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城中趣事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四十三章 城中趣事
夜晚的琴川别有一番景致,华灯初上,街市渐渐热闹起来。只是今夜灯会相较以往,显得简单了些。倒不是说人数少了,而是场地的布置显得有些简陋,像是匆忙搭建起来的。
一路行来,偶尔听路人谈起缘由,好像是说最近城外盗匪猖獗,绑架了好些城中住户,官府为安全计,本拟取消了这次灯会。
未料想,竟有人于灯会前夕剿灭贼匪,顺利救回遭绑的百姓。众人既得平安,匪寇亦被诛灭,应百姓所请,灯会便如期举办了。只是准备仓促了些,是以略显简陋。
听路人说起那荡平山寨之人,司马长生心有所悟。稍作探听,确认了衣饰形貌,长生心中也自放下了。百里屠苏,果在城中。
既已知晓师弟踪迹,便不必急于一时了。良辰当下,美景在前,长生偕红玉边行边看,细细观赏,享受难得温馨的时刻。
如此走了一会儿,来到一处大宅,只见门前围满了人,吵吵嚷嚷好不热闹。左右无事,二人上前细看,却是一户闺秀正择选夫婿。
江南之地,历来有抛绣球的习俗。殷实富户若有女儿待嫁闺中,又无良媒说合,偶会选用此法。便是如当下这般,小姐亲手将绣球向天抛出,意为缘分天定。若是被人接到,则视其为有缘之人,酌情核查家室、人品,若俱相合,即选佳期完婚。
“多谢诸位前来!”见时辰差不多了,府中管家开口招呼,“今日我家小姐抛绣球招亲,希望以此觅得佳婿。俗话说得好,姻缘由天定~无论是哪位公子接着了绣球,只要品行端正,未有妻室,便是我家小姐的未婚夫婿!”
听闻此言,现场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众人仿佛炸开了锅,有看热闹的,有胸有成竹的,有出言讥讽的,有议论纷纷的......众生百态不一而足。管家在一边凝神观看,只待众人稍静,便下令开始。不经意间,司马长生抬头看了眼门楼上的小姐,却轻咦了一声。
一边红玉听了,不由调笑,“公子,可是见小姐貌美,动了心思?”
“红玉!”长生有些羞恼。对于红玉,他是越来越无奈了。数月间,红玉越发展露性情,言谈间的无羁挑逗,便是他也大感吃不消。只是苦恼之余,心中却感加倍甜蜜。
“呵呵呵。”见长生露出苦态,红玉咯咯娇笑起来,显是很满意长生的表现,“好了,不逗公子了,那位姑娘可有不妥。”
一绢喜帕,自是难挡长生感知,红玉心中清楚得很,能让公子惊讶之事,必然不甚寻常。
“不妥,大大不妥,那姑娘竟是貌美得很。”司马长生一本正经地回答,只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咦?”听到这个回答,却换红玉纳闷了,“莫非公子当真......”
话到一半,瞥见长生笑容,立时娇嗔,“公子学坏了,竟会戏弄红玉了。”
司马长生哈哈大笑,“来而不往非礼也,却是回报红玉方才。”
“公子!”
“好了,便算我的不是,还请红玉原谅则个。”长生微微笑道,“那姑娘美貌确实不妥。”
“原来如此。”听公子又提及那小姐容貌,红玉思索片刻,便想明白了。
抛绣球虽是南地习俗,却甚少有人刻意为之,只因士绅富户家境殷实,家中女儿当是衣食无忧。即便无人说合,也可择人慢慢挑选,鲜有如这般看天择婿的。除非,那小姐身上竟有难言之隐。
“公子可是看出了些什么?”
“那位小姐,体中仅得两魂六魄,不知何故,竟少去了一魂一魄。”司马长生叹一口气,“正因如此,她才会如旁人所言,自小体弱多病。”
“竟是如此?那倒也可怜的紧。”红玉暗自一叹,在长生身边听多了,她自是晓得离魂之苦。
孙府管家见众人俱是做好了准备,便向楼上点了点头。丫鬟会意,扶着自家小姐缓缓向前走了两步,片刻后,小姐扬手,绣球随之飞向了空中。
底下众人目光随着绣球,一个个紧张不已,参与者为了得到绣球,更是推搡着向四方移动。未曾想,正在绣球落下之际,一道湖绿色的身影穿入人群,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有妖怪——!有吃人的妖怪啊!!快让开、快让开!我被妖怪追!!”
听得呼喊,众人纷纷让开,未料绣球竟不偏不倚落入来人怀中。那人跑动中只觉手中多了一物,不由停下了脚步,不明缘由的他摸了摸脑袋,还呆愣地问了句:“这是什么?”
峰回路转之下,众人俱是懵了,静默无言中,却是管家见机得快,大声喊道“……请接到绣球的公子上前几步。”
这一声喊惊醒了众人,嘈杂声顿时响起。
“方兰生!你委实可恶!自家殷实,还来断别人财——那个……路……”这是熟人怨怼少年。
“那不是城西山上方家的小公子吗?”这是有人认出来人。
“方家?唔,论家境与孙家倒也算门当户对了……”这是闻言评论之人。
“诶,我怎么就没这样的好运!”这是捶胸顿足之人。
只是那唤作方兰生的少年兀自没有反应过来,仍是呆立原地。
“咳咳,请接到绣球的公子上前几步。”管家见状,再次催促。
“……是说……我?”
