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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木屋

书名:落泪的天鹅 作者:Chee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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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木屋

    “现在都已经几点了?太阳都快下山了,车怎么还没到?真是急死人了!”一位六十多岁的妇女撑着伞在车站徘徊,坐立不安,一直盯着手上的表,嘴里直念叨着。在烈日当空下,她汗流浃背,她已经在这里站了将近两个小时了。这位妇人并非别人,正是颜弗矜的母亲。得知孩子转搭长途巴士回来的消息,便早早到这里等候,只是迟迟未见孩子乘搭的那辆巴士,而且,已经是比预定到达的时间迟了一个多小时,心里难免焦急起来。

颜弗矜的母亲瞧着自己的丈夫行若无事的坐在一旁翻阅晚报,心里顿生怨气,怫然不悦的说道:“孩子已经不见了,你难道一点都不着急?亏你还有闲情读报纸!”

“我想可能是因为恶劣的天气导致班车延误了,怎么就说不见了?尽爱说胡话。”颜弗矜的父亲爱答不理,转个身背着颜弗矜的母亲,然后继续读着他的报纸。

颜弗矜的弟弟颜弗伐听见了母亲对父亲说的话,也知道母亲平日里总爱唠叨,便对母亲说:“妈,您也甭怨爸。这又关爸啥事?爸又不是那位开车的司机。爸也不是掌管天气的宙斯、波塞頓还是阿波羅,能够呼风唤雨,可以决定什么时候天晴,什么时候刮风下雨。”

“我不怨他怨谁去?要不是他让你哥买了那部破车,你哥早已经到家了,也不至于在外头被风吹,被雨打。”

“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而且,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必再提?哥刚才说了,他买了榴梿给我们当今晚的晚餐。难得哥回来,就别哭丧着脸,这太煞风景了!”

任凭他们母子俩怎么说,说什么,颜弗矜的父亲依然无动于衷,低着头,继续读着报纸,没吭一声。

这时,颜弗伐的手机响起,是朱晓雅的电话。

“喂!弗伐,你哥搭的那班车还没到吗?”

“也不知怎么搞得?竟然会延误了那么久!”

朱晓雅焦急地说道:“下午我跟他通过电话,那时候他正在吃饭。后来,我又连续给你哥打了几通电话,他就是一直没接,都把我给急坏了。”

“我估计是他赶车太累了,可能在车上睡着了,没听见电话响。妳先别急,他到了我再通知妳。”

颜弗伐挂了电话,抬头看见母亲在那里忐忑不安,愁眉苦目,身子微微发颤。

“我们这边是艳阳高照,热得心烦,他那头怎么就偏偏下起大雨来了?”颜弗矜的母亲继续絮叨着。她一边说话,一边来回走动。

“妈,您就别再走动了行吗?您这样一直来来回回的,看得我眼目昏花了。要不我们到咖啡厅里去等候?里面有冷气,凉快些。”颜弗矜的弟弟颜弗伐正苦口婆心的劝着母亲。

“都已经这么迟了,会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了?”颜弗矜的母亲皱起眉头,不由自主的开始往坏的方面想去。

“妈,您就别胡思乱想了。能会有什么事?我想大概是学校放假,大伙儿都赶着回家,路上难免堵车,这也是常有的事。”

“要不你给你哥打个电话,看看他现在在哪里?”

“刚打过,没接,估计他是在车上睡着了。”颜弗伐回答道。

见母亲的上衣都湿透了,颜弗伐心疼母亲,怕母亲在太阳下呆久了会晒出病来,便硬拖着父母亲到一间有冷气的咖啡厅里去。咖啡厅里挤满了客人,颜弗伐给他们找了一个凉快的角落让他们俩坐下,自己便去排队买饮料。等到颜弗伐给他们买了两杯加冰的拉茶回来,便看见两人正在拌嘴。

“都是你的错,买什么车不好,偏要买一辆破车,害得儿子要跟人家去挤巴士。现在人在哪儿都不知道?”颜弗矜的母亲又开始对颜弗矜的父亲有诸多抱怨。

“我本来就准备了一笔钱打算给他买辆新车,可是他执意要买部旧车,我能有什么办法?”

“如果当初你肯让我跟你们一同去买车,我断然不会允许你们拖着个古董回来。真是气死我了。现在算起来,那些修车钱都已经足够买部新车了。”

颜弗矜的父亲却反驳道:“妳又不懂车,去了也没用,能帮上什么忙?”

“至少我会阻止他买旧车。你也不想想,路程这么遥远,开着辆破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那会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呀!”

颜弗矜的父亲回答说:“我能不晓得?可是孩子看我们挣钱辛苦,夙兴夜寐,还不是为了要替我们省钱,也算是孩子的一片孝心呀!”

