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凤山庄(四)
书名:未解是何求 作者:张玉竹
仪凤山庄(四)
“这个自然,若是我手下出了这样的人,仪凤山庄最先不会放过他。只是这事干系重大,仪凤山庄自查一来怕有错漏,二来恐难服众,还是请齐师妹在山庄少住几日,也好助愚兄一臂之力。”
“小妹自外郡公干而回,还未报与陈大人知道,这么留在山庄,怕是不妥。”
凤来朝呵呵一笑,道:“这个无妨,你写一封书简,我派人送到齐州官府。既是公务,陈大人应该不会阻拦。”
“如此,有劳师兄。”忽然,齐映如像是又想起了什么,敛下笑容,“凤师兄,最近有没有什么江湖高手,绿林人士来仪凤山庄拜庄?”
“这我不大清楚,近来我这身体不大好,宾客往来接待都是你侄儿凤御龙在做,他现在又不在庄里,要明天才能回来。师妹怎么问起这个了?”
“在我出来前,在齐州郊外发现一具男尸。初步看来凶手武艺高强,小妹想高手但凡到了齐州,没有不来拜访的,故此问问师兄,或有线索,也未可知。”
“如此,等明天御龙回来了,问他便知。师妹一路风霜辛苦,还是先到后面休息。”说着,叫了“凤凰”进来,吩咐道,“收拾一间静室,带你齐师叔去休息。”
齐映如告辞,随着“凤凰”出来往客房走。“凤凰”样貌平平,这样一张脸在人群之中不会被任何人注意,但是他的手却比常人大出一圈,可见他不只天赋异禀,练功也比别人刻苦,至于功力,一掌断人几根骨头应该也不难。齐映如不知道仪凤山庄还有多少这样的人,她先要把这些人都找出来。
“你叫什么?在山庄几年了?”齐映如走着问道。
“小侄叶飞鹏,自我有记忆起就跟着师父,算到现在有二十四五年了。”
“那算起来你还比我大了几岁,反倒叫我师叔,也太吃亏了。”
“不是这么说,师叔拜了五叔祖为师,师承派系在这儿,自然是长辈。况且师叔的功夫又高,江湖上颇有威名,算来还是小侄沾了师叔的光。”这句话虽有奉承谄媚之嫌,但从叶飞鹏的语气真诚至极,丝毫没有讨好的意思。
“在仪凤山庄,你还真是不该这么说,我的武功和名望都远不及你师父。”
“单论武艺,师叔不见得会落下风。我虽没福见识五叔祖的武艺,但是单从她老人家的气度和行事做派就能看出是化外高人,师叔既得了真传,自然是很厉害的。”
齐映如停下脚步,问道:“你见过我师父?”
“哦,几年前的事了,当年五叔祖路过仪凤山庄,住了一夜,侄儿有幸拜望她老人家。”
齐映如略一沉吟,又想起另外一节:“我从不曾和人提起过和并州元氏的关系,你们是从哪儿得知我这个身份的?”
“太师父过世的时候,师叔您曾来吊唁。事后,三叔祖和师父提起过。”
齐映如这才猛然想起自己十三岁那年,三师伯元茵曾来过齐州,还和自己见过面,这也就难怪仪凤山庄会知道她的身份。只是提起慧真师太,叶飞鹏的表情有些僵硬,似乎有什么难言之事。
齐映如跟随叶飞鹏到了客房,休息一夜,转日天亮,依旧起来到院子里练功。宝剑在她手中就如活的一般,行龙蛇之态,似实似虚,亦柔亦刚。
忽然,她收住剑势,将剑收到背后,朗声道:“阁下还是出来,偷艺,有时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树荫后面转出一个人,金冠青袍,英武挺拔,上前轻施一礼:“小侄今早归家,闻得师叔在此,特来拜见。不想师叔在练功,侄儿并非有意搅扰,师叔莫怪。”
齐映如听他言语,知是凤御龙,笑道:“凤师侄不必多礼,昨天我来时还想怎么你不在庄中,你父亲说你今日才能回来,却没想到你这么早就过来。”
“师叔是长辈,轻易不来一趟,侄儿不敢怠慢;况且听父亲说师叔有关于起齐州的案件要问话,这事更是干系非轻,所以从父亲那里出来就直接来找师叔了。”
“你父亲曾与我说起近日山庄宾客往来接待都是你代替他,那这段日子有没有什么高手来过庄里?”
