想好给宝宝们取什么名字了吗？”林逍挨着小萌坐在棉垫上。

“名字？对耶，我都忘记了。”小萌犹如鼎湖灌顶，她一直都在担心着狐狸宝宝们的出生会不会吓坏接生的医生、宝宝们将来要怎么生存、生产之后，她要怎么解释这突然降临的三只小家伙还有她原本该有的三个小宝宝去了哪里的问题，倒忘记要给小宝宝们取名字了。

林逍一副早就知道你会这样的表情，然后嘿嘿一笑：“师姐，我倒是想好了几个名字，你看好不好？”

“什么名字？”

“杜逍、杜林、林萌。”

小萌默念着这三个名字，“杜逍、杜林、林萌”，那不正是取自她和林逍名字中的其中一个字组成的吗？还有姓林的呢！

“不要。”这样叫，别人会误会的。

“为什么？我觉得这三个名字都挺好的呀。”林逍自恋的道。

“这样听上去，好像是我跟你生的小孩，我不要。”

“我是宝宝们的干爹，取我的名来给宝宝命名，很正常嘛。别人要是误会，就让他们误会去好了。”他还巴不得呢。

“名字我回去会自己慢慢想，总之就不会用你给的三个名字。”小萌扁扁嘴，见林逍还想辩驳，便故意岔开话题，“我渴了，你能帮我倒杯水吗？”

“好。”林逍爽口答应道。虽然小萌没有答应他的要求，但是他一点也没有介意，还很乐意为小萌所差遣，用他替自我调解的话来说就是，一班人还轮不上呢。

来这里上课的人，一般都会自带水杯，取饮教室里的饮水机的纯净水。林逍耶早早就预备好了一个太空保温杯，取了杯温热的水，小心翼翼的捧了过来，递给小萌。

滴答……

就在交手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一滴水滴声，因为教室比较吵杂，听得不太真切。林逍望了望水杯，水面上荡起了一层涟漪，应该是因为走动的关系吧。

“好渴啊。”冬天天气干燥，加上做了轻微的运动，小萌早就感觉喉咙干渴了，接过水杯，大口喝了大半杯。

“不对劲。”休息了几分钟后，小萌发现自己肚子像是有什么在翻滚，一直咕咕叫，似乎在闹肚子了。

“怎么了？”

“我好像吃坏了什么，闹肚子了。”

“闹肚子？是不是那个怪人做的早餐不干净？”林逍很快便想到了褚辰身上，小萌很注重卫生，从来不闹肚子，肯定是早上的食物有问题。

“不行，我要上厕所。”小萌捂着肚子，在林逍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出了教室，匆匆奔向医院的洗手间。

不方便进去，林逍一直就在洗手间外等候着。

“奇怪，难得是早上吃太多了？”从洗手间出来，小萌一边洗手一边疑惑着道，她一向自诩肠胃很健康，几乎没有闹过肚子。

忽然，一滴液体迅速的从她眼前落下。

小萌下意识的抬头往上看，难道医院厕所的天花板漏水？

天花板是由一块块两米乘两米，乳白色的瓷砖铺就的，瓷砖的花纹很是别致，是一朵巨大盛开的牡丹花，红色的牡丹花在乳白色的瓷砖衬托下，愈发显得鲜红似血，妖艳异常。

“想不到医院的厕所装修得这么别致，以前怎么都没有发现？”小萌暗暗嘀咕着，找不到漏水的迹象。却没有发现，她手里的影晶石忽然没了光泽。

“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好冷啊……”

忽然一阵阴凉的风从后背刮过，小萌不禁打了个冷颤，今天的风还真是吹得很厉害呢。

洗完手后，小萌正准备出去，突然，她整个人愣住了，漆黑的瞳子里折射出一道惊悚的眸光。

刚才她进洗手间的时候，分明记得，这里是没有窗户的，门又是紧闭着的，那么刚才那阵阴冷的风，是从哪里吹来的？

滴答……

这一次，小萌清楚的听见，是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

又一声，小萌听得更加真切了。

原来医院的天花板，真的是漏水了？

小萌再一次，抬起了头，仰望着乳白色的天花板。正好，一滴液体，垂直落在了她仰起的脸上，带来一阵腥臭味。

厕所的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水，一定很脏，小萌嫌恶的伸手，拭去脸上的污水。眼角却瞥见拭水的手上，竟然沾了一抹殷红的血渍。

天花板在滴血！

小萌心口一凉，压着惊慌，再一次抬头仰望。这一次，她清楚的看见，一滴殷红的血渍，从那朵盛开的牡丹花下滴落了下来，打在已经积聚了一大滩的地面上，而乳白色的瓷砖上图绘的，分明不是牡丹，而是血！

哪里来的那么多血？一定是见鬼了！

小萌意识到这一点，发疯似地尖叫一声，冲向门口。可是厕所的门好像被锁住了，怎么也打不开。

“林逍，林逍！”她一遍一遍的呼唤，拍打着木门，可是外面的人好像听不见一样，整个洗手间陷入了死一样的静谧，只有她的叫声，还有血滴落的声音，在机械性的一遍又一遍的回荡着。

阴冷的风，再一次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吹得人浑身毛孔都竖起来。

忽然，天花板上的血不再滴落，乳白色的墙壁上，不断涌出一条条殷红的血液，缓缓的向下流，地板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全满是血。

陷入这样阴森的血淋淋的密室中，一班人都会吓个半死，心脏弱一些的，甚至干脆昏厥过去。小萌也害怕的双腿发抖，但是心里却保留着一份理智。她扬起手，望着影晶石，正疑惑为什么它并没有像褚辰说的发挥驱魔避邪的作用，并打算召唤褚辰时，才发现，原本晶莹剔透的影晶石，如今却暗淡无光，像奄奄一息的病人。

“影晶石实效了？”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什么时候不实效，偏偏是这个关键时刻！”小萌皱了皱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个时候，慌乱对自己一点帮助也没有。

忽然，小萌看见自己对面那扇大镜子，飘过一抹红色的影子。

阴冷的风，随着从四面八方刮过来，像是从脊髓里注入，让人整个身躯都跟着发寒。

是她，那只落水鬼，她又来了!

