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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戒堂对质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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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戒堂对质

此间事了,司马长生见师尊与掌门又复商议,便欲离开。

“掌门、师尊、长老,我担心肇临师弟会苛求重责,意往查看,容弟子告退。”

“去吧。”

见师尊应允,向二老告罪一声,长生便即离开。步出丹室,正行往戒律堂,却见一些弟子行色匆匆,看其所去方向,竟与自己一样。

司马长生心下疑惑,当下呼唤一人。

“陵川。”

听有人喊自己名字,陵川回头去看,见是长生,顿时满面喜色,一路小跑过来。

“长生师兄,你真的回来啦,先前有师弟说看到你,我还当是看错了。”说罢,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睽违多年,你倒是丝毫未变。”司马长生善意地笑了笑,继而问道,“陵川师弟,如此匆忙,可是有事发生?”

陵川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不确定地说道:“我也不知何事,只是听人说,戒律堂那里好像吵起来了,便想过去看看。”

听到这个答案,长生有些无奈。陵川历来性子跳脱,最喜欢的便是看热闹。这不,听闻有事发生,又急匆匆地赶去了。

“你啊。”笑责一声,司马长生当先走去,“正巧我也有事过去,便一起吧。”

“师兄,等等我。”见长生径自走了,陵川急忙跟上。

二人疾行,不一会儿,便到了戒律堂,只见门前聚集了好些弟子,不知发生了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长生正待开口,却闻远处传来一声喝问,抬眼望去,一人迈步走来,龙行虎步,极具气势。围观弟子纷纷禁声,有些呐呐地看着来人。

“陵越。”故人相逢,心下自喜,司马长生不禁开口。

“师......兄......”来人愣了愣神,低低沉吟了一声,随即快步走来。

“师兄,你终于回来了!”陵越语音中透露出浓浓的欣喜与激动。

长生很是感动,拍了下陵越肩膀,“好小子,数年不见,倒是有了几分威严。”

随着修为日深,司马长生性情之中,倒是越来越有人味了。若是以往,这般举动那是断然也做不出的。

“师兄取笑,何来威严,不过同门抬爱罢了。”陵越与长生寒暄几句,唤过一名最先到来的弟子,询问他发生了什么。

那名弟子也不甚清楚,只说看见肇临走了进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传出吵闹声,具体如何,却说不明白。

陵越点头表示知晓,随即遣散围观弟子,打算与长生一同入内,看看究竟。

刚一进入,见到堂内情形,二人面上顿时浮现古怪笑意。只见一人似遭禁锢,委顿于地,定神看去,不是陵端又是何人。他身边,肇临正在大声呵斥,情绪显得非常激动。

“陵端,你这个小人!为何在我昏迷之时,散布流言,逼走百里师兄!我一路行来,遍寻不到百里师兄,才知晓他竟遭你谗言诬陷,迫离门派!”

“你竟还说是他将我害死,明明是他相救,我才能拖延生机,苟全性命。你竟以此颠倒黑白,诬陷于他,你叫我往后如何面对百里师兄,如何面对长生师兄!”

肇临口中喝问,越说越是激动,竟对陵端饱以老拳。可怜那陵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想要讨饶也是不能。

心情激荡之下,肇临仍未发觉陵端异样,一边拳脚相加,一边口中话语不断,犹不解气。

“说呀!你不是很能说嘛!怎么不再说了!往日我真是蒙了心,竟然信了你对百里师兄的诋毁,还帮着你骂他,我叫你诬陷!我叫你诋毁!”

一句一拳,拳拳到肉。看陵端面色,已是懵了,若此时他能出声,只怕早已哭爹喊娘。

肇临还要再打,惊觉被人一把拉住,回头去看,却是司马长生。

噗通一声,肇临径自跪倒,放声哭喊,语音悲恸,“长生师兄,我对不住百里师兄,竟叫他背上如此罪名。肇临,无颜面对二位师兄。”

“师弟,师弟!勿要激动,于身体无益。”长生俯身去拉,竟被肇临挣开,几次才将他拉起。

“戒律重地,何人放肆。”几乎同时,一声威喝传来,片刻间,一名老者入得堂内,虚发微张,面容清癯,不怒自威。来人是戒律长老涵究真人,负责执掌门派戒律。他察觉戒律堂内存有动静,是以前来查探。

“长老。”

“戒律长老。”

“拜见师伯。”

三种称谓,各自见礼,涵究真人看向长生。他目中闪过一丝喜色,只是片刻即收,让人察觉不到。

“在此做甚?”威严语声再度响起。

涵究真人极为严厉,平素又掌管戒律,威势早已深植人心。此刻问起,肇临显是有些惧怕。他方自起身,闻言竟又跪伏于地。

“弟子,弟子前来领罚。”想起戒律长老厉害之处,肇临不禁一颤。

“哦?肇临?你竟已苏醒?”涵究真人认出肇临身份,却有些疑惑了,“方脱险境,不去好生将养,却为何来?”

