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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错(十一)

书名:未解是何求 作者:张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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鸳鸯错(十一)

“云捕头,你是忘了我刚才讲的故事了?他以为我多嘴,透露了陈大人的秘密,才让影倩小姐退婚。因为我的一句话,毁掉他女儿一生幸福,你说他想不想让我死?”

云飞扬惊呼:“你是说张家小姐是韩管家的女儿?!”

在场诸人无不被这种说法惊得目瞪口呆,影倩小姐更是被吓得脸色煞白,她实在不敢相信十七年待他如掌上明珠的父母竟不是亲的。她看向齐映如,希望从她的回应中得到否定的答案,然而她看到的却是齐映如轻轻地点头。

齐映如接着说:“昨天我去找了一些张家的老仆和近邻,他们都说张氏夫妇成婚多年未有子女,就从外面抱回来一个女儿。抱了这个女儿回来第二年就生下一子,转年又添了一个女儿。他们自然以为是抱回来的孩子给张家带来了福分,对这个孩子万般疼爱;左右邻里,家中仆婢也都不愿意提及这种事,所以影倩小姐没怀疑过自己的身世。而且此事就是陈老夫人牵线作保,不会有错。我一直不清楚那个雇主的动机到底是什么,直到前天夜里,我听到了韩管家与奶娘的对话,才知道其中因由。其实我也早就该想到只有他们能在陈大人不注意的时候拿到他的绢帕。”

原来,那天夜里,齐映如睡不着,在院子里听到了韩管家和奶娘的对话。两人的话涉及此事,齐映如知道了原因,第二天才故意当着奶娘说出那些话,又让画痕到凌水居,就是为了让韩管家露出破绽。

案情明朗,云飞扬让手下众人将韩管家、奶娘、画痕押回刺史府,又让人将张氏夫妇及影倩小姐送回张家,这才向陈云朗告辞。

不料齐映如却突然道:“云捕头,案子还没结,你怎么能走呢?元凶虽已落网,可是那个恨无常害得我差点丧命,就这么算了不成?”

“那恨无常做了这么大的案子,一定已经离开了。不过齐捕头放心,他被十八州联名缉捕,跑不了,咱们早晚能抓住他。”

齐映如一声冷笑:“不错,只是这十八州的总捕头里有你云飞扬,他就不那么容易落网。云捕头,也许我现在该叫你恨无常!我说十八州联名缉捕也摸不着一点影子,有谁想得到恨无常就是官府的人呢?”

云飞扬僵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半晌,才干笑两声:“齐捕头这种玩笑可不能开呀。”

“我齐映如从来不会开玩笑!恨无常的武功很奇特,所以他的呼吸声和别人的不同,我受伤后目不能视物,对各种声音也敏感了不少。青山死后你带人来搜查,我就对你产生了怀疑,当时我不能确定,但是今天,我可以肯定你就是恨无常。”

“就凭这个?齐捕头,你应该知道这种事做不了证据。你对自己的耳朵倒是相信的很。”

“那也是拜你所赐,如果不是眼睛受伤,我的耳力怕没那么灵。你要证据,我倒可以给你。”说着,齐映如指着云飞扬的左臂,“我和恨无常交手时,那一剑失了准头,但我仍旧清楚地记着那一剑划伤了他的左臂。云捕头,要不你让我们看看你左臂上的伤口和我的剑能不能对上。”

事已至此,云飞扬情知无法抵赖,索性直接承认:“不错,我就是恨无常。齐映如,看来我真是低估了你,不但能从我的手下逃生,还能把我找出来,真是很不容易。”

“所以你要为你的自大付出代价,我不会允许一个杀手从我的手上跑两次。”齐映如说话的时候已经把剑拔了出来。

齐映如一剑直刺向到云飞扬的面门,将他逼出厅外,两人就在外面的院子里缠斗起来。云飞扬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杀手,一口刀使的风雨不透,竟不给齐映如留一丝破绽。两人你进我退,忽上忽下,一时难分胜负。