小萌身子紧紧的抵住厕所门，似乎这样才能让她感觉不那么害怕同时不停的转动门锁，可是门依旧锁得死死的。

从镜子里，小萌能看见自己慌乱得身影，那双惊悚的眸子，连自己也不敢直视。

忽然，镜子中那个自己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冲着境外的自己阴侧侧的笑了笑，缓缓举起了手，小萌看见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术刀。

她要干什么？

“你怀的不是正常的宝宝，不能把它们生下来，不能把它们生下来。”镜中的自己，扬起了手术刀，刀刃上的光亮刺得小萌有些睁不开眼。

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竟然也不受控制的杨起了手，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锃亮的手术刀。

“啊~！”

小萌吓得手一松，将手术刀扔在了地上。

虽然并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小宝宝，但是小萌已经吓得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缩着身子，双手掩面，泪水便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褚辰，你在哪里？快来救救我。”

“呜哈哈哈……”

小萌的哭声，似乎让那只落水鬼很得意，厕所里回荡着她阴森的笑声。

这带着嘲笑的声音，却激怒了小萌。她萌得甩开手，强自振作，咬着牙盯着镜子道：“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镜子倒映着满是殷红的血渍，很是刺眼，映得小萌瞳子发红。

“血？”几乎是一刹那间，小萌双眼忽然闪过一抹亮光，她记得褚辰曾经说过，鬼魅最害怕得就是人类得血液。这里却有这么多的血，一定是鬼用来吓唬她的假象！

意识到这一点，小萌心里没有那么害怕了，她按住砰砰乱跳的心口，强制让自己静下来，回忆清晨时褚辰教她的防鬼方法。

限于条件，割指溅血是唯一一个办法。

那把手术刀之前厕所里是没有的，一定也是假象，用来割指肯定不行。

小萌四下望了望，目光最后锁定在自己对面那面大镜子上，只有用它了！

咬了咬牙，冲过去，拳头狠狠的砸在镜子上，用了十二分力。

哐当一声，伴随着拳头上刺骨的疼痛，镜子被小萌打破，碎成几十片。拳头手皮破损，玻璃碎片刺了进去，殷红的血，沿着手指缝隙缓缓流了出来。

天花板上、墙壁上、地板上的殷红血渍，如同镜子被打碎一般，一瞬间，全部消失不见了。厕所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小萌松了口气，几乎瘫住似地的双手撑在洗手池上。

只休息了一分钟，手掌上便传来一阵钝痛，提醒着她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强撑着身体，走到厕所门口，小萌几乎是将近绝望的发现，门竟然依旧锁死，而此刻，厕所里又开始刮起了一阵阴冷的寒风，带着河水的腥味。

才刚升起的一抹希望，活生生的，又被摁熄了。

“你到底是谁？你困住我想要干什么？”

“你出来，出来啊！”

过度的疲倦恐慌和疼痛，刺激着小萌的神经，让她有种快要爆发的感觉。

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漫长的十几分钟后，小萌绝望的瘫坐在地上，困在这个充斥着死亡气息的密闭空间中，随时会有不知名的恐怖事物出现，时时刻刻绷紧的神经，已经快要冲破小萌的极限了。

那只落水鬼想要干什么？

她想将自己困死在这里，然后惊悚等着死神一步步降临吗？

为什么？

她与这只落水鬼无冤无仇，为什么她要逼死自己？逼死她肚子里的小宝宝？

“褚辰……”只有他能救自己了。

“褚辰，你这个骗子！还说什么这个影晶石是灵物，灵物怎么会失灵？”小萌抚着肚子，真想将那串暗淡无光的影晶石扯下来，丢掉。

咚！

忽然，天花板上响起了一道巨大的敲击声，整个厕所似乎都震了震。

她又来了？

小萌惊慌的拖着笨重的身体，一步步往后提，缩在厕所的角落里。

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

咚！

又是一道巨大的敲击声，天花板上的瓷砖摔落了下来，砸在地面上，碎了满地都是，混合土泥沙随着一阵阵的敲击，大块大块的掉落下来。

轰隆——

随着最后一块混泥土摔落，厕所的天花板上被砸了一个大洞，上面黑黝黝的，看不见的景象，让小萌更加的害怕。

她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一只惨白惨白的手，从天花板上伸了从来，小萌的神经绷的紧紧，上下牙关激烈的开战。

又一只手伸了出来，同样的没有血色。

一个黑乎乎的脑袋缓缓的探了出来，中长的黑发，挡住了它的脸，小萌看不真切，但是这个倒吊的景象已经够吓人了。

“啊～～～～～～！”小萌终于失声尖叫起来。

“大嗓门小姐，是我。”

这把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小萌渐渐止住了尖叫，看着那只惨白的手，摸向自己脑袋，将挡住脸前的黑发拨了开来，露出一张俊秀的面容。

“褚辰？”

小萌惊喜的发现，这个弹出来的脑袋，不是鬼，竟然是她呼唤的褚辰！惊慌的心跳变成激动的雀跃，脸上也终于露出了笑容。

褚辰从砸开的刚容一人身的洞口跳了下来，轻巧的落在地面上。

“刚才，我好像听见有人在背后骂我是骗子？”褚辰故作轻松的调侃，不料小萌却冲了上来，紧紧的拥住了他。

他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身子僵硬的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

想抱，却不能抱。

“我以为你不会来，我以为我要困死在这里了。”小萌像个小孩子般哽咽着倒，并没有注意到褚辰的尴尬。

“傻瓜，我这不是及时赶来了吗？”褚辰安慰着道，出口，才发现自己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还喊得这样亲昵。

