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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兄妹情深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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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兄妹情深

此时虽已入春,城外空旷之地,却仍能感到些许凉意。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少了日照的温度,琴川野外更觉寒冷。百里屠苏一行见时辰已不早了,便觅得一处空地,生起篝火,打算就此过夜。

一路行来,已有半日光景,队中诸人不免有些倦乏,此刻正围坐在火堆旁,谈论些逸闻趣事。欧阳少恭拨弄着枝条,望着闪烁的火焰怔怔出神。

“少恭,在想什么?”突闻耳边传来一语,转头看去,却是司马长生在外巡视了一圈,见未发现什么,便回了营地。

“没什么,只是好些年没有与他人一同旅行了。”欧阳少恭淡淡地回答,只是神色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孤寂。

“哦?那我俩还真是有些相像。这些年,我也是独来独往惯了,这么多人一起,还真是头一遭。”轻笑了一声,长生接话说道,当下也捡了一根树枝,翻弄起火堆。

交谈一句,两人自顾着手上的动作,沉默了下来,之后谁都没有开口。

只是一会儿,欧阳少恭好似想到了什么,面上显出犹豫,思虑再三方才问道:“长生当真要助我寻回玉衡?”

自昨日起,欧阳少恭便觉察自己的异样,他自认早已被世情磨砺得不显痕迹,任何情况之下都能泰然处之。却不曾想,乍闻长生有事瞒他,竟有一股无名怒火竟自心底而起,不能自制。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何以会对初见之人如此上心。

“......”静默片刻,司马长生也想了很多,如同欧阳少恭很在意他的态度,他对欧阳少恭,同样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昨日他见到欧阳少恭离去,心中竟有一种淡淡的失落与愧疚。想了片刻,终是说道:“我也不瞒少恭,我初时想到随行,只为了方便照看屠苏。”

“少恭通晓医理,想必早已觉察我那师弟身怀异样。他既不愿回归门派,我自然要从旁看护,以免出了变故。只是昨日我听少恭提及失了至亲,不知何故,竟能感到少恭心中悲戚。或许是因为那种如烙心魂的绝望,我也曾体会一二,是以能明白少恭感受。今日我说要助少恭,实乃心声。少恭若仍是存有疑虑,亦不必急于一时,日后自见分晓。”

欧阳少恭凝视着司马长生,想从他眼神中看出什么。入目所见,一双明眸之中只有坦然,没有半分晦暗闪避。

“如此,便多谢长生了!。”

“少恭若当我是朋友,便不必再提谢字。”

对视一眼,二人均是笑了起来。

......

正说着话,队伍中那名娇小的少女捧了许多果子回来,却是要与众人分享。听欧阳少恭私下介绍,那名少女唤作襄铃,乃是一只幼年狐妖,因被百里屠苏所救,欲要报恩。说来有趣,襄铃仿佛认定了百里屠苏一般,一路跟随,哪怕明知此行危险,却也没有改变主意。

一路上,她以为长生一行要对百里屠苏不利,对三人十分敌视。后来听说司马长生竟是百里屠苏师兄,还被其敬为兄长,立时转变了态度,隐约间甚至有些讨好。襄铃所为虽显娇蛮,拳拳心意却被众人看在眼里,因此大家也不以为意。

众人许久未曾进食,早已饿了,此刻见有鲜果,食指大动,当下围坐一起,准备开吃。襄铃身为狐妖长居野外,于植物辨认极为熟悉,所选用的食材安全上自是无虞,众人纷纷放心食用。

这其中,还发生了一些好笑之事。方兰生见襄铃娇小可人甚合心意,便想要追求。只是小狐妖一门心思全在百里屠苏身上,不仅对兰生视而不见,单纯的她还要兰生教她手艺,好用来讨好百里屠苏,直把方兰生郁闷坏了。

如此喧闹一阵,吃饱喝足,一行人纷纷睡下,不一会儿,便相继睡着了。只是夜间,似有吵闹声响,众人自梦中惊醒,定神细看,远处司马长生正与一群人僵持着。

以司马长生修为,早已不需夜间睡眠,他等众人睡下,便如同往常一般默行五行诀,一边修炼一边看护。到得半夜,神识感应中,一群人慢慢摸索而来。

依感应得知,来人有男有女,年龄均是不大,不过也就十来岁的样子。只是令长生惊讶的是,这群人竟是作天墉城弟子打扮。他们本循着营地火光缓缓前行,待到近前像是发现了什么,竟一路小跑而来。

不等来人靠近,一闪身,司马长生已到了那群人的面前,“你们,所为何来?”