“我终算看明白了。你肯定是疼惜你的钱包里的钱多过疼惜你的儿子,所以才会买了这样的破东西回来。要是儿子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定会跟你没完没了。”颜弗矜的母亲越说越激动。

酷热的天气本来已经叫人烦躁不堪了,而且,颜弗伐就是个急性子,见父母俩争执不下,再也按捺不住情绪,便吼了起来,道:“您们闹够了没?面子还要不要呀?都几岁的人了,这里人这么多,也不怕给别人看了笑话。您们再吵,现在就都给我回去。”给颜弗伐这么一吼,他们两人马上就静了下来。两人绷着脸,一人一张脸孔,喝着拉茶,谁也不再搭理谁。

后来颜弗伐一连又打了好几通电话给颜弗矜,可是,就是一直没人接听。颜弗伐走到车站的询问处打探消息,询问处的工作人员只叫他们耐心等候。颜弗伐和父母三人心急如焚却也束手无策,只能静静的在咖啡厅里待着。就这样又过了一个小时,已是日薄崦嵫,还是不见颜弗矜的踪影,心里倍增忧惧。

就说颜弗矜在睡梦中听见有人在背后呼唤他的名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便回眸一瞥,只见一名妙龄少女缓缓向他这边走来,笑容可掬,而且手里还拖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乍看之下,那女孩长得还算标致,靡颜腻理,皓齿星眸。只是那么一位丰姿冶丽的女子,不知为何把自己弄得蓬首垢面,邋里邋遢,浑身上下都沾满着污泥浊水。她的一双赤足一步步的踩在布满泥泞的的小径,手里还提着一双布鞋。

当那女孩来到他的身边,颜弗矜很客气的问那个女孩:“姑娘,妳是在叫我吗?”

“难道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颜弗矜赶紧回答道:“我并非那个意思。只是姑娘看来陌生,我们又素未谋面,恐怕姑娘妳是认错人了。”

“你难道不是叫颜弗矜?”

颜弗矜回答道:“我的确是叫颜弗矜,没错。只是姑娘怎会晓得我的名字?”

“怎么?现在当了大医生就瞧不起人,假装不认识人了。”那位姑娘带着几分讥诮的口吻说道。

颜弗矜皱起眉头,满腔委屈的回答道:“什么医生不医生的?这跟当不当医生有何关系?认识就是认识,不认识就是不认识,还需要装吗?”

“那你是不是有个孪生弟弟叫颜弗伐?你最爱吃陈记的扬州炒饭,邻家的朱晓雅和朱晓川兄妹俩是你儿时的玩伴,不久前你还买了一辆破车,对吧?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颜弗矜用诧异的眼光看着那姑娘说道:“妳说的这些都没错,我也不清楚妳是怎么知道我的这些事情,可是我实在是对妳一点印象都没有,真的很抱歉。”

“或许你是忙人多忘事,也罢,我也不是个气量小的人,不会跟你计较,你回去好好想想吧!等哪一天你想明白了,再来告诉我。”

颜弗矜看着那男孩长得浓眉大眼,目光炯炯,怀里还搂着一只沾满污泥的熊娃娃,便问:“这男孩是妳的弟弟吗?”

“正是,他叫小今。”

谈话间,那小男孩突然挣脱他姐姐的手,边跑边喊的去追赶刚在他面前窜过的一只小鼷鹿。那女孩急了,也跟了上去。颜弗矜心里还有很多疑问,便伸手想去拖住那个女孩。只可惜那女孩满手污泥,手滑,颜弗矜没能拉着,只扯下她手上戴着的一只玉镯子。转瞬间,她和她弟弟的身影便消失在大雾里。颜弗矜在他们后面紧紧跟着,在芭蕉园里兜兜转转了两刻钟,也没能追上。颜弗矜穿过杂草丛林,眼前陡然出现一个个排列整齐的坟墓,墓碑上还刻了些字,字迹看似熟悉,他却匆匆走过,无心作片刻逗留。

过了一会儿,大雾渐次散去,突然眼前就出现了一座小木屋,外观已显得非常陈旧,可是大门却是敞开的。颜弗矜在想,那女孩或许就住在这里。他踱到门前,站在门外叫唤了两声,没人回应。颜弗矜便走了进去,扑面而来的是一阵阵的霉味。

这座房子非常简陋,右边摆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四张小凳在屋中央,右边是厨房和炉灶,厕所和冲凉房则在屋外。颜弗矜抬头一看,梁柱檩条松松垮垮的,像是快要倒塌的样子。又环顾四周,墙壁多处也已腐蚀不堪。

颜弗矜认定那女孩就住在这里。他不把话问清楚决不罢休,所以就坐在凳子上等她回来。万籁寂静,只听山风吹着芭蕉叶的声音,像是在低吟一曲哀歌。颜弗矜倏忽觉得静听着这种声音也是一种享受,它就像是一首催眠曲,让人觉得清净。不一会儿,颜弗矜感到乏了,便不知不觉的睡去,他在梦里做梦,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少时候,只知道他醒过来时,发觉整座房子晃得厉害。他试图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是地震吗?颜弗矜心里想着。房子里的东西被砸得七零八落,颜弗矜被晃得晕晕糊糊,整个人就扑倒在地。他的头在坚硬的地板猛撞了一下便昏厥过去。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颜弗矜渐渐的苏醒了。眼睛微微睁开,迷迷糊糊见到许多人站在身边,还听见许多人说话的声音,而且,都是他所熟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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