“嗯。”小萌拭着泪从褚辰得怀里出来，“辛好你及时赶来了，否则，我跟宝宝们可能就会被困死在这个厕所里了。”

“我们现出去吧。你的伤口，需要立刻处理一下。”褚辰看见了小萌身上的伤口，又见碎了一地的玻璃镜片，大概已经猜想到了刚才的部分情形。

“小萌？”

褚辰牵着小萌，往厕所门方向走了两步，才发现手心里的人，似乎僵住了一半，直直的站着，眼睛直勾勾的望着他身后，极度缩小的瞳孔，可以看出她的惊悚。

他后面，有什么东西吗？

第四十八章半夜里的哭声

在褚辰的身后，小萌看见一双手，一双没有血色惨白的手，没有身体，从空气中缓缓的伸出来，长长的锋利的指甲，指甲是一种像血液般的暗红色，五指张到极致，仿佛要刺入褚辰的咽喉中。

“小心！”小萌拉着褚辰要往后退，谁知褚辰却定定的站着，嘴角翘起一抹淡定的笑容，眼看着那长长尖尖的指甲就要刺破他的咽喉，小萌已经忘记呼吸了，眼看着悲剧即将发生。

“啊！”

忽然，只见那双手刚触上褚辰的肌肤，便像是触电一般，从他身上被弹开，而且身体隐藏的其余部分，也被打出了原形，弹飞撞在了墙壁上。

是小萌刚才看见的那只落水鬼。

褚辰变戏法的从宽大的黑色外套里，掏出一把桃木剑，转身便要刺向那只落水鬼。也许是落水鬼发力太高，也许是褚辰道行不够，桃木剑并没有刺中她，反让她伺机逃了出去。

“你带了护身符？”小萌当场愣住，她跟褚辰接触也有段日子，刚才落水鬼没有伤到他，一定是有什么护住了他。难怪褚辰刚才不惊不慌的，原来是有法宝在身。

“你也有的，不过你的被鬼魅破了法。”褚辰扬了杨手中血红色的影晶石，“只可惜，被她给逃走了。”

“如果能抓住她，就知道她为什么总是缠着我了。”小萌也叹了口气，很快她的注意力又放在手中的影晶石，“你怎么知道我的影晶石被落水鬼破了法？还有，这一次幸亏你及时出现，救了我，真不知要怎么感谢你。不过，我还是很疑惑，为什么你每一次都出现得这么及时？”

“我在两个影晶石上施了法，让它们彼此感应的能力，你那一条出现问题后，我第一时间就能从我这条上感应出来，所以我立刻赶了过来，幸好，还不算迟。”

“影晶石我一直戴在手上，她是怎么破了法的？”

“你有没有碰过脏东西？比如洗脚水、粪水之类的，也怪我之前忘记提醒你，这影晶石虽然威力很大，但是只要一碰到这些脏东西，它的法力就会减弱，甚至发挥不了效应。”

“我一直都很注意，连洗手的时候，都没让影晶石碰着水”小萌摇了摇头，得到这条影晶石后，她一直都很爱护它，也根本没有接触过什么污秽的东西。“不过，我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刚才一直闹肚子。洗手的时候，还发现有水滴从天花板上掉下来，不知道它们有没有掉在影晶石上。”

“很有可能。”

褚辰抚着下巴，“看来这只鬼一点也不笨，她知道你戴上了影晶石，就没有办法对付你。所以，她先在你的饮食上下手，将你引入厕所中，又用污水将影晶石的法力减弱，最后才对付你。”

小萌全身颤了颤，这只落水鬼，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褚辰将小萌的影晶石取了下来，咬破食指，滴了几滴血在上面，原本暗淡无光的影晶石，又恢复了鲜亮的颜色，甚至比之前还要红还要亮！小萌惊讶的望着褚辰的一举一动，终于明白为什么影晶石前面要加上“血色”二字，原来这宝贝吸收了血气之后，会变得更加璀璨，威力更大。

“好恶劣，下一次如果还发生同样的情况，而我又不在你身边的话，你可以咬破自己的手指，启动影晶石的功力。”褚辰吸干了自己食指上的血，又重新为小萌带上影晶石。

“啪嗒。”就在这时，厕所门被一位30岁左右的女士推开了，在看见满身灰尘的褚辰、破碎的玻璃，还有破了一个大窟窿的天花板时，女士吓得说不出话，惊愕的望着厕所内的二人，眼神很是复杂。

小萌和褚辰更是面面相觑。

幸好，褚辰反应快，立刻亮了亮他的警察证，煞有介事一脸正经的道：“我怀疑这里又色情偷窥狂，所以请这位女士合作。我想，这里的厕所已经不能用了。您请道其它楼层用厕所吧。”

被褚辰指了指，小萌全身绷紧，僵硬的笑了笑。

那位女士在愣了几秒之后，望着小萌道：“我不是来用厕所的，只是你的丈夫见你上厕所这么久没有出来，有些担心，所以让我进来看看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说话时，女士眼睛不时的往褚辰和小萌身上瞟，那复杂的眼神，不知道相信还是不相信。

“谢谢你啊。”小萌抱歉的笑了笑，目送着女士离开。

“我猜她刚才一定不相信我的话，说不定还往其它方面想歪了。”

“亏还笑得出来！一会不知道该怎么跟医院解释呢！”小萌白了褚辰一眼，望着破碎得镜子和天花板得大窟窿，又想起在外面等候得林逍，还不只要怎么解释，很是头疼。

“什么？你说医院有色情偷窥狂？”林逍望着一道出来的褚辰和小萌，本来已经很惊讶，在听见褚辰对刚才那位女士同样的说辞后，更是惊愕的张大了嘴。

“不过，最后我好像是搞错了。”褚辰耸耸肩，本来这也只是个假借口。

“刚才师姐你就在里面，他有没有……”林逍满怀敌意的望着褚辰，简直把他当成了那个本来就不存在的色情偷窥狂。

“他下来的时候，我正在洗手。”小萌赶紧摆手解释道，可不能再添一道误会了。

“师姐，你的手流血了！”