时间久了,齐映如渐渐觉得呼吸有些困难,真气也聚不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内伤未愈,若经久战,必然复发。然而她知道云飞扬的武功计谋太强,如果今日不能把他抓住,以后就再也找不到他。故此,即便冒着鱼死网破的危险,齐映如仍旧不敢稍稍放松。

齐映如越来越难受,就在这时,忽闻一阵破风之声,齐映如下意识往边上闪躲,只见两根银针直插进云飞扬的眼睛里。

鲜血顿时云飞扬的两只眼睛流出来,顺着两颊滴到地上。云飞扬大呼一声,忽然,他运尽全力,挥着刀飞身入厅,向陈云朗斩去。齐映如大惊,来不及多想,出手一剑,正中云飞扬的后心,云飞扬当即倒地身死。

陈云朗在一旁,面如白纸,浑身战栗。其实,就算齐映如出手慢些,受伤的也不会是陈云朗。就在云飞扬的刀挥向陈云朗的时候,陈夫人已经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儿子。云飞扬倒下的时候,刀锋距离陈夫人只有不到两寸。

陈夫人是自幼养尊处优的人,如何经过这样的场景?奋身抵挡纯出自一片爱子之心,又眼见云飞扬倒在地上,死状奇惨,早已吓得晕过去了。众人手忙脚乱,先将夫人与老爷送回去,又整理庭堂院落。

陈云朗安排好家中的事,又和齐映如到幽州刺史府说明案情原委,回到家已过了正午。陈夫人经木逢春诊治,已经无恙,陈云朗又派人将木逢春送回云州。

两人往后堂走,陈云朗问道:“你昨天非留下木逢春不可,难道是知道今天的事?”

“不,我是和木先生商量好让他帮我做局的。如果韩管家不认,就‘滴血验亲’,木先生会帮我,他的话没有人会不信,不过后来没用上。”齐映如停下脚步,“是卑职虑事不周,在正厅动手,让大人和夫人受惊了。”

陈云朗摇摇头:“我知道,放他离开就再也抓不着他了。若没有你,只怕我们一家都得死在云飞扬手上。我只是没有想到,她会挡在我前面。”

“大人还记得卑职在书房和大人读书时说过的那句话吗?”

陈云朗猛然记起,当日齐映如谈起春秋时郑庄公母子的故事时,曾经说过“儿子既是母亲亲生的,母亲哪有不疼的?”今日方知齐映如当时乃是一语双关,不由愧悔难当。两人走到后面的时候,陈夫人已经醒了。

陈夫人见儿子进来,就要起身。陈云朗忙上前扶住:“娘,您的身体还没好。”陈夫人一愣,她万没想到今生还能听见儿子叫自己一声“娘”,又惊又喜,一家三口在一处抱头痛哭。

齐映如见他们一家误会尽除,也觉得欣慰,然想起自己父母双亡,一时又哀伤自己身世可怜。她回头一眼瞥见在一旁拭泪的水凝碧,忽又想起一件事来,过去扯了扯水凝碧的衣袖,示意她和自己出来。

水凝碧跟着齐映如出来,到了院子里才问:“齐姐姐,你用了什么法子让表哥回心转意?”

“没什么,其实大人心里也不好受,就是没有台阶,他下不来,我就给了他一把梯子,他自己就下来了。”

“可是舅妈和我说她找你帮忙,你不肯帮她呀。”

就在陈云朗到刺史府解决青山案子到那天晚上,齐映如因对案件存疑又不得消息,便在园中行走散心,因眼睛辨不清路途,无意中走到陈家的佛堂。当时陈夫人在内礼佛,她不愿进去打扰,却在转身之时被铜钩带掉了头上的竹筷。陈夫人请她进去,将陈云朗和家中不睦的原因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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