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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画龙画虎难画骨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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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画龙画虎难画骨

    “弗矜。”电话的另一端传来朱晓雅柔柔的声音,有些沙哑而不安。

“晓雅,妳的声音怎么啦?是不是病了?”

“我没事。”

“果真没事?”

“真的没事,只是突然之间很想听听你的声音、跟你说说话而已。”

听见朱晓雅的声音,颜弗矜感觉到心里暖暖的。正所谓“最苦是相思,最远是阴阳”,朱晓雅问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他本来想告诉朱晓雅关于端木先生的事,可是朱晓雅向来多愁善感,最怕就是听见生死之事。而且,朱晓雅悲秋伤月时更胜绛株仙子,颜弗矜怕她听了心里难过,更何况她又不认识端木先生,所以,他决定只字不提,只说闲愁最苦,便到天鹅河畔来排解情绪。一阵阵凉风从天外吹来,把颜弗矜的头发给吹散了。颜弗矜见微微灯光下的天鹅河特别迷人,使人陶醉。对岸是珀斯,那点点斑斑的灯光像远飞的萤火虫,明明灭灭,整个城市像笼罩在梦幻之中。颜弗矜真的陶醉了。他情不自禁的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给朱晓雅发了过去。

朱晓雅看了那些照片,眉开眼笑,便赞叹道:“天鹅河的夜景真美,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到那边去瞅一瞅。”

“我答应妳,一定会有机会的,我一定会让妳的心愿实现的。对了,妳外公最近的身体状况如何?”

给颜弗矜这么一问,朱晓雅泪水顿时充满了眼眶,她千方百计想要忍住,可眼泪还是滴滴答地流了下来。

“我外公还在医院,医生今天已经通知我们准备后事。我外公说他想要回家,就算死也要死在家里。这几天,我的父母亲吵架吵得特别凶,吵得特别频繁。我母亲要我父亲去见我外公最后一面,向他忏悔,我父亲死活不答应。我母亲的身子最近就一直不好,现在又碰到我外公的事,我真怕她会熬不住。”

“那她去看过医生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带她去看了几位医生,也做了全身体检,包括血尿常规、血糖、心电图、血压、胸片、心电图及腹部B超等相关检查,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医生都说她没病。可是,我妈就是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确切是哪里不舒服她又说不上来?她成天丧声嚎气,心事重重,又没胃口吃饭。该睡眠的晚上她不能入睡,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看连续剧,有时候还一直坐到天亮,搞得我们大家都为她寢食难安,担忧着急,尤其是我那位年迈的外婆最为可怜。我外婆为了外公已经是心力交瘁,现在又要为了我母亲的身体状况焦虑,一下子人就变得苍老了许多,我看着心里都觉得心疼。那一日,我母亲居然还跟我说她不想这么早就走了,有些事还没去做,有些心愿还没完成,她不想这么快死去。她埋怨哥哥和嫂嫂结婚这么多年都不生小孩,她不想连孙子都还未来得及抱就匆匆离开了,她会死不瞑目的。我多番劝她别胡思乱想,她只说她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该来的终究会来。她还说,就是,就是。。。”说到这里,朱晓雅开始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起来。

“怎么啦?晓雅。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明说?”

其实,另外一件让朱晓雅母亲更为挂心的事就是朱晓雅的终身大事。朱晓雅心如明镜,母亲年岁已高,又常生病,总想把唯一的女儿留在身边。如果颜弗矜不回来,她母亲断不会答应让女儿跟他到国外去。况且,十三婆也已有言在先,颜弗矜在三年内不宜谈婚论嫁。倘若今夜再提及此事,岂不让颜弗矜左右为难?如此光景,朱晓雅着实开不了口,因为她不想增加颜弗矜的心理负担,所以,只能把他们的事暂且搁在一旁,继续讲述母亲的事。沉默半晌,朱晓雅继续说道:“没什么。就是这几天,我妈开始疑神疑鬼,她跟我说她怀疑自己给人下了降头,所以,身体才一直感到不适,就连医生也无可奈何。”

“降头?怎么好端端跟这东西扯上关系?莫非妳妈得罪什么人了?”

“我妈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她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去开罪了谁?可是,人人都说马来西亚和泰国的降头术最为猖獗,你说降头这东西真有吗?”

“我也说不准,而且,虽说现在医学发达,但是,医学不能解释的症状还很多。降头这东西我听倒是听过不少,不过没亲眼见过。我曾听说降头术在经法上种类繁多,其中就有飞针降、铁钉降、牛皮降、迷情降、锁魂降、爱情降、癫疯降、麻疯降、镇压降等等。那现在妳妈打算怎么办?”

“有一个朋友建议她去给降头师瞧一瞧,听说在居銮镇有一位名叫敦姑依布拉欣的马来降头师最有名。为了让我妈安心,我决定下周陪她去一趟居銮,弗伐也已经答应了开车送我们去了。”

此刻,虽说两人相隔万水千山,颜弗矜可以深深感受到朱晓燕的无助,可自己却又帮不上什么忙,实属无奈。听着朱晓雅的声音,颜弗矜心里非常难受,还有那么一些愧疚感,却又不知如何安慰她才是。所以,他只能沉默。

过了一会儿,朱晓雅接着又说:“弗矜,你知道吗?他回来了。”

“谁回来了?”颜弗矜问道。

“多年前他突然失踪了,没人知道他到哪里去?都做了些什么?可是最近,他突然就回来了。不久前我就在咖啡厅里碰见过他。他好像变成另外一个人,我差点儿都认不出他来了。”

“妳说的可是曲近隆?”

“你都知道了。是你弟弗伐告诉你的?”