小萌从出来后就一直藏着受伤的手，深怕林逍看见，刚才一时情急，竟忘记了这一点，再林逍面前暴露了她的伤口。

“这是怎么一回事？进去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林逍虽然没有当面指责褚辰，但是声音里已经带着埋怨的口气。

“没什么，没什么，只是我刚才不小心弄伤了而已。哎哟，我的手好疼，林逍你陪我去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口把，这里剩下的事，就交给褚辰去处理吧。”小萌皱了皱眉，她没有装，破损的手在冬天真的特别疼。而且林逍的火药味太重了，再让他跟褚辰待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炸了。

“师姐……”林逍没有责备小萌的意思，看着她流血的手便心疼。

二人临走时，小萌还回过头，冲褚辰调皮的笑了笑，就像今天早上出门时那样。

褚辰深吸了口气，回望了眼转角处的厕所，这善后的工作可有点麻烦。在他向院长出示了工作证，将刚才对那位女士的话重新向院长说了一遍，又保证自己会出钱请人将那个窟窿补回去，一直沉着脸的院长，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妊娠操课今天是不能再上了，在急诊科处理好伤口，林逍便送小萌回了家，看着她将消炎药吃下，又嘱咐她不要碰水以免伤口感染之类的话后，林逍才离开小萌家。

很快，门铃又响了。

小萌以为林逍又忘记拿什么，打开门，却发现一身休闲装扮的李清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自从上一次的鲜花事件之后，小萌对花还有凡是带着花香气味的东西都特别敏感，更准确的说是抗拒。所以，当李清鸣微笑着递过鲜花上来时，小萌立刻便掩住了鼻子，她可不想再来一次主动钻入别人怀抱的出格举动。而且，从王家村回来之后，她将李清鸣送她的枯萎的玫瑰交给了褚辰，褚辰只看了一眼便皱起了眉头，虽然他最后什么都没说，不过直觉告诉小萌，那些玫瑰花一定有问题。

“抱歉，我对花有些敏感。”小萌找了一个搪塞的理由。

“是吗？怎么以前没有听你说起过？”李清鸣赶紧将花收了回去，带着一脸的抱歉。

“我以为你只会送一次嘛。”谁知道他接连着送了三次，而且被坏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真的很抱歉，以后保证不再送花了。”李清鸣笑了笑，话里有着另一层意思，将花留在了门外。

发现小萌的手受了伤，李清鸣和林逍一样的担心，不过他不像后者那样火气冲天要找人算帐，而是细心的问了事情发生的过程，又嘱咐了小萌一些注意事项。在小萌复述的时候，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看，那如鹰般锐利的眸子险些让小萌说漏了嘴。幸好，她及时掰了回去，而且掩饰得还行，李清鸣似乎也相信了她的话，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李清鸣知道小萌很好客，有客人来了她都会给客人倒茶，但是现在行动很不方便，所以他自顾也给小萌倒了杯开水。

“最近感觉怎么样？紧张吗？”

“感觉还是老样子，只是现在身子越来越沉，压得我晚上更难入睡了，而且心跳得好快，有时会无缘无故得很忧虑，紧张就更不用说了。自从上一次那位老中医跟我说，我得脉象有些浮乱，胎儿很有可能会再预产期前就诞生，我更是晚晚都睡不着，生怕哪个夜里小宝宝们忍不住就要出来。”小萌抚摸着圆鼓鼓得肚子，声音听起来虽然很忧虑，眼睛里却是一片柔情。

不管怎么担心，宝宝们要出生了，当妈咪的还是高兴的成份多一些。

“你说的忧虑和紧张的情绪，再临盆前的孕妇，都是正常的表现。这段时间，要更加注意休息了，保证好体力和小宝宝们的营养。另外，我的手机24小时都是开着的，什么时候有消息了，不管多晚，call我，我都会第一时间赶来。”

“嗯。”

“我有同学在仁爱医院当妇产科医生，我已经跟他谈妥了，让他为你预留了一个床位，在预产期前一个星期，你就可以搬过去住了。这样会更方便一些，你也不用这么担心了。”

“你想的真周到。”小萌望着比自己长四岁的李清鸣，感觉他有时候就像是一个眼神就能互通心意的老战友；有时候又像是相处多年的老朋友一样贴心；有时候更像是哥哥一样对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

李清鸣并没有回避小萌灼热的目光，反而从容的笑道：“你的眼神好复杂。让我猜猜看，你现在一定是既感动又感激，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我对吧？”

“都说在心理医生面前，是没有秘密的。果然，我这一点点的心事全都被你看透了。”

“你那一点点的心事全都写在脸上，我想不看出来也难。”李清鸣调侃的笑道。也许是因为职业的关系，他每天都要面对形形色色将心事隐藏起来的病人，感觉他们活在自己戴的面孔吓，活得很累。所以，在他第一眼看见小萌这样单纯、活得真诚的小女生时，他的心忽然便奏起了不一样的旋律。

小萌撇了撇嘴，很不以为然。

“对了，清鸣，我想向你咨询一个心理问题。”

“现在是下班时间，我收费可是很贵的哦。”李清鸣开玩笑道，“当然，对你是完全免费。”

“你忘啦，我们明日律师所跟你们长春可是有合作关系的，一切费用都是从所里扣。”当然就是免费的。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千万不要和会计跟律师算帐，因为你永远算不过他们。”李清鸣用小萌的话回答了她。

“不开玩笑了。我真的是有个心理问题想要请教你。以你多年的经验来看，你觉得什么情况下，会让一个女人产生想要害死另一个女人未出生的宝宝的心理，并且她还真的这样做了？”

从褚辰那里没有得到答案，小萌转而向李清鸣请教。鬼生前也是人，心理应该都差不多的吧？

李清鸣很认真的听小萌把问题说完，思索片刻后，得出两个答案：“阴谋或者复仇。”

