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还魂(一)
书名:未解是何求 作者:张玉竹
明玉还魂(一)
洛阳,一个并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有一个小院落,一个披着黑斗篷的人站在院子中央。院门打开,一个人影闪进来,抱拳拱手道:“领主,齐州的人传消息出来,平阴县的事发了。”
那个黑斗篷发出低沉的声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曹辉和孙和死了,仪凤山庄和飞虎寨破了,金振声又被挖了出来,钱财、兵刃的来源少了一半,临近州道的联络全断。你不知道齐州对我们有多重要吗?居然让陈云朗和齐映如两个把齐州搅得天翻地覆,现在还有脸来见我,要不是我们已成气候,整明兰会已经被毁干净了!”语调虽然平缓,但是显然,他已经极其愤怒了。
那个人影赶忙跪下:“属下办事不力,请领主责罚。”
“罚你能挽回齐州的局势吗?与其在这跪着让我罚你,不如赶紧去想想对策,这些事再不解决,明兰会早晚毁在陈云朗、齐映如两个人手里。”
“领主,现在事态紧急,我们不能再存妇人之仁,如今之计,只有除了这两个人,若再迟疑,后患无穷。”
黑斗篷沉吟一会,道:“齐映如太厉害了,不是她,我就不信陈云朗能玩出圈来,她死了就等于断了陈云朗一臂,所以,齐映如必须死。不过,齐映如的武艺智计天下少有,谁能去担这个任?六年前追杀雪兰之后,我们的高手损失殆尽,剩下的人对付齐映如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依属下来看,只有让青衣使去了,齐映如不会比白衣使还难斗,六年前青衣使能杀白衣使,现在也只有让青衣使去了。”
“传令青兰,让他马上来见我。”
“是。那陈云朗怎么办,还要留着他吗?”
“现在还不到非让他死的地步,齐映如没了,他再聪明,想出的主意也没人做得到。说不准,以后还能为我所用。”
已经是夜里了,齐映如从齐州大牢出来,回到刺史府,每月十五都是如此,要把牢内的情况查点清楚。齐映如沿着小路回房,忽然听见花园内似乎有声响,她马上警觉起来,握了握手中的剑,快步向花园走去。
齐映如绕过假山,觉得眼前一花,像有个人影闪过,后面一个锦袍少年跑出来,正是陈云朗。陈云朗停在假山前,四周环顾,显然,他是追着那个人影出来的。“大人,”齐映如喊了一声,随即从假山后转出来,“大人,怎么了?”
“我刚才在书房读书,忽然窗前闪过一个影子,我追到这就不见了。”
正说着,齐映如只觉得身边一阵寒气袭来,她下意识地拔剑格挡,“当”的一声,刀剑相撞,齐映如趁势推开陈云朗,回身与那人相斗。那人身形极其灵敏,在齐映如遇到的所有对手中,算得上是难得的高手。两人对了四十余招,那人左手突然一动,一枚短镖直向陈云朗射去,齐映如眼疾手快,忙回身接住,再回头时,那人已逃得无影无踪了。
“大人,卑职去追。”齐映如说着就向外面跑去。
“映如,别追了。”陈云朗止住她,“咱们不知那人目的,万一他引你出去,在外设伏,咱们没防备,怕要吃亏。”
“是。大人,依你看这是什么人?”
“最想让我死的人,一定是我得罪的最狠的人。”
“明兰会。”齐映如心里一沉,她知道明兰会中高手如云,更加行事诡秘,实是不好对付之极。看来这次明兰会已经把陈云朗当成目标了,“大人,看来这回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他们终于准备对你动手了。”
“这早在我的预料之内,现在担心无益,这回没成功,他们肯定还会来,咱们也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齐映如没再说什么,只是心头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陈云朗看着她笑了笑,说:“又瞎想了吧,你这丫头,总是去胡乱担心,放心,他们的本事,还动不了我。累了一天,回去歇着吧。”
“是,卑职告退。”
齐映如转身离开,心中终是不安,便不回自己房间,而是到了燕子的门前。齐映如敲了敲门,燕子把门打开:“映如姐,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呀?”
“嗯,府里最近不太平,我睡不着,找你说说话。怎么,就让我站在门外?”
燕子伸了伸舌头,忙侧身让开,道:“哪敢啊?你齐大捕头是我的顶头上司,开罪了你,我还怎么在刺史府里呆呢?”
齐映如佯怒道:“死丫头,跟谁学的这么贫嘴贫舌的,你再乱嚼舌头,也不用我收拾你,我只让杜谦难受些,就等于整治你了。”
燕子笑道:“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说罢转身倒了杯水放在齐映如面前,“姐姐刚说府里不太平,是怎么回事?”
齐映如把刚刚的事大略说了一遍,最后道:“这次怕是来者不善,之前几个案子过后,明兰会对大人恨之入骨,再加上其中高手如云,他们行事又极细密,敌暗我明,防不胜防啊。”
“姐姐想怎么办?”
“燕儿,这次的事怕会麻烦些,不过我已有了个法子,只要你肯帮我,至少我能让他们无从下手。”
“哦?什么办法?”燕子的脸上写满了好奇。
齐映如微微一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眼中神色显示她已有了十足的把握。
又过了几天,刺史府中风平浪静,似乎那天晚上的事就从来不曾有过一样。但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诡异,齐映如甚至盼他们早来一些了。
这天凌晨,天快亮了,两个人影窜进刺史府,直向陈云朗的书房摸去。此时的陈云朗已经忙了一夜,刚刚准备睡下,眼前突然闪出的两个蒙面人让他产生了一丝慌乱,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你们终于来了。”
“是,”左面的蒙面人答道,“我想这几天你已经做好了你的后事安排,现在,你做好死的准备了吗?”
陈云朗冷笑一声:“怕你们没那个本事拿我的命走。”
“那就试试吧!”左边那人说着挥掌直向陈云朗击出,陈云朗闪避不及,胸口中招,吐血倒地。施掌的人回头向自己的同伴说:“交给你了。”那人一点头,举刀向陈云郎的头上砍去。
忽然一阵寒光闪过,那把刀已经被一柄长剑架开了。握着剑的是一个女子,她脸上微露笑意,对那两个人道:“看来,你们很自信,那么现在,你们做好死的准备了吗?”在齐映如说这句话的时候,书房已经被府内的兵丁衙役包围了。
“就凭你们?”蒙面人似乎听到了一个并不可笑的笑话,出于礼貌似的干笑两声,但笑声中明显带了轻蔑的语气。不过,他很快知道自己的笑不应该发出来,因为齐映如真的很难对付,甚至可以说是他所见到的最难对付的人。齐映如手上的剑就像生了眼睛一般,每一剑都攻到敌人的要害,分寸却又拿的极稳,绝不会伤到人的性命。就在齐映如与那个打伤陈云朗的蒙面人酣斗的时候,另一个刺客已经被一拥而上的兵丁衙役拿住了。
见到自己的同伴被抓,和齐映如缠斗的那人再也没有耐心耗下去了,他瞅准一个破绽,径直冲了出去。齐映如没有追赶,她更担心的是陈云朗的伤势,既然已经有一个人落网,事情也好解决得多。她转身入屋的时候,陈云朗已经被人扶起来了,虽然他在见到齐映如时嘴角仍旧挂着微笑,但是齐映如看得出陈云朗的伤很重,就连嘴角的笑意也是勉强维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