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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天鹅河畔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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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天鹅河畔

    韩舒蕲猛然回头,只见凯尔无言伫立在身后,一双浓眉下,目光犀利无比,还有一脸让人感到不安的微笑,她不禁打了几个寒颤。

凯尔那一双有力而宽厚的手叫韩舒蕲害怕,还有他那深邃而神秘得叫人看不透的眼神,韩舒蕲不敢直视。凯尔弯腰俯下身去,把嘴贴在韩舒蕲耳边,说道:“宝贝,我刚才看妳吃得太少,妳还想吃点什么?我给妳拿去。”

“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谢谢。”韩舒蕲把脸一偏,用客气的语气回答。

韩舒蕲觉得浑身不自在,她频频前后左右挪动着身体试图摆脱凯尔的双手。然而,韩舒蕲越是挣扎,凯尔的双手偏偏就握得更紧。

“还是妳想要喝点什么?要不我给妳倒一杯香槟?”

“真的不用了。”

“那我给妳剥个柳丁如何?”

“真的不需要了,你去陪我妹吧!麻烦你把手挪开,你弄疼我了。”

凯尔只装着没听见,却说:“还是妳想到湖边和那天鹅坐在一块,我可以帮妳,我可以抱妳过去。”话刚说完,也没等韩舒蕲同意,凯尔已经伸手把韩舒蕲从轮椅上抱了起来。

韩叔叔见颜弗矜无精打采、忧心忡忡的坐在湖边的岩石上,便走到他的身边,轻轻地在他的肩上拍了几下,无言。

一声轻叹,颜弗矜说道:“韩叔叔,人的一辈子是不是就像一场梦那样的短暂?世间无常,那一日在学校跟他碰面,还聊了一阵子,他还说以后有机会也想帮我一回,怎么今天突然说没了就没了呢?”

韩叔叔觉得颜弗矜需要一个人冷静一下,在颜弗矜的肩膀又轻轻地拍了两下,他便走开,然后,又回到座位和他的员工坐在一块。

“我跟你们说,我们为人一定要心胸开阔,要学会拿得起,放得下,藏怒宿怨对自己或是对别人都没有好处的。拿得起是生存,放得下是生活;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是智慧。拿不起,就会庸庸碌碌;放不下,就会疲惫不堪。生活的可悲,就在于不想丢掉手中多余的东西,却又想拿起更多的东西,所以就太累了。只有知足常乐的人,才是真正聪明的人。拿得起是一种勇气,放得下则是一种肚量。什么都不愿意放弃的人,常常会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人生短短数十年,何必要活得那么的累?这不但苦了自己,还苦了别人,你们说是不是?”韩叔叔的一位员工在那里跟大伙儿讲人生大道理,大家听了频频点头,表示赞同。

詹妮弗蹲在颜弗矜身旁,拿着一碟小虾喂着天鹅。她问道:“天鹅在小的时候为何那么丑陋,长大后却变得如此漂亮?它的羽毛为何那么光滑?它睡觉的姿势为何那么的优美迷人?”颜弗矜心情沉重,想事情想得太入神,没留意詹妮弗跟他说话。他没回应,只静静的看着湖面的水波荡漾,由得詹妮弗自个儿在那里自言自语。

布朗敦夫妇手牵手在湖边漫步,欣赏着那一片湖光山色,汤姆斯跟随在侧。两人走得很慢,没有言语,只是偶尔看了对方一眼,给对方一个亲切的微笑,心里面都想着同样一句话:“像这样的日子,我还能够陪你多少呢?”

韩婶婶,维奥拉,韩琇芊和伊芙琳在收拾碗碟和垃圾,娜奥米和欧文则站在一棵大树下喝着酒,谈论着上个星期的那一场激烈的球赛。

维奥拉一面收拾碗碟,一面说道:“澳洲家庭在不必要支出上每年浪费超过五千澳元,这些可避免的支出就包括了银行扣费、信用卡利息以及被浪费的食物。你们可知道,澳人每年丢弃的可食用食物价值高达八十亿澳元,平均下来就相当于每户每年扔掉九百五十澳元。我们可不能学他们一样。”