“那会是什么样的阴谋，或者是什么样的复仇呢？”

“这就难说了，不过不管是什么阴谋或是怎样的复仇，她们的最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获得利益完成心愿。”

“她想要得到什么利益完成什么心愿？”小萌喃喃自语道。

“怎么突然对这个问题感兴趣，不会是你除了明日之外，还接受了其他律师所的案子吧？”李清鸣半开玩笑的道。

“不是，我一个朋友，她感觉到好像身边有人要对她的宝宝不利，所以让我问问你，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嘛。”小萌没有将真相告诉李清鸣，鬼怪的事情，已经成了她和褚辰两人之间的秘密，对谁也没有说过。

“这样啊。”李清鸣望着小萌，眸子里闪过一道幽亮警觉的光芒。

“那你一定要劝你那位朋友要小心一些，通常有阴谋或者复仇心态的人，不达目的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会的了。”这一点，他已经告诉她了。

“时间也不早了，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睡。”小萌想将这些打听的结果，告诉对门的褚辰，希望对他有所帮助。

李清鸣看了看表，才不过七点多，但他还是放下手中的杯子，礼貌的笑道：“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目送李清鸣捧着鲜花进了电梯，小萌立刻按响了褚辰家的门铃。

但是按了很久都没有回应，褚辰似乎出门了。

在门口等了将近二十分钟，褚辰还是没有回来，小萌只好留了张纸条，让他回来立刻找她，才折回自己家。

北方十二月的天气，异常的寒冷，小萌不喜欢用空调，在冷冰冰的客厅里坐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抵不住寒冷，脱了外套，爬上了床，身体才开始慢慢的暖和了起来。

小萌一边等着褚辰过来按门铃，一边抚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在枕头边上，放了一堆准备好的铜钱。

经落水鬼这样一闹之后，说她不害怕那是假的。见过鬼，还能不怕黑？但是要来的始终要来，挡也挡不住，她能做的，就是尽力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自己肚里的小宝宝们。

小萌又检查了一遍右手戴着的影晶石。很好，是血色发亮的，证明它并没有实效，那只落水鬼也就不敢再靠近她。

自从上一次再窗户外看见鬼孕妇后，小萌便买了一卷风景很美的窗帘，完全遮去了玻璃窗，并且晚上之后从来没再打开过。

这卷窗帘是她逛了很久之后才特意挑选的，窗帘上绘着一扇大大的推开玻璃窗，窗外是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悠悠碧草，蔚蓝色的天空与草色衔接，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而整间房子，并没有因为窗户紧闭而显得压抑，反倒因为这卷窗帘，将视觉拓宽，显得更加开阔起来。

等待，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

小萌无聊的望着床头这卷绘着美丽风景的窗帘，紧绷的心情慢慢得到放松了，在被窝里躺久了，身子也渐渐温热起来。

很快，睡意便来袭了。

睡了不知多久，忽然，小萌感觉一阵阴凉的风吹了进来，什么东西刺眼的照过来，她警醒的双腿一蹬，便醒了过来。

是不是褚辰回来了？

小萌掀开了厚厚的被单，系着毛茸茸的拖鞋下了床，顺手往她平时放大衣的地方抹去，却只摸得冰冷的衣架，大衣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算了，反正我只是出去一会儿。”小萌干脆就这样穿着一件保暖内衣和单薄的毛衣，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她没有发现，身后本事放下来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拉上去了。

房间的灯是亮着的，客厅里却是完全的黑暗，她隐约记得自己是留了一盏灯的，难道自己又记错了？步入黑暗的客厅，小萌这才发现，夜原来已经这样深了，窗子对面的楼层已经完全陷入了黑暗，只有街灯发出昏黄的光芒。寒冷的晚风，拍打着窗帘，吹进了客厅，带来一种不祥的感觉。

黑暗和寒冷，加剧了小萌心中的恐怖。

她摸着黑，凭着印象，很快的摸索到了灯的开关。

啪～！

当小萌按下开关，厅内的一切情形暴露在眼前时，她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情愿自己一直都是睡着的，从来没有醒过来。

一眼便能直观的客厅里，摆设着几件简单的家具，长长的走廊能一眼看到尽头的阳台，两侧的三间房，都是开着的。

客厅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可是，这却不是小萌家的客厅。

这间客厅很眼熟，小萌一眼便认出来了。

这是李香和刘喜的家！

“我怎么会在这里？”极度缩小的瞳仁，能看出小萌此刻的惊慌。

大概是因为这房子里面死过人，业主还没有将它租出去，连原来的家具都还在，小萌能清楚的看见上面积了一层白色的灰尘，四周死一般的寂静，她甚至能闻到一阵浓郁的血腥味。

她没有梦游的习惯，而且她刚才明明就是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的。

小萌求证似地往回走，想要回到自己的房间，可是当她踏出第一步时，她就愣住了。因为刚才她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明明还亮着灯，可是现在，三间房虽然门都是打开的，但是里面却是一片漆黑，黑得让人望而却步，连客厅里的灯光都照不进去。

这里显然已经没有她得房间了。

黑幽幽得房间里，却似乎总有一双不善得眼睛，在窥探着自己。

一定又是鬼魅迷惑她的伎俩！

意识到这一点，小萌反而没有那么惊慌了，不知从哪里憋出一股勇气，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大声吼道：“我知道你一定在的，快出来啊，既然你想要对付我，就爽快一点！”

她在明，鬼在暗，这样的情况，显然对她很不利。

只有将鬼引出来，有方向性的出击，她才有赢的可能。

“呜……呜……呜……”

一道凄绵悠长的女人哭声，伴随着冷冽的寒风，吹送了过来，让人竖起全身的毛孔，听的人脚底发软。

不是笑声，是哭声，难道并不是落水鬼的鬼魂在捣乱？

小萌浑身打了个冷颤，这道哭声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你、你到底，是睡？”小萌害怕得声音都在颤抖，她隐约能分辨出来，哭声是从靠近走廊尽头得卫生间传出来得。

