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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玉镯子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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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玉镯子

    颜弗矜以疑惑迷糊的眼神望着众人,那是一张张他所熟悉的脸孔,他们拼了命的在呼喊他的名字。颜弗矜神智不清·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不知道也不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头疼脑热,眼花目眩,浑身乏力,昏昏沉沉。他感到很疲惫,眼睛只能微微睁开,咧开的枯唇不停轻微的抖动,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上半句话眼睛便又闭上了。他很努力在尝试着回忆过去那十多个小时所发生的事情。然而,无论他怎么努力搜索,都无法找到一丝一毫的记忆。他越是努力的去回忆,头也就疼得更加厉害,疼得他的四肢一直在颤抖。然后,他便又昏睡了过去。

在睡梦中,颜弗矜又再一次见到了那个女孩。这一次,她和她的一群伙伴在小河畔戏水、捕鱼。她们像一匹匹脱韁之野马,玩得乐不可支。那女孩见到了坐在岩石上的颜弗矜便跑了过来,挨着他坐下。

颜弗矜启口便问:“我们真的曾经认识吗?”

“或许吧?或许你并不认识我们,但是我们大家对你都很熟悉。”

颜弗矜被那女孩的话给搞糊涂了,便说:“这怎么可能?天底下怎么会有如此荒谬之事?我明明不认识妳们,妳们对我却非常熟悉?这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如此,我们还是非常感谢你,感谢你的仁慈与善良。那是一个湮远的年代,我们早已经忘了我们自己的名字,我们已经没有了家,我们是被遗忘的一群,我们是哭不回乡的孤魂。我们到处流浪,被人欺侮。是你给了我们一个家,给我们取了一个个优雅芬芳的名字,让我们找到了回家的路。你是我们的恩人呀!”

那女孩接着又说了很多话,颜弗矜却一个字也没听懂。颜弗矜与她一见如故,只觉得她口齿伶俐,巧舌如簧,就跟她聊了起来。这么一聊就忘了时间。。。。。。

“弗矜!弗矜!我是妈。你醒醒呀!你快醒醒呀!你别吓唬吗。你不可以就这样丢下妈不管呀!”颜弗矜的母亲一面叫唤着他的名字,一面流泪啜泣着。一双起了茧的老手紧握着颜弗矜冰冷的手,轻轻的挼搓着。这时的颜弗矜已经昏迷了超过十个小时。

“哥,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我是弗伐呀!”

颜弗矜的父亲见颜弗矜浑身震颤,怎么叫也没能把他叫醒,便跑出去叫医生。医生见他疼得厉害,就给他注射了一些吗啡以减轻他的痛楚,好让他镇定下来。

“医生,我的儿子怎么了?他会醒过来吗?他会有事吗?他到底伤得重不重?他一定不可以有事,否则,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的。这一切全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为了省那些钱而答应让他买一部旧车。我真正是个罪人。”颜弗矜的父亲老泪涟涟对着那位医生说出这番话,为了此事他自责不已。

医生回答道:“他的头部受到猛烈地撞击,脑部是受了些震荡,不过,应该不会有性命之忧,难保不会有后遗症。我刚给他注射了些止痛剂,你们尽量让他多休息,相信他不久后就会醒过来。而且,我们明天还会再给他做更详细的检验,请你们放心。待会儿他醒来后,最重要是观察他是否有晕眩呕吐等症状。”

朱晓雅在一旁紧紧的搂住罗菁兰,看着颜弗矜一动也不动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苍黄,她早已剖肝泣血,泣不成声。朱晓雅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你一定要挺过去,你绝对不可以有事。我这辈子还等着你来护我、疼我、爱我。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没有你,我独自一人该如何活得下去?”

夜深人静,朱晓雅是医院的护士,早该下班的她却一直守在颜弗矜的床榻边,寸步不离。她的脸色发黄,胃也开始隐隐抽痛起來了。

“来,先吃点东西,不然,妳的胃又该闹情绪了。”

朱晓雅回头一看,正是颜弗伐,手上还拿着香喷喷的海鲜炒面。

朱晓雅问道:“伯父、伯母呢?”