“……自然再无他人。公子接了我家小姐的绣球,便是孙家未来姑爷了。”
“什么?!!我、我不是来接什么绣球的啊,我是为了躲鸡妖!对了,鸡妖呢?!”
“方兰生,休要装疯卖傻,得了便宜卖乖!”一旁之人听闻少年之言,还以为他故意炫耀,一时气得破口大骂。
少年却满是委屈,赶忙辩解:“我真的没有!打个商量……刚才的、不算……我只是不小心跑过来的,不能算……能不能让你家小姐再扔一次?”
这话却是恼了管家,“岂有此理!既已扔了,便成定局!你这样将我孙家颜面置于何地?!莫非是嫌孙家高攀?”
“没、没这回事……”
“……刚刚、刚刚发生什么?我怎么会倒在地上?!”这时,一旁有人出声。“对了!绣球、那个绣球……明明我接住了啊……”
“你接住的?!哈哈!就是说嘛,我不可能那么倒霉……看吧!一开始接住绣球的另有其人,后来我撞上他,再飞过来的可不算!”方兰生闻言大喜,这下终于可以脱身了。
“这……按理说,应是看谁最后接到了绣球。”还没来得及开心,却听管家在一旁如此说道。管家暗自捏了把汗,开玩笑,莫说确是这位公子先一步拿到绣球,即便不是,我也不能叫那人入了孙家啊。看他样子,肚满肠肥一脸横肉,就像是个卖猪肉的,哪能叫小姐嫁了这种人啊。
方兰生还在发愣,那自称抢到绣球的先不干了。
“你说什么?怎能这样?!这根本没道理!”
争执中,只见孙府门内走出一位,额,姑且算是妇人吧,她一边走,一边已是大骂起来,“什么算不算、讲不讲道理!有兔崽子想要悔婚?!先过老娘这关!!能娶到我家小姐是你这兔崽子八百年修来的福气!小姐容貌可是与老娘当年一般,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说不得还比老娘更胜一些!小兔崽子有何不满?!”
现场一片寂静,众人俱是缄口不言,只是看着那自称老娘的妇人,便不由心头狂颤。魁梧的身材、壮硕的身躯、男人般的面容以及公鸭般的嗓音,每一样都挑战着众人的底线。
“拿、拿到绣球的又不是我!你你你、你别看着我啊!再说…………你都说了容貌和你一般,这怎么可能满意…………”方才少年若是慌张,这回便能算作恐惧了,赶忙出声辩解。只是话未说完,便遭妇人猿臂锁喉
“哇——!放开!别逼我动手——”
“兔崽子不老实!竟想悔婚坏了小姐名节!今夜起你就住在孙家,直到与小姐完婚!”分说中,妇人手臂用力卡住,少年只如熊罴手中的鸡崽,挣扎竟是半点无用,在场之人看得一阵汗颜。
“喘、喘不上气了……快放开我…………之义、白圭……去、去找我二姐……让她救我……”正所谓病急乱投医,慌乱之中,方兰生看到熟人便大声呼救,连平日关系不好的同窗都喊上了。
只是众人如何会理,一个个均是借故离开了,眼见着少年被妇人一把提住拎进府里。
......
“这当真是......”
“飞来横祸啊。”
司马长生正在感叹,话到一半,竟被红玉接了过去。二人对视一眼,各自表现不同观感,长生是无奈,红玉却是觉得有趣。
“好有意思的猴儿,可笑死我了。”这会儿,红玉终于绷不住了,咯咯笑了起来,一时翠声阵阵,好不动听。
“你啊。”长生正自无奈,却觉得脚下有东西拽着自己,低头一看不由失笑。只见足边小巧生灵,短翅扑棱,小脚轻跳,不是垂云,又是什么。
“你竟然跟出来了!”长生讶异不止,片刻间又想起一事,“莫非,追兰生的是你?”
“唧,叽叽唧!”
“你说他不给你东西吃?”
“唧,唧叽,唧叽叽,唧唧,叽叽唧唧。”
虽然在旁人听来是一阵无意义的鸣叫,但长生却是听得明白。不过听完之后,他一时无语了。
却原来垂云循着长生气息,一路尾随而来。到了琴川,终是发现长生所在。只是等它寻到那里,长生与红玉已经离开,垂云肚饿,便欲找些吃食。恰巧,它见方兰生躺在榻上,便将他弄醒。
少年心善,只当垂云是寻常小鸡,便将它带到伙房,意找些粟米来喂。谁知眨眼功夫,垂云竟将食材吃尽。如此异状吓住了兰生,看着小东西渴望的眼神,他误以为小东西竟想连他一起吃了,急忙逃了出来,这才有了方才一幕,令人啼笑皆非。
红玉与长生心意相连,一早便于感知中知晓了事情始末,已是笑得前仰后合。
“如此说来,猴儿竟是平白受累?太有趣了。咯咯咯。”话未说完,又笑了起来。
“唧,唧叽叽,唧唧叽。”长生正待说些什么,却听一旁垂云又叫了起来,仿似想起了什么,竟有些焦急。
“什么!你方才见到了阿翔?它说屠苏正在附近,背上焚寂丢失?”长生感知到小东西的想法,顿时惊了。
“唧!”
得到肯定答复,长生不禁抬头去看,只见天上星辰满布,唯独不见太阴踪迹,今日竟是朔月!
“糟了!”长生低呼。
“公子放心,猴儿这里我会照看,公子自去便是。”一旁红玉早已会意,出言宽慰。
司马长生微一点头,纵身而起,寻他师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