“近来庄里访客倒是有几个,若论高手还真没有。”
“我听说前一阵子四师伯来过?”
“四叔祖本人没来过,只遣了门下几位师叔和师兄弟来了,让庄里帮着做些攻防器具保边境那些村庄平安的。”
“山庄做的东西呢?我想看看。”
“图纸和小样已让人送到四叔祖那儿了,不过父亲手上还有一份底稿,师叔要看,侄儿就取过来。”
“那就不必了。御龙,我有点事要和你父亲商量,你带路吧。”
凤御龙将齐映如带到花园,凤来朝正在那里运气练功,齐映如站在一旁静候了半个时辰,凤来朝才收势起身。
“师兄这么早就在练功了?”齐映如微微含笑道。
“几十年了,习惯了。齐师妹,这边坐。”说着引齐映如到一旁石墩上坐下。
“昨天师兄说图纸已派人送到四师伯,图纸泄露,凡接触图纸的人都有嫌疑。不论是在山庄的,送图的,甚至四师伯门下的人,恐怕都要问一问。四师伯所居离此处甚远,咱们亲自查访多有不便,小妹又与他老人家不熟,只能请师兄代为修书一封,说明缘由,请师伯帮忙查问。”
“这个应该,等愚兄写完交于师妹验看后就派人送到四师叔那里。”
齐映如连声称谢,又问道:“师兄平日把图纸放在什么地方?”
“山庄后面有一间小楼,名唤‘天机楼’,仪凤山庄的藏书、收集的各种奇兵、我绘制的图纸,都收在那里。”
“都有谁可以进入天机楼?”
“你怀疑有人从天机楼盗走图纸?那不可能。”凤来朝呵呵笑道,“天机楼的钥匙是两把,其中一把放在我手里,另一把御龙、御凰、飞鹏轮流保管,而且天机楼的钥匙不能复制。况且天机楼以精钢做夹墙,又遍布机关,没有人可以不通过我单独进入。”
“就怕万一,还请师兄带小妹去天机楼看看。”
“也好,此事总要做到滴水不漏才好。不过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愚兄也有些饿了,咱们先去吃过早饭,再去天机楼。”
凤来朝起身,带齐映如到后厅吃过早饭,和齐映如到了天机楼。凤来朝叫过当日掌管钥匙的凤御凰,父女二人将楼门打开,又请齐映如进去。
天机楼本是收藏兵器古书的地方,共有两层,因怕晒坏了里面收藏的各种孤本书籍,就只在楼顶留了一个小天窗,一束阳光由此而入。齐映如进到楼里,只觉周身寒气森森,不觉打了个冷战。她在一楼走了一圈,又循着楼梯上了二楼。天机楼一楼收藏的是各路奇兵,二楼才是藏书和凤来朝设计的机关图纸。齐映如又向凤来朝拿了送去凉州的兵器底稿,与在四通货栈发现的一模一样。
她抬头盯着楼顶上的小天窗,忽然间出手如风,一枚飞镖已掷了上去,与天窗上的钢条相撞,发出一声脆响。响声未绝,窗框中六把利刃同时弹出,随即机簧声动,闪出的一块钢板将这个一尺见方的天窗彻底锁死,整个机关运作如行云流水,不过瞬时之事。
“师妹,愚兄这‘天机楼’还算得上安全吗?”凤来朝的语气中带着三分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