望着悠长黑暗得走廊，小萌心底直发怵。

究竟是谁在哭？

第四十九章镜妖

“呜……呜……”

幽怨绵长的哭声，就像寒风一样，顺着走廊幽幽的飘过来，让人的心跳跟着一阵阵回荡、颤抖。

小萌已经站不住了。

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卫生间挪，恐惧却带着好奇，到底是谁，在深夜跑到曾经死过人的地方哭泣？而且，这道声音这样的耳熟，以至于哭声能牵动她的心思，带来一种凄然的感觉。

“呜呜……”

越来越靠近卫生间，那道绵长的哭声也越来越大，小萌紧张得几乎能听见自己得心跳声了。虽然哭声很耳熟，但她还是再次检查了一遍手中的影晶石，直到确认它确实还是血红明亮的，她的安全应该不会受到威胁，小萌才敢继续往前。

按着剧烈的心跳，小萌悄悄的探进半个头。

卫生间靠近阳台，借着淡淡的月光和昏暗的街灯，几平米的小空间几乎一目了然。卫生间的摆设很简单，正中央是瓷白色的马桶，马桶右边是洗脸盆，斜对着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大镜子，镜子借着月光，反射出一道明晃晃的光亮，迎面照过来，在昏暗的卫生间里显得特别的刺眼。

小萌眯了眯眼，往下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衣，齐腰长发散乱披着，没有影子的女人，蹲在角落里，呜呜的哭声便是她发出来的。

一刹那间，小萌的脑海中浮现过无数的恐怖画面。她拔腿想要跑，可是双腿却像灌了铅，怎么抬也抬不动。

遭了，难道是中了鬼魅的计？

小萌心中暗叫不好，可是不论她怎么挣扎，双腿就是牢牢的钉在地板上，一步也迈不开。

忽然，那只女鬼不再哭泣，却发出一道阴侧侧的笑声，那恐怖的笑声小萌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它能将人心中最阴暗最恐惧的东西一瞬间引出来。小萌想起了幼年时父母双亡的痛楚、中学时唯一的亲人奶奶的去世、铁笼子的狐妖、那道阴森的笑声、血小孩、夏月的死，无数悲伤恐怖的画面，像播电影一般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等小萌再次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那只女鬼缓缓的站了起来，小萌这才发现，这只女鬼没有脚，衣摆下面空荡荡的。她幽幽的转过身，当转到面向小萌时，她“看”了小萌一眼，又掠过去，面对着镜子。

小萌呼吸完全窒住了，她认出了女鬼，竟然就是一个月前死去的夏月！

夏月虽然背对着小萌，但是小萌能感觉到，她正通过反光的镜子，“盯”着自己看。虽然她的双眼被挖去，只有两个大大的黑洞，但是小萌就是有种被人更确切的应该说是被鬼紧盯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在夏月盯着自己看的同时，小萌也通过镜子在看她。

曾经清秀倩丽的脸，如今却苍白完全没有血色，上面淌着几行鲜艳得骇人的血泪，一双空洞洞的眼睛仿佛释放着无尽的幽怨和仇恨。

“夏月。”小萌试探性的唤了她一声，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眼前这个夏月已经不是一个月前她认识的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

夏月没有回应小萌，而是从梳妆镜旁边抽出了一把细长的梳子，对着镜子机械性的缓缓的梳着自己一头凌乱的长发。

“你说，我现在美吗？”夏月突然幽幽开口道，她的声音算不上好听，甚至可以说是难听，就像是撕裂丝绸发出的喑哑声音。

小萌塄在门口，嘴张了张，始终没有办法把那个字说出口。

不论是谁，在深夜面对这样一只面容恐怖的女鬼，就算是安慰，恐怕也无法昧着良心，将美字说出口吧？

“我现在很丑对不对？”小萌的沉默似乎激恼了夏月，她的声音忽然带着愤怒和激动。一双苍白的手，紧紧的掐住梳子，力道之大，梳子吧嗒一声，便断成了两截，死尸一般跌落在洗脸池上。

小萌闭着嘴沉痛的望着夏月，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夏月会出现在这里？虽然她心里有好多话想说、好多问题想问，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被夏月冷漠仇恨的眼神，逼了回去。

忽然，夏月脸上又有了一抹不同于仇恨的甜蜜笑容，她笑望着镜子中的小萌，“我给你看看我的宝宝吧，它长得好可爱，是个小男孩，跟他爸爸长得一模一样。”

宝宝？

小萌脸色越来越难看，夏月死的时候，宝宝还没有出生，甚至只有两个月大，难道她说的是宝宝的鬼魂？

夏月说完便低下头，双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腹部，从镜子上反射过来的画面，几乎让小萌失声尖叫。她捂住自己的嘴，黑色的瞳子睁成铜钱般大。

她看见夏月苍白的手，撕烂她自己身上的白色裙褂，露出一个微微凸起的光滑的肚子，然后她两根手指穿进自己的肚脐眼里，硬生生的将肚脐眼撑出两个拳头那样大，小萌甚至能看见里面一片血肉模糊。

“住手！”小萌发疯似地大叫。

夏月并没有理会小萌的请求，伸进手，在肚子里翻了翻，最后掏出一团红黑色软趴趴的东西。而她的手从肚脐眼里伸出来后，肚脐眼以极快的速度又重新愈合上。

夏月双手小心翼翼的托着那块黑乎乎的东西，脸上表情幸福却又带着仇恨：“你看，这就是我的宝宝，它是不是跟他爸爸很像？”她举着那块还没有成形的胚胎，对着镜子展示，瞥了眼小萌后自己又吱吱的笑道：“对了，我忘记了你好像没有见过我丈夫。不过，你的伙伴褚辰和林逍，他们都见过，他一个月前才惨死。你知道，我所遭遇的这些，都是拜谁所赐的吗？”

小萌拼命的摇头，歇斯底里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把它放回去好吗？”

