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隐士高人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四十九章 隐士高人
进得大门,是一处厅房,十分宽广。整座大厅以暖色为主,十数丽人于其中载歌载舞,馨香满堂。地上铺着整块波斯地毯,紫檀案几之上,象牙器皿、金玉酒具分置陈列,精巧细腻,极具匠心。
窗饰帘幔多用丝、绢、帛为材,经巧匠织造,轻盈飘逸又倍添风情。仅此一处,瑰美便远胜富商宅邸,其中奢华比之王公贵族也是不遑多让。司马长生暗暗一叹,此间主人果不简单。似不经意,他与红玉对视一眼,默默点头。
长生虽是少历红尘,却也不会以为花满楼仅是一处勾栏之地。历来青楼利益极丰,其中所牵扯的关系更是盘根错节,若不是手腕通天之人,断无可能将一处烟花场所经营到如此地步。
方才一路行来,所见格局、人物均不简单,少恭所提之人选择隐匿于此,想来定有其远见。思及于此,司马长生对欧阳少恭所提的那位奇人,隐隐有了几分期待。
众人正四下观望,内堂走出一名女子,容貌姿色也是上乘。只是她装扮随意了点,神情散漫了些,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少恭,翠眉儿前几日刚来我们楼里,不识得少恭,倒把你怠慢了,千万不要见怪~”来人未施粉黛,素手摇扇,随意向少恭打着招呼。
欧阳少恭摇了摇头,示意无妨,“哪里,并无怠慢,是我来的突然。若是那位姑娘直接将我们带进来,也颇为不妥。”
“少恭还是如此体贴入微。我瞧瞧,像是瘦了些~此行可有收获?”
听闻来人提及先前,欧阳少恭肃容一礼,先行谢过,“多亏瑾娘指点,已在琴川附近寻得了一块玉横碎片。今日又是为此前来劳烦你。”
“哪儿的话~上回匆忙得很,只稍稍卜算了一下。我也知道你惦记此事,后来又再算过,该如何行事,均已写在上面,拿去便是。”
“瑾娘恩情,少恭定会记在心里。”
司马长生若有所思,欧阳少恭想来和这位姑娘十分熟悉,不然对方也不会提前卜算,为其准备好相关讯息。
正思索间,听闻瑾娘问起众人,欧阳少恭便为其逐一介绍。瑾娘一一点头招呼过去,算作见礼,只是当她看见百里屠苏肩上的阿翔,惫懒的神态一扫而空,双眼露出惊喜。
“阿宝!!真的是阿宝!这只鸟、这只鸟——”一边说话,一边上前几步,想用手去触摸。
遇此情形,百里屠苏眼神一凛,侧身半退。
“瑾娘,你这是作甚?这是百里少侠驯养的海东青。”见气氛尴尬,欧阳少恭赶紧出来打圆场,他见好友行止突兀,一时不明。
“海东青?鹰?不是母鸡?怎么会呢?!明明和我以前养的那只芦花鸡阿宝长得一模一样,简直是阿宝再世。我知道了,它一定是阿宝转世来的!连看不起人的那股劲儿都一个样子!”先是惊疑,继而仿佛恍然大悟,瑾娘竟是说出这样一番匪夷所思的话语,惹得方兰生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果然都把它当肥鸡!我就说,哪有鹰胖成这个样子的!哈哈哈,笑死我了!”一路上他没少取笑阿翔是一只肥鸡,更因为此,方兰生与百里屠苏的关系并不融洽。此时对于兰生来说可能只是一句笑谈,却于无意中彻底激怒了百里屠苏。
“你......!”对与百里屠苏来说,阿翔不仅是豢养的宠物,更是常年相伴的知心好友。在他孤寂少人问津的岁月里,唯有阿翔不离不弃地陪在他身边。阿翔,早已成了他心中慰藉、亲近家人,绝不容许他人耻笑。
一边,瑾娘犹不自觉,只是碍于屠苏戒备,方才退了一步,口中却仍不舍,甚至更进一分,“这位公子,未知能否割爱,将阿宝相让于我。金银也好,奇珍也罢,只要公子开口,小女子定不吝啬。”
“不换!”一声冷喝,百里屠苏眉间寒意骤生,若说方才只是不忿,此刻便是动了真怒,“若再纠缠,休要怪我!”说罢,竟作势欲攻。
“瑾娘,这只海东青百里少侠十分珍爱,你就莫要强人所难了。”欧阳少恭见越说越僵,甚至有些剑拔弩张了,出言劝住好友。
见事难为,瑾娘双手一摊,“……好吧,也不急于一时,说不定过些日子这位公子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瑾娘口风虽已松动,却仍有些不甘心,是以随意提了一句,不想一声嗤笑插了进来。
“只怕百里公子可不是如此善变之人。”抬眼望去,却是红玉,她因长生之故,对百里屠苏可谓爱屋及乌。更何况一路行来,渐渐对这个木讷少言却心怀侠义的少年生了好感,此刻见他被人相逼,出言相助。