“我送他们回去休息了,这里有我看着便行了。吃饱后,我也送妳回去吧!”

“不,我要守着他,一直到他醒来为止。”

朱晓雅看着颜弗伐手上的食物,突然说道:“这海鲜炒面很贵的,你留着自己吃,我待会儿去买些面包便可。”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面贵不贵?我叫妳吃,妳就吃。不然,我哥醒来后看见妳现在这个模样,他可要心疼死了。”

朱晓雅想了想,便说:“要不,我拿钱还你。”

“妳再这样婆婆妈妈,我可要生气了。拿着!”

朱晓雅从颜弗伐手中接过筷子和食物便大口大口吃起来。颜弗伐看了不禁失笑,便说道:“妳晚餐也没吃,肯定是饿坏了。妳十几岁就要开始赚钱养家,除了帮父亲还债,还要负担起父亲昂贵的医药费和哥哥的学费。一人打几分工,吃饭时间不定,才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叫人看了心疼。所以,妳现在最重要就是把身体调养好,不然,将来如何照顾我哥?”

朱晓雅一面听着颜弗伐说话,一面偷偷流泪,然后,把泪水和面条一块儿咽到肚子里去了。

从昨夜到清晨,大伙儿一直是忧心忡忡,一夜未宿,颜弗伐一早便回家把父母亲接到医院来。颜弗矜一晚睡得很沉,到了第二天中午才慢慢醒过来。他一张开眼睛便看见母亲坐在身旁。

“妈,我是怎么啦?我在哪儿呢?在医院吗?”颜弗矜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睡在医院的病床上。

颜弗矜的母亲见孩子醒了,而且还能开口说话,便破涕为笑,回答道。“你的确是在医院。你觉得怎样了?”

“好多了,头也没那么疼了。可是,我怎么会在医院呢?我怎么什么都记不起来了?我明明是在追着一个女孩,在好大的一片芭蕉园里。后来,我追到了她的家里,她不在,我便在她屋里等她。可是,不知怎么屋子突然晃得厉害,我站不住脚,我记得我跌倒了,我的头好像撞了一下,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颜弗矜的父亲抢着回答道:“孩子,别说胡话,醒来就好,我看你是做梦了。你乘搭的巴士发生事故,撞下山崖,你昏迷不醒,从昨夜一直昏睡到现在。我们大伙儿都担心死了。”

原来,颜弗矜的父母亲一直等不到他乘搭的那辆巴士是因为当那巴士就快到站的时候突然发生了意外,整辆车撞掉了路边的栏杆而滚下山崖去。后来,听说那司机是个赌徒,嗜赌如命,一星期往云顶赌场跑几回,后来就欠下一大笔债。为了还债,他只好拼命的工作,出事前他已经连续开了二十多个小时的车。由于睡眠不足,才酿成车祸。

“那其他人呢?”颜弗矜问道。

颜弗矜的父亲以沉重的语气回答说:“车上有乘客三十多人,生还者只有五人,你就是其中侥幸的一位,其他人包括司机都不幸罹难了。”

颜弗矜听了十分震惊,马上涕零泪下。

颜弗矜的父亲接着又说:“医生说了,你可能是因为巴士滚下山的时候,头部撞到玻璃窗上,所以才一直昏迷不醒。”

“别哭了,你身体要紧。你自己已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想着其他人?”颜弗矜的母亲说道。

听说颜弗矜醒了,罗菁兰便陪同朱晓雅到病房来探望。她们俩都是这间医院的护士,而且现在又是上班时间,她们自然是穿着白色的护士制服。朱晓雅见到了面容憔悴的颜弗矜,飞奔过去,扑到了他的怀里,哭成个泪人似的。她躺在颜弗矜的怀里,感觉是那么的真实。颜弗矜紧紧的搂着朱晓雅,轻轻的抚弄着她的秀发,温柔的说道:“对不起,让妳受惊了。”朱晓雅顿时不觉耳红面赤。他们俩只顾着说话,把站在一边的罗菁兰抛到九霄云外。