“熊冈是他的家,他回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别多心,没事的。”

“我能不紧张吗?他一回来就一天到晚给我打电话,他就连我在上班时间也不放过我。他除了约我吃饭、逛街,又送花、送礼物,我都快给他烦死了。而且,我妈好像有意跟我作对,三番四次请他到家里做客,如对待贵宾一般厚待他。我妈还同意这个周末到他们家吃饭。”

颜弗矜道:“大家认识那么多年,或许妳妈觉得吃顿饭也没什么?”

其实,有些事情,朱晓雅不想对颜弗矜说得太仔细,反正,说了颜弗矜又能为她做什么?原来,有一个傍晚,曲近隆刻意在下班的时候在医院门口候着朱晓雅,准备接她下班。曲近隆见到她跟几位同事走在一起,便向前跟她们自我介绍,声称自己是朱晓雅的旧男友,今次回来就是要与她复合,重修旧好。朱晓雅顿时忿然作色,曲近隆又怎会不知道她生气?他就是偏偏死赖着不走。朱晓雅心里想着这世间怎会有如此厚脸皮的男人?刚巧那时候弗伐也来医院找朱晓雅,让他给撞上了。他们俩便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着谁,看着两人就快要动手打起来了,还好医院里的两位保安经过,才平息了那场风波。否则,以颜弗伐的脾气,还不晓得要闹出多大的事来?为了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发生,现在每天都是颜弗伐在接送朱晓雅上下班的。朱晓雅还特别叮嘱颜弗伐别把这事告诉他哥哥,以免他惴惴不安起来而颜弗伐也答应了。

挂了电话,河面已经升上薄薄的雾。颜弗矜拍下诗情画意的雾景,又给朱晓雅发了过去,然后,写道:“亲爱的,晚安!我会在梦里与妳相会。”

颜弗矜给老那钓鱼的老翁留了电话,原来那老翁姓吴,说希望以后有机会再见,再一起钓鱼,再一起喝龙井。然后,便开车回去了。

隔天一早,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韩婶婶针对昨日韩舒蕲从轮椅上摔下来一事,对着韩琇芊说道:“天底下又不是没有好男人,妳就偏偏找来一个什么凯尔。若不是他,妳姐姐昨天能受伤吗?妳也亲眼目睹他是怎么对待妳姐,这叫引狼入室妳懂吗?”

韩琇芊道:“什么狼不狼的,多难听呀!凯尔可是正人君子,从不欺负女流之辈,而且,人家也不是有心的,他昨天不是已经道过歉了吗?”

韩婶婶又说:“好听的话谁不会说?谁知道说话的人是不是真心的?妳能担保不会有下一次吗?所谓“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妳才认识没多久,怎么就急着帮人家说话?”

韩叔叔道:“还有下一次?再有下一次,我不拖他去警局我就立刻改名换姓,从此不姓“韩”。”

“妈,反正我也没事。我相信凯尔也不是存心的,他不过是一片好心,是我自己不小心罢了。”

韩叔叔看了看墙上的时钟,便说“好了,别说了,还是快点吃吧!弗矜和舒蕲还得去参加端木先生的葬礼呢!”

早餐后,韩舒蕲回到房里梳洗更衣,颜弗矜则坐在车里等候。在房里,韩舒蕲依然可以清楚听见韩叔叔他们的谈话。

韩婶婶道:“琇芊,妈真不知该如何说妳才好?颜弗矜不仅人品佳,又懂事,还是一位医生。凯尔哪一点比得上人家?为什么妳就那么死心眼。。。”

韩琇芊道:“颜弗矜是颜弗矜,凯尔是凯尔,没什么好比的?妳那么喜欢颜弗矜,叫我姐嫁他便是,何必来烦我?”

韩婶婶道:“若不是妳姐的那双腿长成那样,怕委屈了人家,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让她嫁给颜弗矜。”

韩叔叔道:“那也只是妳一厢情愿罢了,妳怎么知道弗矜是怎么想的?况且,弗矜已经有了一位青梅竹马的女朋友,搞不好他们明年就要结婚了。”

韩舒蕲听到了那些话,心里酸溜溜的,不禁难过起来。

离开了家,颜弗矜开了大约四十分钟的车,他和韩舒蕲便来到了一家红色的殡仪馆,那是一个何等凄凉的葬礼呀!出席葬礼的人数还不到二十人,就连端木先生的岳父和岳母也没来送他最后一程。

殡仪馆大堂内的色调温暖和谐,门前阔落大方,值有时花,两旁摆放着多张大型意大利进口的真皮沙发,地方宽敞,设计和设备都非常完善,不会让人感到太跼踀。

大堂前面有一螢屏,正播放着端木先生生前所录制的一些生活片段,还有一些旧照片。空气中正飘扬着悲凉凄婉的音乐,扯动人的肝肠,沁进人的肺腑,催人落泪。

殡仪馆内的气氛庄严肃穆。颜弗矜和韩舒蕲走到灵柩边,只见端木先生静静的躺在那里,他的遗容是如此的安详,他仿佛在告诉大家他终于可以放下人世间的一切烦恼和挂碍,他得以解脱了。

端木先生的两个女儿一见到韩舒蕲,便扑向她的怀里,号啕大哭起来。他的大女儿哭着说:“爸爸怎么可以这么狠心?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我们不管了?老师,请妳帮我们叫醒爸爸好吗?他已经睡了很久了,不能再睡了。”

韩舒蕲只能泪流满面,把他的两个女儿牢牢的搂在怀里。

端木太太走到颜弗矜面前,摘下她的墨镜,从她的手提袋里拿出一张纸交到颜弗矜手中,说道:“他就这样匆匆的走了,只留给我们这区区的几个字。”

颜弗矜打开那张纸一看,上面写着:“对不起!并非我无情,我也舍不得,只是我太累了。我是真的爱妳们!真的!只盼来世再聚。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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