瑾娘这才定睛去看,待见到眼前女子顾盼生姿,风华绝代的样子,不禁愣神,口中更是喃喃低语:“容姿端华,眉目如画......”随后竟告罪一声,入了内堂。
众人不禁愕然,哪有如此待客的?不过转念一想,奇人奇行,倒也正常,便不以为意,静心等待。
司马长生在一边瞧得分明,那女子盯着红玉的容貌看了许久,才有了入内的举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轻笑不已。
“长生何故发笑?”欧阳少恭正自等待,瞥见一边长生神情,有些疑惑。
“自古文无第二,武无第一。不想佳人争奇斗艳之心也是如此,少恭这位朋友倒是有趣,呵呵。”司马长生淡淡一笑,识海中更是调侃一句,“不想红玉貌美,竟至于斯。”换来爱人娇嗔一声,当下更添笑意。
“原来如此。”欧阳少恭也笑了起来。
二人对答,一边几人看得有些莫名,性子急躁的兰生更是连问不迭。
过了许久,众人已等得有些心焦,却见帘幕开处,一为盛装女子缓缓步出,雪粉饰面,淡墨勾眉,一点额饰缀于眉心,端庄秀丽。行走间莲步轻移,优雅得体。到得近前,福身一礼,“小女子瑾娘,招待不周,诸位见谅。”
前后差别判若两人,众人一时呆了,便是司马长生也为瑾娘两般形貌而惊异。方才慵懒随意的女子,稍作打扮,竟能如此雍容华贵,着实令人惊叹。
“瑾娘,我们不会打扰很久,你又何必费心……”欧阳少恭和长生对视一眼,幽幽一叹。
“费心?当然要费!若论容貌,老娘也是不输别人的!哪有随随便便打扮便出来见人的道理?”装扮变了,平素习惯却是难改,一时失口,随性之言吐露出来,听得一边的兰生浑身一颤。熟悉的两字,让他心头浮现出了两道令他恐惧的身影。
自知失言,瑾娘连忙改口,“咳,小女子是说,今日我与这位红衣美人惺惺相惜。江湖人说以武会友,同样道理,美人见美人,自然也是要盛装会一会的。”
红玉听了俯身一礼,“瑾娘姑娘好生有趣,幸会了。”见眼前女子也是个真性情的,些许芥蒂自是消散无踪。
“幸会幸会。”
说完客套,论及正事,欧阳少恭缓缓开口,“瑾娘,今日前来,除去玉横之事,尚有其他事想请你帮忙。”
“少恭请讲,你的托付,瑾娘自是不会推辞。”
“这位晴雪姑娘乃是离家寻找兄长,瑾娘可否替她算一算,此行是否会有所得?”
一边风晴雪听欧阳少恭提及自己,一脸惊讶,“真的可以算出来?!算出我能不能找到哥哥?”
襄铃在一边听了,也有些着急,不停抚弄额边发辫。想了一会儿,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襄铃也在找娘亲呢,帮襄铃也算算好不好……”
这一行人除了帮助欧阳少恭寻找玉衡,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目的,便如晴雪与襄铃,是要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先前众人早已互通说明,此时欧阳少恭想起,便向好友恳请一算。
瑾娘闻言微微点头,“请两位姑娘把所寻之人的姓名、生辰八字写在纸上交给我,我自可推算。”
如此一问,却是两般反应了,风晴雪出外寻亲,自是持有亲人生辰八字。而襄铃,因其幼年便离了亲娘身边,是以对于其母信息一概不知。有道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便是瑾年卜术通玄,也是无法可想了。
襄铃难过地垂首低吟,众人皆是出言安慰。那边瑾娘卜算片刻,结果却是出乎意料。本道有了确切资料,纵然不能得知全局,亦能窥测一二,谁知推算过后,晴雪亲人下落,亦是毫无所得。
只是众人皆未发现,司马长生此刻微微皱眉,显是有些心事。他神魂强大,周遭动静皆逃不过感应,方才他虽未看见,却分明感到,瑾娘欲说出测算结果之时,欧阳少恭摇了摇头。长生不禁有些复杂地看了眼对方,此人为何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莫非竟也是一位“熟人”。可是自己为何对他又有些戒备,这种警惕不是出于主动,便如方才,乃是自发产生,毫无道理可言。这种情况,是在其他熟人身上从未有过的。
思来想去不知究竟,长生索性由他去了。却听一旁欧阳少恭又自出声,一指百里屠苏,“瑾娘,最后一事相托,可否开天眼,替这位少侠算一算命数凶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