“真没规矩,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妳这位帅哥?”罗菁兰不耐烦的碰了碰朱晓雅的肩膀说道。

朱晓雅擦了擦眼泪,说道:“噢!对不起!弗矜,这是罗菁兰,我很要好的同事。”

“妳好!”颜弗矜说道。

罗菁兰笑道:“如果你弟弟长得也和你一样俊俏,那就好了。”

“好什么好?”就在这个时候,一名护士在门外敲了敲门,然后,又跟众人赔了不是,便转向朱晓雅和罗菁兰,说道:“两位大小姐,妳们还在磨蹭什么?大伙儿都在食堂里面等妳们吃饭呢!”

朱晓雅正想要开口说话,颜弗矜却说:“我没事。妳先过去,别让她们久等了。”

罗菁兰和朱晓雅来到医院的食堂,还有几位同事已在那里等候。众人都在谈论这起车祸,又念及那些死者的家人,难免惨怛于心。

罗菁兰痛斥那位害人害己的司机,简直是咬牙切齿。她说:“不过也就是因为这起车祸,我们才有机会见到朱晓雅的真命天子。常言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跟你们说,我们朱小姐的这位真命天子,可以说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看了叫人怦然心动,真是羡煞旁人了。我们医院里的那些年轻医生,就算有那么几个稍微好看些的,也不及他的三分之一呢!”

其中一位护士道:“妳是不是说得有点过了?”

朱晓雅急着说:“妳们可别听她满嘴胡言。”

罗菁兰道:“我绝无夸大其词。不信待会儿吃过饭后,妳们可以自己走去瞧瞧,眼见为实嘛!”

另外一位护士道:“那刘医生、陈医生怎么办?他们可是给朱晓雅又送鲜花,又送蛋糕的,看来他们可是要失望了。所以,谁说人长得漂亮没好处?多着呢!只是收鲜花、蛋糕的就已经收到手软了。”

罗菁兰道:“可不是!如果有一天妳的男朋友也来我们的医院当医生,一个俊医生,一个俏护士,我们的医院将会是客似云来,门庭若市,连那些没病的也要装病来看医生、找护士了。”

说着,大伙儿都笑了。

朱晓雅撅着嘴道:“妳们有完没完呀!妳们以为我们开店做买卖呀!又客似云来,又门庭若市的,不理妳们了。”说着,便红着脸离开了食堂。

到了傍晚时分,颜弗矜的母亲炖了北芪党参乌鸡汤带来医院,见到儿子精神颇佳,心底也宽慰许多。颜弗矜的母亲问道:“弗矜,妈要问你一事,你一定要坦白告诉妈。”

“妈,您要问什么,尽管问,我一定如实回答。”

“你在外面是不是认识了别的女孩子?”

颜弗矜大惑不解,说道:“妈,您怎么这么说呢?我和晓雅的事您是知道的。您是不是听到什么?还是有人告诉您什么了?”

颜弗矜的母亲缄默半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放在颜弗矜手心,问道:“那这是什么?”

颜弗矜往手上一看,吃了一惊,那不是从那女孩手上摘下来的玉镯子吗?他本来还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梦,难道那不是梦吗?顿时冷汗淋漓,愣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颜弗矜很想知道他母亲是怎么得到这个镯子的,他母亲告诉他说是一位护士交到她手上的。当时颜弗矜被推进医院来的时候,手上就是握着这样东西。适才大家都在,所以,他的母亲才没拿出来。

“妈想要提醒你,朱晓雅是个乖女孩,你可别负了人家。”

“妈,您多虑了。我没负她,也未曾想过要负她。”

“那这东西你怎么解释?”

此时,该说实话,还是不该说实话;是梦,还是不是梦,连颜弗矜自己都不清楚,霎时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只是一脸无奈的呆呆地看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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