“妳的这些数据从哪里来的?有这么严重吗?”韩琇芊惊讶的问。

维奥拉又继续说道:“我跟妳们说,澳人平均每户家庭每年得支付一千澳元的信用卡利息费、六百澳元的银行扣费及三百元的交通罚款。”

韩琇芊和伊芙琳听了直摇头。

突然,众人听到一声巨响。大家回头一看,惊见韩舒蕲躺在了草地上,她的轮椅翻倒在侧,她无助而气竭声嘶的在那里挣扎、啼哭。韩舒蕲娇小的身躯被凯尔重重的压在下面,泪落涟涟。

颜弗矜突然感到一阵心疼和愤怒,立刻三步并做二步,急忙跑了过去。颜弗矜揪着凯尔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用力在他胸前一推,凯尔便往另一边倒了下去。颜弗矜急忙将韩舒蕲抱起,韩舒蕲投入颜弗矜的怀抱大哭一场。

伊芙琳看到了这一幕,顿时火冒三丈。她不问事情的真相,也不管青红皂白,心里先骂道:“死洋鬼子,连一个残缺女子也要欺负。老娘今天不好好教训你一顿,还算是个人?”

伊芙琳便随手在桌上拿了一碗食油,疾步走向凯尔,使劲把那一碗油泼向凯尔。凯尔根本没来得及回避,浑身上下被淋个透。

凯尔坐在地上,见众人仇视的目光向他瞪过来,他便装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极力的为自己辩护开脱道:“你们听我说,我见她行动不便,问她想吃什么、想喝什么。我只是一番好意,绝无其他意思。谁知她却拼了命的挣扎,我们才一起摔倒在地,我真的不是有心的。”

没人理会凯尔都说了什么,韩叔叔更是气得发指眦裂,怒火上升。随手在桌上抓了个杯子,向凯尔扔了过去,却给凯尔给避开了。韩叔叔又在地上捡起一支烧烤叉,正瞋目切齿向凯尔走来。

艾丽莎和韩琇芊把凯尔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拔腿就跑,韩琇芊边跑边对凯尔呵斥道:“我老早已经警告过你叫你别打我姐主意,你怎么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就算今天被打死了也活该!现在你还想解释什么?再不逃,你真的会被我父亲活活打死。”

韩叔叔用烧烤叉指着已经跑远的凯尔,喊道:“你这畜牲,跑迟一步,看我打不打断你的狗腿!”

颜弗矜把韩舒蕲放回轮椅上,拿着纸巾帮她擦泪。颜弗矜温柔的对韩舒蕲说道:“没事了,我带妳回屋里敷药去。”

颜弗矜推着韩舒蕲走过伊芙琳身边,笑着对她说:“上一回妳泼了那流浪汉一杯咖啡,今天妳又泼了凯尔一碗食油,下一回妳还泼什么?”

听到颜弗矜的话,伊芙琳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举止幼稚轻率,便赧然一笑。

回到了屋里,颜弗矜马上准备了一钵温水,加上一些消毒剂,然后给韩舒蕲洗涤伤口。除了手腕,两个膝盖也有伤。之后,颜弗矜又给韩舒蕲的伤口上了药。颜弗矜的细心和体贴让韩舒蕲感到无比窝心。

颜弗矜问道:“妳怎么这么不小心?”

韩舒蕲回答道:“没事。我想凯尔也是一番好意,可能是我不习惯洋人的热情罢了。”

“没事就好。以后再碰到类似的情况,就要大声喊出来,自己应付不来就要找人帮忙,要学会保护自己。他以后再敢欺负妳,就直接打电话给警察。”

“可能是我自己过于敏感罢了。而且,他又是琇芊的男朋友。想想以后还得经常见面,没必要小题大做,把事情闹大了,以后见了面不知会有多么尴尬?”