那群人正急急赶路,突然见面前冒出一个人影,顿时吓了一跳。不过终归出自名门,那些人慌乱却不失方寸,提剑在手凝神戒备,单看应对倒也合宜。

只是言语上便不那么好听了,长生问话来人非但不答,一名男性弟子反而大声斥责,“你是何人,竟敢拦住我们?我问你,你可认识百里屠苏?”

见来人无礼,说话难听,长生面色仍淡,声调却是冷了很多,“哦?天墉门下几时变得如此不知礼数了?”

“大胆!”

“放肆!”

那些人中,两名男性弟子一齐大喝,十分不满长生的话,其中一人甚至以剑指向长生,长生瞬间皱眉。

“肇其,律义,住口!怎可如此无礼。”其中一位女弟子倒不似那两人蛮横,反而歉意地望向长生:“这位师兄,对不住了,我这两位师弟出言无状,请你见谅。”她听来人道破师弟身份,便猜想长生也是修行中人。

司马长生面容稍霁,心想这位师妹倒是个知礼的,当下点点头,表示无妨。

“这位师兄,你可认识屠苏师兄?”

“哦?你找屠苏何事?”长生见眼前这位师妹神情间流露出一丝急切,便好言相谈。

眼前之人倒是聪慧,听长生口称屠苏,便知晓了他定与师兄相熟,是以恳求道:“这位师兄若是知晓,请一定要告诉小妹。”

长生正要回答,却听边上一名男弟子厉声大叫:“好啊,你果然和百里屠苏是一伙的,快说,百里屠苏在哪?”说着,又抬起了放下的长剑。

另一名男弟子见状,跟着以剑相对。

“你们!住手!”那名温婉少女见了,不禁大急,言语间竟有些怒了。她历尽千辛万苦,好容易问出师兄下落,却不想被两位师弟打断,如何不急不怒。

“师姐,与他说这些作甚,拿下再问便是。”那名弟子竟是不理,他恼恨长生先前的责问。

剑拔弩张之中,长生正要略施薄惩,却听身后传来一言,“住手。”

一道身影随之而来,黑衣银甲,正是百里屠苏。

“百里屠苏在此!有什么话,向我问便是!”

“师兄!”

“百里屠苏!”

不同的称呼伴,不同的神情,指向的却是同一个人。

只是百里屠苏,回应的也仅是亲近之人,旁人厌憎,半分不理。“芙蕖,你怎的来了?”

“师兄,师妹找你找得好辛苦!你跟我回去好不好!”却原来那名女弟子唤作芙蕖,此刻正以央求的眼神看着百里屠苏。

司马长生在旁见了,泛起一丝笑意。本以为百里屠苏这些年来仍是孑然一身,少有朋友,未曾想自己虽不在,他却另外结识了亲厚之人。芙蕖之于屠苏,便如同小妹眷恋兄长一般,屠苏能够结下这般深厚的情谊,长生自是替他暗暗高兴。

只是无论到哪,总有惹人厌恶之辈,一旁的男弟子又自插话,丝毫不顾上下尊卑,“百里屠苏你这混账!肇临师弟被你所害,尸骨未寒,你竟然还敢私逃下山!”

骇人听闻的指责,惊到了在场众人。队伍中另外几人,听到吵闹也陆续赶了过来。

“……!杀杀杀杀……杀人?!”

“这其中,是否有误会?”

“肇其,住口!师兄才不是这样的人,他一定是被冤枉的!”芙蕖终于怒了,事关师兄清白,容不得他人污蔑!

“可他逃出门派,不正是心中有鬼?”那叫肇其的弟子一如既往的无礼,半分不理师姐呵斥。

另一名男弟子见师姐偏向百里屠苏,甚至一咬牙,竟撇开她,径自数落屠苏的不是,“百里屠苏这混账仗着自己师父紫胤真人是门派中地位颇高的执剑长老,简直目无规矩!趁执剑长老闭关,做下这等狼心狗肺之事!”

“你们都住口!”

“噌!”一声脆响,百里屠苏突然拔出长剑,指向那名弟子,惊得他倒坐地上,“你,你待如何......”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何况百里屠苏只是木讷了些,并不是逆来顺受之人,“我已说过,肇临之死与我无关,休要言之凿凿。给我滚回昆仑山!”