要知道，她此刻肚子里也正孕育着几个同样的小生命，她实在不忍心看见这样血淋淋的画面。

“求我？”夏月忽然咧嘴冷声大笑，“你可以求我，可是我能求谁？我生前就被人所控制，我以为只要我死了一切就都会变好。谁想，我死后还不得安宁。这些，谁又能帮得了我？这些，又都是谁一手造成的？”

“对不起。”小萌掩着面，泪水从指缝中淌出来。“那天，我应该跟紧你的，这样你也许就不会出事了。”

“哼。”夏月冷笑一声，小萌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迅速的变冷，空气中流窜着阴森愤怒的情愫。

“我本来有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有一个疼爱自己的老公，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还有一个即将出生的宝宝。可是，我却沦落成了今天这样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地狱大门都入不了的地步，这些全是你一手造成的！”夏月指着小萌，厉声控诉道。

小萌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她现在又能动了。可是，她不明白，虽然她没有及时拉住夏月，可是，这些怎么能都怪她呢？而且，如果不是褚辰的帮忙，她很可能也成了这单案子的受害者，又怎么会是她造成的呢？

“虽然我不可能再复活，也不能下地狱转世投胎，但是，只要我魂魄还在，我就要拉着你一块儿陪葬，为我的宝宝报仇！”说着，夏月已经将胚胎放回自己腹中，幽幽转过身，张开苍白的五指，似风一般飘向小萌。

“不要过来，我不想伤害你。”小萌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影晶石，还是光亮的，夏月是鬼魂，只要她的身体一触碰自己，就会像早上那只落水鬼一样被震伤。她不想用这个东西来对付夏月，对付自己曾经的朋友。

“哈哈哈……”夏月冷笑一声，“就凭……”

“啊～！”夏月双手刚触碰到小萌，便感觉从她身上散发出一道灼热的巨大力量，将她震出去，手心更是烫得快要融化了。

“影晶石？你竟然有影晶石？”夏月发现那道力量是从小萌的手臂上发出的，通过镜子，她果然看见小萌手上佩戴着一条血色的绳子。这是他们鬼怪最忌禅的灵物之一，相传世上仅有那么几条，想不到其中一条竟然在她手上！

“夏月，对你的死，我真的感到很抱歉。但是我也无能为力，人鬼殊途，你还是趁现在快点走吧。”她遇到危险，褚辰一定会通过他那条影晶石感应出来，万一被褚辰发现夏月的鬼魂出来作乱，说不定他会用他的法器将夏月打得魂飞魄散，她不想看见这样的结果。

小萌的一番心意，夏月并没有领会到，在她听来，小萌是小看了她的实力，这让她更加的恼怒：“别以为你有了影晶石，我就对付不了你。”

“你确实对付不了她。”一道悠扬的声音，从走廊一头传来。

小萌疑惑的掉过头，夏月则将脸转向镜子。

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从黑暗中慢慢走了出来，他的唇角带着永恒的慵懒的笑，眼神一如既往的漫不经心：“怎么碰到大家伙了，也不叫我？”

“褚辰，你怎么来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小萌刚祈祷着不要这么早出现，他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了身后。

“我看见你留给我的字条了。”褚辰扬了扬小萌晚上留下的字条。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你会有影晶石？”夏月没有理会小萌与褚辰的对话，只是在通过镜子看见褚辰手中的影晶石后，她皱了皱眉。

“男人，一个当警察而去魅力十足的男人。”褚辰自恋的甩了甩发，保持他一贯慵懒的做派。

“哼。”夏月冷哧了一声，她悄悄的将手放在身后的瓷砖上，已经快要融化的双手又渐渐恢复了原来的形状，还多了一套手袜似地的东西。

“褚辰，夏月跟其它的鬼魂不一样，你能不能放过她？”小萌深怕褚辰会对付夏月，连忙求情道。

“我倒是看不出，她跟其它的鬼魂有什么不一样。”

“哼～！谁放过谁，还不知道呢！”夏月一如既往的不领情，并从原地窜起半米高，露出一双长长的獠牙，如猛兽般扑向褚辰。

“小心。”小萌看见夏月出手，又替转而为褚辰担心，他们两个中任何一个受伤她都不愿意看见。

“放心，你忘了我有这个。”褚辰扬了杨手中的影晶石，得意道。突然一双白色的拳头如铁锤子一般，击中了他的左心口，褚辰不及防范完全中招，吐了一口鲜血，踉跄的后退了好几大步。

“褚辰！”小萌慌张的跑到褚辰身边，搀扶着受伤的他。她没有想到，褚辰的影晶石竟然没有发挥功效，难道他的影晶石也被秽物弄脏，失效了？

“魔白晶手套？”褚辰按着受伤的胸口，望着夏月手中的白色手套，脸上变了颜色。影晶石虽然能抵抗妖魔鬼怪侵袭，但是却抵御不了它的克星——魔白晶。

“什么是魔白晶？”小萌疑惑道。

“魔白晶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地狱之石，它原名不叫魔白晶，而叫水晶。但它跟普通的水晶不一样，普通的水晶石是在天然的岩洞里，在摄氏573度和高压下由极细微的硅砂形成。但是这种水晶却是在深入地下几万米甚至几十万米的地方形成，它的形成时间鼻一般水晶要长上万倍，在这几万年的时间里，它聚集了来自地府最阴暗的地气和困压在地底下的万千怨灵之气，与由灵气形成的影晶石正好相克，而去魔白晶的威力要更大。”

“算你小子识货！”夏月飘在半空，发出一道刺耳的笑声。

“地狱之石，上万年才能产那么几颗，你不过一只小鬼，怎么得到它的？”

“你的影晶石又是怎么得来的？”

小萌也站了起来，提出自己的疑惑：“夏月，你怎么会逗留在人间？为什么要把我引到这里来？”

谁知小萌不提还好，一提，夏月脸上立刻变了颜色，阴侧侧的笑道：“你想知道答案？行，下来我就告诉你！”