“弟子,弟子犯下大错,得掌门应允,前来领罚。”

“得掌门应允?”重复一遍,戒律长老疑惑却是更深了。

见过被遣送来的、被捉拿来的,却甚少见过自己走来的。而且,肇临所说,是“得掌门应允”,而不是“奉掌门之命”。听其口气,莫非责罚之事竟是由其主动提出?这倒是奇了。

“究竟如何,还不细细说来!”既然摸不着头脑,干脆便让肇临将前因后果说个明白。

此刻肇临倒也沉静了下来,收拾心情,便当着戒律长老的面,将前因后果仔细说出。

“......便是这样,我害得百里师兄身负恶名,此刻更不知身在何处。还望长老予以重罚,否则肇临于心难安。”说完因由,肇临反而轻松了几分,伏身于地等候发落。

“唔?”涵素真人沉吟片刻,目光灼视肇临,却见肇临竟敢回视,眼神中并无闪烁退避。

思忖肇临神情不似作伪,自领责罚虽悖于常理,却暗合道心,所言当为实情,戒律长老缓缓点头。这一幕却落入了陵端眼中,不由大急,他剧烈挣扎,欲脱禁锢。恰逢时限已至,只听嘭的一下,却是陵端措不及防用力过猛,手肘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涵究真人转过目光,冷冷说道:“陵端,你有何辩解?”话中竟生愠怒。戒律长老历来深恨搬弄是非之徒,那是他心中不愿想起的痛。

陵端身为涵究真人三弟子,怎能不知师尊脾性,闻言不禁慌了神,当下心念急转,倒也有了对策。

只听公鸭般的嗓音又自响起,“弟子今日巡视山门,恰见这位师兄步入门内。”说着,他手一指司马长生。

“弟子见着陌生,便上前询问。谁知这位师兄一见弟子,便怒斥弟子不懂礼法,不分尊卑。弟子正欲辩解,却叫师兄封了感知,立遭禁锢。也不知这位师兄使了什么法儿,自己离去,却叫另一个与其形貌一般之人,拖着弟子来到此处。随手丢下弟子后,那人竟是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何处。”

说罢,眯眼偷瞄戒律长老神色,见他皱眉,暗道不好,这回只怕弄巧成拙,赶忙换了话题。

“弟子遭到禁锢,难以动弹,便在此地静等恢复。不想肇临师弟竟然到来,见我躺地,不由分说,便对我拳脚相向,还说些弟子难明之言,这身伤痕便是那时留下的。”

“弟子莫名,只是听了肇临师弟方才所言,终于恍然大悟,肇临师弟定是误会弟子了。”

“你这无耻之徒,我如何误会你了,你说!”一边三人未见反应,肇临已是按捺不住了,他吃够了陵端颠倒黑白的苦头,又怎容他再大放厥词,立时站起与他理论。

“肇临师弟啊,你误会师兄,我不怪你,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你不辨是非啊。”说到这,陵端竟然做出一番痛心疾首的表情,“想那百里屠苏,冷厉孤僻,天墉之内哪个不知,谁人不晓。他身上那股子阴煞的气息,肇临师弟也曾感到过吧,这样的人,如何会是好人?”

“师弟说他救你,只怕是重伤时迷了心神。那天我们赶到,亲眼看到他正以剑指你心口,见有人来,才慌忙收起。这哪是救人,分明是想要杀人却不及下手啊。”

“还有,他若心中无鬼,为何不等诸位长老给出裁定,反倒迫不及待判出山门。见事败露,慌不择路,不正说明他存心不良吗?师弟,醒醒吧,切莫不分黑白,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事啊!”

肇临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陵端一番抢白,竟是有些乱了阵脚,只顾手指着他,说些“你胡说”、“住口”之类的言辞。

陵越在一旁看不下去了,几次三番要上前,却被司马长生所阻。此刻见肇临方寸大乱,不知应对,不由惊怒,“师兄,为何拦我!”

“莫急,肇临定能妥善处置。”长生话中透着浓浓的信任,安抚下了陵越。

这话,肇临也听见了,他的心头不由浮现一言,“肇临师弟,你记好了,此刻心意,便是道心。”“道心,道心!”默念两遍,深深吸了口气,肇临竟是平静下来,不再慌乱,他向陵端凛然一瞪,顿声喝道:“陵端,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要让你认罪伏法。论巧舌激辩,我不如你,功力修为,我亦远远不及,但有一样,我于此刻,定然远胜于你。”

听到肇临斩钉截铁的话,陵端心内冷笑一声,你肇临又有哪样及得上我,竟敢如此夸口。但面上,他却假装和颜悦色,“师弟说的哪里话,师弟资质亦是不凡,假以时日定成大器。不知师弟此言何意,还请明示。”

却见肇临看也不看他,反望向戒律长老,躬身一礼,“弟子有一提请,还望师伯应允。”

“说!”冷然之语,不见喜怒,只是威严直透人心。

“弟子要与陵端重走问心之路,比比道心!”

“可!”

一声允诺,三人移至水镜台,镜中正倒映出肇临、陵端二人场景。

天雷震怒,雷霆辟邪,青石高台,名曰断罪。一声怒喝响彻天际,“肇临/陵端,你可知罪!”

“肇临知罪!”/“陵端无罪!”

“罪人,接受审判!”天威咆哮中,紫色雷光自天而降,湮没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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