继而他又转向芙蕖,“芙蕖,你回去吧。师兄的事,你大可放心。你出来得早,想必不知肇临师弟此刻已苏醒,往日误会已经解除。你若回去,掌门师伯念你年幼无知,至多罚你面壁几日。”

芙蕖尚未说话,那两名男弟子又跳将出来,胡乱辱骂:“放屁,师姐休听他胡言乱语,他逃出数月,怎知门中情况,定是他想逃脱罪责,是以诓骗师姐,让......唔?唔唔唔!。”

“是啊,师姐,勿......唔唔唔唔!”

“满口秽语,聒噪!”两人终于惹得长生怒起,这等搬弄是非心性不全的弟子,他本不欲理会,谁知二人越说越过分,竟然口出污言,半分没有道家门人应有之仪。当下挥掌一拂,二人登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只能发出些呻吟响动。

注意到师弟的异状,芙蕖惊讶地看了过来,“刑堂戒言令,怎会?这位师兄,你......!”

长生善意地一笑,对于这位温婉的师妹,他甚有好感,“芙蕖师妹,我名司马长生,不知你是否听过我的名姓。”

“师兄!你是长生师兄!师父说过的那位!”芙蕖听闻,惊讶万分,她身为掌门涵素真人弟子,自然听过司马长生的名字。非但如此,因掌门时常提及,长生的种种事迹,她也知之甚详。突然她想起一事,变得异常激动“那样说来,肇临师弟真的醒了?师兄,你终于摆脱嫌疑,太好了!”说罢,竟是用手背拂了拂眼角,百里屠苏感动不已。

见到芙蕖真情流露,长生心里暗自欣喜,既为百里屠苏结识如此人物而高兴,又为芙蕖纯真善良而动容。

“师兄,那你随师妹回去吧。”想起既然误会消除,师兄应是无事了,芙蕖又请百里屠苏回去,只是此刻心境已然不同。

“芙蕖,师兄还有事,现在不能回去。”却见屠苏摇了摇头。

“师兄?师妹不明白......”

“芙蕖师妹,屠苏此刻仍有要事,此番外出也不全因门中变故。羁留之事,我已传信师尊,想必此刻他已知晓。”司马长生见屠苏不好解释,便接过话头。

“师兄。”芙蕖失望地看着百里屠苏,听长生这样说了,她也知晓一同回去已是不可能了。不过片刻,她又释然了,只要师兄无恙,怎么样都好。“师兄,那师妹回去了。”虽是不舍,懂事的她还是决定不给师兄添麻烦了。

芙蕖说完,看了眼身边两位师弟,有些为难地望向司马长生。长生顿时会意,只是他并未有所动作。望见芙蕖小脸上满是风霜,显是因找百里屠苏吃了许多苦头,心下感动,决定助一助这位善良的师妹。

“芙蕖师妹,我有一份机缘送你。”说话间,长生骈指一点,按其眉心,芙蕖应指便倒。

“师兄!”百里屠苏急了,虽是相信师兄不会害芙蕖,终还是忍不住担心。

另一边,两名女弟子见长生说得好好的,突然出手点倒师姐,也是急了,拔剑在手,怒喝道:“你做什么!”她们对于长生的话,并无几分信服。只是因为交好芙蕖,心思师姐既然相信,便随了她心意。此刻见师姐受制,顿时惊怒。

“莫慌。”一声淡然,似有镇静人心的功效,在场之人无不觉得心平气和,一时放松下来。只见长生右掌虚抬,一道剑印与平地之上汇成法阵,运转间将芙蕖及另外四名弟子纳于其中,瞬间又拢上光罩。随着长生一指西北,一道华光闪过,现场已不见五人踪迹。

“急什么,芙蕖至善纯良,我又怎会害她。”做完这一切,司马长生笑着向百里屠苏说道,“我见她资质不错,是以将五行天衍诀传了她,至于能领悟多少,便看她的造化了。”

“师兄!”百里屠苏当然知道五行天衍诀意味着什么,替芙蕖高兴之余,亦是感动万分,师兄定是因为自己才这样做的!

二人相处日久,长生一见屠苏神情,便知他在想什么,当即淡淡开口,“倒也不全是因为你,我早有心思将此诀赠于天墉,奈何掌门总是不肯接受。如今我将法诀印入芙蕖识海,想来他再是不肯,也来不及了。哈哈哈哈!”说着,畅快地笑出声来。

只是二人都未注意到,当提到五行天衍诀时,一边的欧阳少恭震惊当场,久久不能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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