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水火二神

海中，归墟，司马长生缓缓醒来，脑中仍然残留着印象片段。这些景象，为当下局面带来了转机。

感受着海底传来的巨大引力，少年试了几次，均是无法摆脱，便也不再多作尝试。

思忖着既然无法挣脱归墟吞噬之力，何不循着记忆中的方法一试，或许结果会有不同。

打定主意，司马长生默运玄功，固化周身法阵，心中排空诸般杂念，紧守灵台清明。一时间，身形随波翻涌，渐行渐远。

如此过了半日，游荡之势渐止。不多时，长生只觉护身法阵撞上一处结界。甫接触，二者便似起了共鸣，渐渐相容。待交接处不断扩大，司马长生竟能透阻而入。

屏障那边，景致已是全然不同，虽仍晦暗，却有了光亮。透过微光可以发现，此处是一溶洞，洞体怪石嶙峋，其顶钟乳密布。

石尖有露水，正一滴一滴撞落地面，声声回响，在这幽闭的空间内荡漾开去，清晰可闻。

向前走了一段，司马长生感觉温度有所回暖，再非归墟之中冻彻寒骨的冷冽了。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面发展，但在少年心中，始终留有几分疑惑，几分戒备。

在自己记忆中，未曾发现关于这里的片段，一切看来十分陌生。虽然自己正似走向安全，但事出反常必有妖，小心谨慎，总是必要的。

继续前行，溶洞渐趋宽敞，不多时，便来到一处开阔的地方。司马长生十分诧异的望着前方，此处竟然有人，而且还是两位。

只见溶洞中央广阔处，盘膝坐着两人。其中一人，赤发红须身形魁梧，着装简朴。裸露的躯体上时现烈焰纹饰，本应给人一种热情澎湃的激励感觉，只是此刻，却显得有些颓萎。

另一人，靛蓝长发，淡色服饰，眉宇间却显柔和。其周身水雾升腾，将其身形笼罩于内，恰似水无常形，叫人琢磨不透。他，亦是精神不振，很是虚弱。

这两人，给少年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亲切舒服，既像朋友，又似家人。

又近数分，司马长生看清了二人面容，一双名字浮现于心头，祝融、共工。

眼前之人分明与记忆之中一模一样，天皇伏羲定立天规的那一日，此二人便在其中。

或许，称人已不恰当，火神祝融、水神共工，乃是自太古便为天下所知的神明，其事迹一向在凡间广为流传。

只是，疑惑更深了，这两位大神怎会在此处？

司马长生从悭臾处得知，水火二神因引发不周山天柱倾塌，被罚在归墟思过千年。

地点虽对，时间上却是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自天柱倾塌，二神被流放，至今何止数千载，千年之期早已过去。按理来说，这两位当是早已回归天上，却何以滞留人间，仍在归墟出现。

多想无益，司马长生上前一探究竟。走到近前，细细观察二神情形，少年眉头渐渐皱起。

火神祝融，水神共工，情况俱是不容乐观。祝融本源乃是先天之火，唤作燎原火。可以说，燎原火便是祝融神体的一部分，二者并无分别。

记忆中显示，这燎原火热烈澎湃，变化多端，即可势化倾天，焚毁一切，又可慢火细灼，温暖苍生。可不管是哪一种，总能给人带来热情向上的兴奋。

而现在，火神祝融，本源符文黯淡无光，神躯衰弱不堪。一身燎原火，竟如风中烛曳，摇摆不定，随时都将熄灭。

水神共工，情况与之相似。一身本源玄冥水，几近干涸，再不复上古润泽万物之态。遑论水化坚冰，冻结天地的霸道形态了。

二神处境凶险，若是无人相助，不出几年，怕是便要陨落了。

好在冥冥中自有天意，阴差阳错之下，叫司马长生，一个身具上古大神通，五行天衍诀的人寻到了此处。

诸般猜测，皆无益于当下，少年抛开诸般杂念，先助水火二神恢复本源。

司马长生默运法诀，幻化出五道身影，是为五行分身。

影一闪，三道分身已坐于二神身侧，与二神势列五方，启运五行相生之法。

少年本体，居于中央，调解平衡诸元变化。另有水火分身，立于二神身后，助其恢复本源属性。

阵势运行间，精纯源水自分身缓缓注入共工体内，与其神体发生共鸣，唤醒其意识本能。

不多时，水神共工本命法诀自发运转，经分身引导，生出源木之力，注入木分身体内。

源木又生源火，由分身操控，唤醒祝融神体。再往下，便是源火生源土，源土生源金，源金又生源水，返归共工神躯。

如此，五行既成，阵法自动运行，水火二神一身本源，也由此慢慢恢复了。

此番，不同过往，五行间均是本源属性转化，不仅二神借此脱困，司马长生也对五行本源有了更深的体悟。慢慢地，一人二神均陷入沉睡，只余阵法运转不休。

溶洞之中，难辨时光，神明力量枯竭，恢复所需亦是旷日持久。

不知过去多久，火神祝融、水神共工慢慢苏醒过来。本以为会就此走向终结，却不期仍有醒来的一天。

二神沉睡已数千年，神智仍处于半梦半醒之中，察觉体内本源竟是渐渐恢复，不免惊奇。调息数周，睁开双目，方才惊觉当下情形。

对于有人能助自己脱困，水火二神颇觉不可思议。

归墟之中，生者难入，即便有强者竟能自保，寂暗间也将不辨方向，更遑论寻到此处。

更有甚者，即使寻到此地，有心相助，也将因二神神体特殊而无能为力。诸般巧合汇于一块，二神又怎能不惊奇。

“咦，祝融，你快看，这少年人的脸。”却听一声轻喊，出自水神共工口中。

“看脸？”火神祝融一时不明老友之意，却仍是顺着话语看向司马长生。一时间，却呆滞了。

“这，这，不可能！”惊诧声起，祝融一脸不敢相信，“少司？怎么可能？”

“应是少司无疑。”却听蓝发男子淡淡开口，语声中却充满了肯定。

“少司不是殁于那时了吗？你我亲自探查，又岂会有假？”眼前事实与上古之事相悖，是以祝融仍是有些不确信。

“唉，老友，初时我亦有些难以肯定。只是，莫非你忘了，除了少司，这世上还有谁能同时救得你我？”共工一脸笃定，缓缓说出心中依据。

“这是，五行天衍诀。”缓缓感知阵法力量，火神祝融终于慢慢相信了。

“真的是少司！”随后，一声欣喜自口中跃出。看祝融神情，确认少年身份，竟是比自己获救更值得高兴。

“是啊，太好了！”共工也是一脸喜色，这对于平素淡薄寡言的水神来说，已是难得了。

“我来唤醒他。”说罢，祝融急欲叫醒司马长生，却被共工以眼神止住。

“怎么？”火神不解，水神目光示意下看向少年，片刻也明白了问题所在。

少年神力不再，与凡人并无不同。此时的司马长生，一身力量置于凡间，或许称得上出类拔萃，但若与仙神相较，相去何止千里。

眼前少年，命神司命，二者虽同具五行天衍诀，然一为古神，一为凡人，其中差别一目了然。眼前之人，即便真是命神，在他身上，也必然发生了很多难以预料之事。

水火二神对视一眼，不甚唏嘘，却是静待少年自行苏醒。他们有许多话，要细细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