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众人汇合

自琴川东面出去，是一片梅林，其间芳草鲜美落英缤纷，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景致。

司马长生与红玉一路足踏落花而行，尽赏江南春色。此间风物与昆仑雪境分处极端，却同是人间不可多得的胜景，美仑美奂，令人大饱眼福。

正自前进，红玉轻咦了一声，瞧见一名女子呆愣愣地看着前方，像是观望着什么，看她神情，似有困惑。

司马长生自然也注意到了，二人目力极敏，那名女子的背影装扮，看得一清二楚。长生分明记得，那正是前日出现在欧阳少恭泊船上的姑娘。

“公子，那位姑娘好像跟着百里公子他们，可要去问个明白？”红玉转身询问长生。

“也好。”司马长生想了想说道，“正巧我亦有一些事想要问她。”他却是想起了对方能够压制煞气的事。

商议停当，二人缓缓向那位姑娘处走去。

“小妹妹，你这样偷偷跟着别人做什么?”一边走，红玉一边开口问道。

那位姑娘听到身后有人，吓了一跳，当下便转过身来。“你们是谁，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待看清长生面容，又欢快地说道：“啊，我见过你，你是昨天船上的人。”

司马长生拱手一礼，正要答话，却叫红玉抢先一步。想到二人同为女子，询问确是更方便些，便由了红玉。

“我叫红玉，有事经过此地，见着妹妹不近不远跟着那几人，莫非……是看上了其中哪位英俊少年郎?”

“不是啊，我要找苏苏比试，所以跟着他。人界有句话，好像是～清楚自己也清楚对手，就一定不会输，对吧?我就想悄悄地看看他，不过，我也不知道要怎样才算对他很清楚……”那位姑娘一脸淳朴，像是没有半点心机，竟将自己的目的完完全全地说了出来。

只是红玉听了，却生了几分疑惑，是以问道：“人界……?你和那个人有仇怨?”

“没有啊，我们约好了，假如我赢，他就要告诉我一个秘密。嘻，我不和苏苏打架，我找个机会吓他一大跳，要是他被吓到，没再板着脸，可不就是我赢了～”

红玉听了咯咯笑了起来，她经历千年岁月，于人情世故知晓甚多，看人极准。眼前这位姑娘率真可爱，竟是没有半点城府，着实合她心意。

“妹妹这性子实在讨人喜欢得很。姐姐想与妹妹结个伴儿，不知可不可以。”

“结伴儿?好啊～我还从来没有和别人一道旅行呢。初次见面，久仰大名。在下风晴雪，望红玉阁下不吝指教。”

红玉沉默片刻，随即欢声笑了起来，她被这不伦不类的自我介绍逗乐了，“……哈哈，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怪话?”

“啊?又说错了?我上回听人讲过……正经和人打招呼不就是这样?”见了红玉的反应，那姑娘反倒是有了几分苦恼，也不知自己错在哪里。

红玉见少女困惑不已，心中顿时明了，这位风姓姑娘，想来从未在外走动，是以对人际交往竟没有半分知晓。加上她实在喜欢风晴雪的爽直，不禁宽慰道:“哪来这些规矩，那都是江湖废话，妹妹与我不用如此。”

“哦，原来是这样，跟妹妹就不用——那这位呢，他也一起吗？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说着，她自然地看向长生。

“我叫司马长生，正是与红玉一路，风姑娘随意称呼便好，无须在意。”长生微笑着点了点头，从昨天第一次见面，他便知晓了这位姑娘直爽的性格，与她说话无需拐弯抹角，直言便是。

“原来是长生大哥，叫我晴雪就好了。”一边说，一边笑着挥了挥手。

“咦?……怎么有奇怪的味道?”突然闻到一阵气味，风晴雪疑惑地问了句。

一旁红玉亦有所感，“……这气味……居然遇上会用赤蝶粉追踪的高人……不过妹妹能察觉到，亦不简单。”

“什么?”

“走吧，你不是还要知己知彼?莫耽误了。”

“嗯!我一定要让苏苏吓一跳，惊得眼睛眉毛都歪掉～”二人说话间径直向前走去。

司马长生于一早便发现了赤蝶粉，心中闪过一道身影，传言青玉坛金丹极盛，今日一见果然不虚。唯有极其熟悉药性之人，才能将赤蝶粉用作探查，当真是巧妙非常。

心下虽明白何人所为，胸怀坦荡，长生倒也不在意对方发现与否，是以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此刻听了风晴雪的话，脑中浮现的却是昨日屠苏与这位姑娘相处的场景，司马长生心中竟是泛起了几分玩闹的心思。

“晴雪，你这样是不能吓到屠苏的，便让我帮你一帮。”

......

