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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双明(十)

书名:未解是何求 作者:张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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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双明(十)

“你既是官府的人,怎么会帮我哥哥?”

齐映如见苏天月的戒心难除,索性把前因后果都和她说了。陈云朗在审问平阴山抓获的山匪时,有人向他供出董飞虎和金振声有联系,两人以密语写信,再用密册翻译。进入平阴县,陈云朗本想不动声色查出密册下落,却被齐映如的突然出现搅乱计划,不得已下令将齐映如关押。事后陈云朗向齐映如说明密册之事,齐映如想起两年前苏天阳一案疑点颇多,又和山匪供词中的时间相近,便推测苏天阳就是因为密册之事被金振声监禁,而现在平阴县狱中没有叫苏天阳的人,所以定有另一个秘密的地方关押。两人又商议,做局引金振声把齐映如也关进去,趁机向苏天阳打探密册下落。

齐映如说罢,见苏天月的神情已不那么紧张,又沉了沉,方道:“你现在应该相信我确实是想救你哥哥出来了吧,所以,你一定得先告诉我他当时留下什么线索。”

苏天月坐下拨着火:“齐捕头,不是我不告诉你,是我哥哥确实没和我说过什么密册的事情。哥哥入狱以后,金振声派人来家里搜查过,翻遍了所有屋子,也什么都没有发现。”

“你想想你哥哥走之前和你说过什么?他一定和你留过话吧!”

“他只是说让我照顾好自己,守好门户,记得去给爹娘添坟,再没别的了。”

齐映如听完苏天月的话,坐在一旁沉默不语,苏天阳叮嘱的都是再平常不过的话,怎么听也不像是有什么机关的样子。她开始怀疑苏天阳是否真的信任自己,从一开始她就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苏天阳信任她为什么不直接把密册的下落告诉她,也许苏天阳只是虚晃一枪。可他又有什么理由欺骗她呢?更何况还要搭上妹妹的安全。

苏天月煮好米粥,招呼齐映如吃饭,齐映如端起碗,猛然想到一事,看着苏天月问道:“你哥哥上次给你父母上坟是什么时候?”

“就在他入狱的两天前,那天是我母亲的忌日。”

“一会儿你带我去两位老人家的坟前去看看,也许救你哥哥的东西就在那儿。”

两个人吃过了饭,苏天月便带着齐映如到了自家的坟地。齐映如围着苏天阳父母的坟看了几圈,回头问苏天月:“你多长时间来一次?每次都填土吗?”

“不过是清明、中元、年下、二老的忌日,至于坟上的土是看着快塌了就填上,没有固定的日子。”

“你上一次填土是什么时候?”

“年下过来填了一次。”苏天月抬头看着齐映如,“你问这些做什么?”

“我一直以为苏天阳不直接告诉我密册的下落是不够信任我,其实他是为了你的安全才和我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齐映如看着苏天月满是疑惑的眼睛,继续说道,“他怕直接告诉我密册所在我会不管你的安危,才引着我来找你,就是想把你置于我的保护之下。”

“但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个东西在哪儿,即便你来了,也救不了我哥哥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他在最后一次上坟的时候把东西埋在了坟里。苏天阳在县衙当查,又熟知金振声的作风,自然能猜到一旦他被控制,金振声定会四处搜查,而这里,”齐映如指指身前的土坟,“就是金振声唯一不会搜查的地方。”

苏天月听齐映如说完,二话不说,扑到坟上,只用双手去刨土。齐映如把她拉起来:“你哥哥不会把这东西埋得太浅,这么着不行,得找人来。”便让苏天月在这里等,自己去龙王庙找了何龙他们来,几人一起开挖,不一时便挖到了与地面齐平。这时何龙脚下踩着了一个东西,众人过去只见一个粗瓷碗倒扣在那儿,大部分碗身还埋在土里。齐映如示意何龙扔掉工具,自己过去用手把土扒开,取出碗来,才看见底下扣着的是一个黄泥封口的坛子,她没有再往下挖,只是把封着的坛口敲开,伸进手去,便摸着一个油纸包。齐映如把东西掏出来,打开翻看。

何龙探过头来:“师父,这是什么呀?”

齐映如微微一笑:“置金振声于死地的东西。”她把油纸包重新包好递给苏天月,回头对何龙道,“我还有别的事要先离开,你们两个帮苏小姐修整好她父母的坟茔,然后带她去县城,先安置在柳南客栈,等我的消息。记着,务必保证她的安全。”说罢自己骑了马,往北去了。

齐映如没有直接回县城,而是去了平阴山脚下的几个村子。早在齐映如第一次被金振声下狱之后,金振声便派人到北面各村,遍找了村中地保里正、乡绅大户,诈称齐映如已死,又加威言恫吓,故此十几日间竟无一个人敢到城中向陈云朗上告。而今齐映如生龙活虎地回去,村中众人方知是金振声瞒天过海之计。齐映如向众人陈言事出经过,取了各人证词,又挑了两个地保带回平阴县城,以为人证。

回到柳南客栈,已是黄昏时分,齐映如算算时间,刚过了两日,心里也不那么急,只是命令两个手下跟着自己一对一个的严加保护三个人证,只待明日。

转天一早,齐映如直奔平阴县衙,到了之后也不找人进去通报,直接递状纸喊冤,就在正堂等着陈云朗和金振声出来问案。不过一刻,金振声先从后衙出来,齐映如抬头,两人目光相触的一瞬,她冲着他微微一笑。

就这一笑,让金振声如遭雷击,一个死去的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已经是一件恐怖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个人还是自己最大的对头。然金振声毕竟在官场上多年,很快就从震惊中收回心神,他心里清楚站在自己对面的绝不是鬼魂,一定是高秉义在动手的时候出了什么岔子,才让齐映如逃了一劫。齐映如这次回来不会善罢甘休,必会拿此事做文章,药的事只有他和高秉义知道,连奉命去给齐映如收尸的狱卒也是以验伤的名义派过去的,齐映如的手上没有证据,告到陈云朗那里也没有用,况且陈云朗本人也对齐映如多有不满,不会信她的话。想到这儿,他反而放松了,没理齐映如,径自走到一旁坐下了。

金振声刚坐下,陈云朗也从后面出来了,在他听说有人递状喊冤的时候,已经猜到是齐映如回来了。而今出来见齐映如站在堂下,神色从容,便知她必然已拿到了关键证据,当下也不多说,只是端坐在堂上,问道:“齐映如,你今日要状告何人?”

齐映如轻轻一拜:“我要告平阴县令金振声。”

“告他什么?”

“金振声所犯三条罪状:其一,勾结匪类,治下不力;其二,构陷衙属,毁谤良善;其三,谋害上差,杀人灭口。”

“齐映如,你这一条条告的都是大罪,别说三条,一条就能要了金县令的命。这里是王法大堂,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你不说清楚,我也不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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