颜弗矜道:“傻孩子,妳以后再遇到什么难题,直接对我说,我绝不袖手旁观。我每次看着凯尔看妳的眼神,总觉得他心怀不轨,希望是我多心了,妳以后还得多加提防才好。”

韩舒蕲点了点头,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

傍晚,太阳收敛起它那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光盘。那万里无云的天空,蓝蓝的,像一个明净的天湖。颜弗矜开着车来到了天鹅河畔。他喜欢在这里看夕阳,他更希望有一天他能够陪着朱晓雅在这里看夕阳。岁月忽忽,一晃便是几年光景。颜弗矜以前的大学就在天鹅河畔,这些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天鹅河的陪伴,有时候在这里一待就是几个小时。

颜弗矜坐在河边的一家咖啡厅里喝着咖啡,看着海鸥飞翔,心情却很低落,他一时半刻还忘不了端木先生信里的话。信里面有那么几句:“谢谢你给我的一百元,它不只是钱,它还是是勇气、信心和安慰。它让我又多活了几十日,够了,我满足了。如今,我已经累了,我现在就要离开了。你是一个好人,我把这一百元转送回给你,愿它保你一世平安,无灾无难。”

这一夜,也是一个极其寒冷的夜晚,天鹅河畔显得格外静谧、冷清。疏星寥落,皎皎的月光亮起了长空万里,清辉覆盖着大地。没有车声,只有细细的水声夹杂着几声鹤唳悢然。颜弗矜拖着沉甸甸的步伐,独自在河边彳亍。无语,若有所思,目光呆滞,默默地眄视着河面的水波粼粼,还有那几艘随波浮动的小船。几对情侣在水边依偎着喋喋私语,一个老叟坐在岸边垂钓。颜弗矜抓紧衣角缓缓的向那老叟走去,俯下身好奇的凝视着搁在老叟身边桶里的几条小鱼,然后悄悄的在老叟身边蹲着。

那老叟见颜弗矜想事想得入神,一动也不动的杵在那里,便道:“年轻人,干嘛发愣?”

颜弗矜有些惊讶道:“老伯是哪里人?老伯也说中文?”

“越南华侨,为了躲避乱世,逃到这里来了。年轻人,那你可知道这鱼叫做什么?”

颜弗矜道:“我还真不知道。老伯愿否赐教?”

老叟回答道:“从前在老家也没见过,来澳洲这些年也没学会几个英文字,更别说知道它们叫啥姓啥。若真要给它们取个名字,就叫它“老子鱼”吧!”

“真有趣的名字,可有什么典故?”

老叟道:“老子曰:鱼不可脱于渊,国之利器不可以示人。这鱼一旦离开了水,就会惹来杀身之祸。”

颜弗矜说:“是呀!老子也说: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我们人就得活得像水一般,做事情行雲流水,要能屈能伸。”

老叟点了点头,莞尔一笑。

沉默一会,颜弗矜接着又问:“老伯经常来这钓鱼吗?除了钓鱼,老伯还有其他的爱好吗?好像种种花什么的。”

老叟道:“我就是七旬老人一个,什么粗重活儿也干不了,只好钓钓鱼打发时间罢了。静静的坐在这儿观赏风景等鱼儿上钩,也是一种享受,心情也平静得多。你别说,这钓鱼也是有学问的。譬如今晚,月光明亮,河水平静,你只要耐心的静静待着,鱼儿准会上钩。怎么?不信?不信你来试试?我这还有鱼竿。给。”

老叟递给颜弗矜一支鱼竿,颜弗矜接过鱼竿,装上鱼饵,投下鱼钩,将鱼竿插在了地上,也学老叟钓起鱼来。接着,两人又继续聊起来。

颜弗矜问道:“老伯都是自己一个人来钓鱼的?不怕孤独寂寞?”

老叟回答道:“别人都忙呀!习惯了也就不觉得寂寞了。现今社会,难道寂寞人还少吗?几年前我的老伴睡着睡着也就这样离开了,丢下我孤家寡人一个。别人都说这里好,可是这里再好,也没有家里好。你说是不?我想,有一天我还是要会去的。家乡可热闹了。尤其那过年过节,把酒临风,喜气洋洋的气氛,确乎怀念呀!”

老叟深深叹了一口长气,缄默半响。一架客机划过天际,颜弗矜仰望无垠的穹苍,更勾起心里切切的思乡之情。

“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颜弗矜心里感触良多,不禁唸了几句李觏的诗句。

这时,颜弗矜的手机突然响起,是朱晓雅打来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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