往前不远处，百里屠苏一行正在那里，只是除却欧阳少恭外，竟还有两人。其中一人是方兰生，不知何故，此刻他不在琴川家中，反是来了城外梅林。另一名少女，虽然长得娇俏可爱，却是不知何人了。

欧阳少恭看了看天想了片刻，向百里屠苏建议道：“天色不久便要暗下，今日定然到不了江边，不如先在此地露宿一晚。百里少侠意下如何?”

这话却让一边的少年起了不满，“少恭，你干嘛连这种小事都问他?问他又不问我——”

几人正忙于交谈，并未注意到身后动静，谁知一道身影自草丛中闪出，镰形兵刃径往百里屠苏劈去。人影跃出之时，在场众人本是丝毫未觉，并未作出反应，只是黑影人在半空，口中竟呼“看招”二字，这才让人有了警觉。只见百里屠苏微一侧身，便闪过了这次攻击。

“是你?!”那名陌生少女见了袭击者面容，却好似认识，一声惊呼脱口而出，继而又愤愤不平地指责道：“坏人!昨天害了屠苏哥哥，今天又来!还说、还说要把我买走……”

那名偷袭之人自然是风晴雪，一时间被少女的话说得不明所以，“你是谁?认识我?”

“哼，我知道你是坏人。”

风晴雪越听越是糊涂，却是不再管了，反是转身与百里屠苏交谈：“苏苏你怎么能躲开呢?连眉毛都不动一下……唉，这法子果然不行……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其他办法来……”

话一出口，一边的少女更恼了，“苏苏……什么苏苏?不许你这么喊屠苏哥哥!”她显然对风晴雪话中称谓很是反感显得有些激动。

“这么喊有什么?没关系的吧，苏苏～”

见百里屠苏并未出声反对，少女急了，“屠苏哥哥……”

一阵吵闹中，有两人自草丛中走出，正是随后而来的长生与红玉。

只听红玉好笑地说道：“妹妹实在好心，怎地偷袭别人还要先出声示意?”话虽如此，面上却满是赞许，对晴雪的善良更是看重了。

“欧阳先生。”另一边，司马长生顾自向前，对欧阳少恭拱手一礼。

“原来是长生啊，我道是哪位朋友竟能掩去赤蝶粉的气味。若知是长生，便无意外了。”欧阳少恭淡淡地回答。

“少恭？”听闻称谓有异，司马长生惊讶抬头，见对方面上尤有笑意，当即会心说道：“多谢少恭大度。”

“什么什么？少恭，长生哥，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这话却让方兰生听得一头雾水，他在一边直挠头，一脸莫名。

他这番动作让众人看得一阵好笑，只听一语戏谑传来，“哟，猴儿，怎的在此处逍遥，莫不是忘了琴川还有孙家美娇娘在等着你？”

方兰生闻言一抖，听到美娇娘三个字，无来由的一阵慌乱，脑中闪过一道令人惊悚的身影。不过片刻便反应过来，羞恼地向红玉吼道：“你还说！女妖怪！你明明说帮我逃出孙家，结果一会儿功夫便没了人影，害我一路打出来，破了戒律，真是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却原来昨日红玉独自一人去看兰生，见他被锁在一处厢房内，门外有数名家丁守着，显是孙家怕他出逃，不愿放他离开。红玉见方兰生一副可怜模样，好笑之余，便现身替他解决了守卫。方兰生见红玉来去无踪，疑神疑鬼之下将她认作妖怪，虽然因长生之故并未口出恶语，妖怪的称呼却是定下了。

红玉并未对他计较，只是见他迂腐得有趣，决意逗他一逗，待将他送到厢房外，便隐于一边。无奈之下，兰生一路从孙府逃了出来，冲突之中，暴力相向自是难免，也算是破了他不以法术对常人的戒条了。而当他逃出孙府的那一刻，更听到了那名魁梧妇人要打断他手脚的呼喊，是以有了方才的一幕。

只是听了兰生责问，红玉也不着恼，只是俏声回应，“猴儿这话当真好笑，姐姐已帮你解决了守卫，你有手有脚不会自己走吗？你若当真不想伤人，倒不如安安心心做了孙家姑爷，又何必匆忙出逃？”想到有趣之处，红玉竟是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更让长生羞怒了，他还要再说，欧阳少恭阻止了他，“好了，小兰。人家助你脱困，你不感谢便罢了，反还责怪对方，岂是应当？”

“......”沉默一会，方兰生终是无言了。

“长生，欲往何处？”见方兰生终于罢休，欧阳少恭转向司马长生，和气地问道。

“少恭勿怪，玉横之事，我已从师弟那儿听说了，如蒙少恭不弃，我亦欲同往，未知意下如何？”说完，长生定定地看着欧阳少恭，“便当是我向少恭赔罪如何？”

思虑片刻，欧阳少恭仿佛做下了决定，“那便却之不恭了，只是赔罪一说实不敢当，长生之情，少恭铭记在心！”

“好！”淡淡一字，就此定下同行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