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细叙故情

司马长生体悟完毕，终是睁开双眼，面上犹带喜意，这番造化，收获颇丰。

悭臾之战，得益于五行天衍诀，少年对于本源有了深刻的体会，逐渐领悟了五行本源的炼化方法。

而此番与水火二神共衍阵势，少年进一步领悟了五行本源的转化方法。有此领悟，假以时日，少年终能如上古一般，再次彻底掌握五行本源，恢复强大的力量。

而且，得本源五行之助，少年不仅伤势尽复，功力更深，便是识海中的古剑红玉也得到温养，伤痕不再，爱侣红玉的魂魄之力亦是同时加强。

只是来不及细体诸般好处，司马长生便觉得有些异样。一睁眼，感受到的便是两双探询的目光，殷切，关爱，令人心暖。

“少司！”火神祝融终是耐不住的直爽性子，见少年醒来，便开口相呼。

“少司......少司？”司马长生喃喃自语。

过往的记忆片段里，的确是有人如此称呼自己，只是身份已然不同，此刻的自己身为凡人，这样的称谓已是不习惯了。

见少年并无反应，火神祝融有些着急了，还要再唤，却被身旁男子一把拉住。水神共工向其摇了摇头，随后转向司马长生，温声说道：“这位少年人，多谢救命之恩。”

长生被话声唤醒，望向共工，微一点头，已是温言说道：“救命之恩谈不上，因缘际会之下不过略尽绵力罢了，所幸对二位有所助益。”

听闻此言，水神共工面上却是泛起了一丝笑意。眼前之人虽是有些疏离，话语中的诚挚却一如过往记忆，一样的谦逊体人，一样的温文儒雅。虽不知是何变故，导致少年变得如此，却不妨如过往般亲近。

“少年人，你，唤作何名，可识得命神司命？”水神共工，性子如其本源一般温和从容。此刻他所问，并不显得过于突兀，却将话题一步一步引向关键。

“......”

简单一问，却叫司马长生犯了难。问题的答案，就连少年自己也是模糊不清，更不要提准确回答了。理了理思绪，少年缓缓开口，只是语气中犹有几分不敢确定。

“我名，司马长生，有幸邂逅黑龙悭臾。他曾对我言，我便是那上古命神，司命。”

“朦胧之间，我仅能窥见些许片段。譬如我知晓二位尊者，乃是水神共工、火神祝融。但对于自己的来历、身世，我却是一概不清了。”

水神共工缓缓点头，如此便说得通了，定是发生了一些变故，才叫少年变得如此。

“悭臾？可是一条金瞳应龙？”却听赤发男子在旁插口。

“正是。”

“悭臾，悭臾！嘿！”只听祝融轻声一笑，似是自嘲，似是惋惜，却引起了少年心头疑惑。

照理说，悭臾，乃是引发不周山天柱倾塌的诱因，更是间接导致了水火二神遭到流放，于此困守数千载，二神甚至差点陨落。即便不恨，也当疏无好感，此刻却见火神作此神态，司马长生不解。

“祝融大人？”

见少年疑惑，火神祝融呵呵一笑，“莫非，少司以为，我会憎恨悭臾？”

“难道不该吗？”长生越发不解了。

“唉。”一声长叹，火神祝融颇有些往事不堪回首之感，语气中显得很是落寞，随即摇头苦笑。

“悭臾，原是一条水虺，他，竟能从虺身修成应龙，其中艰苦，何堪言论。莫说他是我儿太子长琴挚友，只凭坚毅一点，我也是万分佩服。”说到这，火神一脸肃容，满怀感佩。

“捉拿于他，乃是顺应天条。分属敌对，我自当尽力。而天柱倾塌，却是因我与共工失手所致，怎能怪罪于他。除却立场，我却是佩服他，他不愧为我儿太子长琴之友。”

“火神大人好胸襟，司马长生佩服。”少年闻言，不禁动容，为太古之神的胸怀气度所折服。

“哈哈哈哈，少司谬赞，若论胸襟，我等又怎及少司万一。”祝融爽朗一笑，似是想起了过往之事，面上露出感激缅怀之色。这话，却让少年倍添疑惑。

“祝融大人，这话却是从何说起？”

只听边上水神共工接下话头，“还是我来说吧。少司转生为人，想是记忆出了问题，不妨听我细细道来。”

“混沌之中，五行阴阳之力与清浊二气激荡，唤醒沉睡中的盘古。盘古苏醒，清浊之气分离，五行携并自然元素创世。金、火、土，裹于浊气，沉降为地。清气席卷风、水，上升为天。木无去处，悬于中央。”

“盘古以伟力撑开天地，天愈升，地愈降，终于相隔万里之遥。阴阳化生，五行化灵，世间便有了生灵。这天与地相距万里的广袤空间，成了生灵繁衍壮大的场所。”

“撑天巨人盘古，力量终于耗尽，倒下身亡，这天地又将合为混沌，众生几近覆灭。危急之刻，与盘古并生的另一神灵烛龙苏醒，将不周山主峰拔起，撑住天穹，代替盘古庇护众生，更令其子钟鼓守卫天柱。烛龙自己却因力量耗尽，陷入沉睡。”

“盘古将死，躯体幻化继续完善世界。临终前呼出最后一口气息，其中浊气不知去向，清气却盘桓于神州大地，孕育出数位新神。最早的三位便是天皇伏羲、地皇女娲以及人皇神农。清气化出三皇之后，力量减弱，已不足以继续产生新的神明，即将消散。”

说到此时，水神共工看向司马长生，脸上露出莫名笑意，又接着往下说去。

“于此同时，自混沌便存在的本源五行聚于一处，开始吸纳天地间的五行属性，并已产生神识。”

“感知到那股即将消散的清气，神识不忍，分出数缕本源，与残余清气相合，助其与天地间的元素融合，孕生神躯，遂有了八位新的神灵。依循特质，分别为金神蓐收、木神句芒、水神共工、火神祝融、风神飞廉、雨神商羊、土神后土、夜神阎罗。”

“那道神识，却因削弱了本源而耽误化形，于八神千年后方才降生，其力量也因分薄而弱于八神。”

话语到此，水神停顿了片刻，司马长生心中有了明悟，果然又听共工如此说道：“三皇有感新神舍身育生，托其执掌生命神职，司执生死，自此新神唤作司命。而八神亦感念司命恩德，尊称其为少司。”

“司命，少司。”少年喃喃低语。

身世终是揭开迷雾一角，司马长生目中闪过精光，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