夏月最后一个字刚说完，身体再一次凌空飘起，袭向小萌。

“祭，起！”褚辰强忍着心口的剧痛，迅速退开半米，祭起了身后的桃木剑，飞刺向迅猛而来的夏月的鬼魂。

褚辰佩戴的桃木剑是经大师开光，积聚灵气和威力之物，一剑能将鬼怪刺得魂飞魄散。夏月见褚辰出动桃木剑，却又不及后退，只好抽出袭向小萌的双手，用魔晶石挡住了桃木剑的袭击。

当～！

两件宝物撞在一起，像是两块沉铁相撞，发出一道巨响并着刺眼的光芒。持着宝物的褚辰和夏月，更是震得往后猛退了几步。

趁着时机成熟，褚辰立刻收回桃木剑，掏出怀中的念珠，双手合并，闭目正欲念佛心咒，“不要！”小萌却挡在了他身前，她见识过念珠加上佛心咒的威力，当初王家媳妇的鬼魂就是这样被打得魂飞魄散的，她不希望夏月也落得这么个下场。

刚才的对抗之后，夏月自知功力不如褚辰，见他掏出念珠，心中已经忌了三分，趁着褚辰分神之际，她身子一跃，迅速钻入了卫生间的镜子中。

褚辰想要追，却已经来不及了。

“为什么拦着我？”

“夏月生前已经这么惨了，我不想看见她死后还被打得魂飞魄散。”迎着褚辰灼热的目光，小萌愧疚的垂下了脑袋。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看这情形，她下次还会找你麻烦的。”褚辰叹了口气，虽然是小萌让夏月逃走，但是对着她他就是发不起火。

“夏月是个好人。”小萌脑袋垂得更低，她不想看见好人最终却落得个这么样的下场。

“生前是好人，死后未必就是好鬼。好鬼是不会拖着生人给自己陪葬的。”

小萌反复绞着双手，最后才极小声的道：“夏月确实与生前不同了，但是，看在她曾经与我朋友一场的份上，你能不能放她一马？或许，有没有能制服她，不让她再害人，却又不会伤害到她的办法？”

褚辰久久的望着小萌，最后像是心里的一方打败了另一方的叹口气：“你这样的性格，迟早会吃亏的。”

小萌垂得更低了。

褚辰闭目沉思了一会儿，再次睁开双目时，眼睛里显然多了一抹光亮。

“办法是有的，不过有一定得危险性。”

“什么办法？”听见有办法，小萌又抬起了头，一脸兴奋和期待。

“办法就是，找个安全稳妥并且能随时监控她得地方，将她封印在那里。”

“这个地方好找吗？”听上去，符合条件的地方好像不好找？

“我心中已经有选好的地方了。”

“在哪里？”

“我的左眼。”

“什么？”小萌愣住了，“为什么是眼睛，你不是很危险吗？”

“刚才你有没有注意到，夏月每次进攻的时候，都要看一眼这面镜子？”

小萌摇了摇头，褚辰又继续道：“非但是这样，只要她想看我们的时候，她都会看一眼这面镜子。她死的时候丢了眼睛，只能通过镜中的影像来感应。还言之，镜子就是她的眼睛。”

“为什么会这样？”

“我记得曾在一本书上看过，有一种妖怪，叫镜妖，它们的魂魄被锁在了镜子中。有了镜子或是一切反光的东西，它们便如鱼得水，没有了镜子则寸步难行。通常镜妖都是由没有眼睛的鬼怪变成的。”

“你的意思是，夏月是镜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但是要变成镜妖，并不是那么容易，必须有强大的力量，将自己的魂魄融入镜子中。夏月只是一个新鬼，能力及弱，我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力量，让她能将自己变成镜妖。”

小萌感觉情况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镜妖很难对付，也很容易对付。只要她身边没有了镜子或是能反光的东西，抓她易如反掌。”褚辰自信满满的道。

“如果是有镜子或是反光的东西呢？”

“那她就会像刚才一样，趁机逃进镜子或是任何发光的东西中，再想抓到几乎是不可能了。除非——”褚辰张了张嘴，眼角瞥过墙壁上的那面镜子，嘴又阖上了。

“除非什么？”小萌却是很着急。

“回去再说吧，这里说话恨不安全。”褚辰指了指镜子，警惕的道。

说完，他闭目默念了句咒语，又睁开眼，在小萌额心上画了个什么。小萌看不懂，猜测应该是经文之类的。

果然，她眼前的景象朦胧起来，就像是眼睛里升起了一道水蒸气，慢慢的，眼前又变得清晰起来，但是这里已经变成小萌的家了，房门还是紧关着。

看出小萌眼中的迷惑，褚辰笑笑解释道：“你起床的时候，有没有照过镜子？这是镜妖一贯使用的幻术，通过镜子或是能反光的东西作怪，只要你看了一眼，就会进入她设计的幻象中。”

小萌摇了摇头：“我晚上只是感觉有点冷，什么东西照了下眼睛，就醒过来，并没有照过镜子啊。”

忽然，冷洌的北风，又从打开的窗子口吹了进来。

小萌身上还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不禁打了个冷颤，“奇怪了，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明明有将窗子关上，窗帘也放了下来的。”

褚辰却是意味悠长的笑了笑：“一点也不奇怪，刚才你说你没有照过镜子，我还疑惑镜妖是怎么引你进入她的幻象中的。现在，答案已经出来了，就是这扇打开的窗户。”

小萌望了眼打开的窗户，也明白了过来。玻璃窗不就是能反光的东西吗？难怪她会感觉有东西刺眼，应该就是玻璃反射的光芒吧。

将窗子关上后，小萌又道：刚才你欲言又止的，现在夏月应该听不见我们说话了，到底怎么做，才能将她封印起来呢？“

如果将夏月封印起来，应该就能弄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吧？为什么夏月会变成了镜妖，为什么她说，她今天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