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论命说运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五十章 论命说运
“天眼……竟会遇上有如此异能之人……”听闻欧阳少恭之言,红玉喃喃低语,震惊之下,不禁抬头望向长生,却见素来镇定自若的爱人也有几分动容,这瑾娘当真了不得。
天眼,可不是寻常法术,乃是一种极为难得的神通,即便仙神之中,亦少有人怀此异能。身具天眼,便可视破世间迷障,不仅能跨越空间,顺着时间脉络厘清事物来历本源,更可顺流而下,窥伺其发展进程。通俗点来说,即是能知过去未来。
寻常卜占,只能根据人或事物的部分信息加以推演,所得多半模糊不清,只能用作参考。当然也有功力高深之辈,测算较为精准,但若与天眼相比,却是差了不知凡几。天目之下,一切因果皆如亲见,诸般来历发展无所遁形。如此神通,若用来预测吉凶,与其称为卜,倒不如说是看了。
只是越是神异的能力越受到天地约束,天眼也不是能够随意施展的。首先,行术之人必要心思纯净,方可施为。其次,施术对象来历、修为、气运,以及所测事由皆要纳入考量,若有差异,所见结果便不相同,清晰程度亦受影响。究其缘由,便是因果二字。
以人为例,如为一农夫测算收成,天眼甚至无需开合,施术者便能知晓精确结果,便是因为其中因果十分微小。但若要为一君王测预国祚几何,灾劫何在,便要担下极大因果。这般施为,已是窥探天机,如不宣之于口,代价尚能承受。若胆敢示之以众,因果数倍叠加之下,必遭反噬,轻则伤损危及性命,重则身遭雷殛魂飞魄散。
除此之外,能否承受开天眼所带来的伤害,还因施术者修为、气运而有所不同。福缘深厚、修为高深之人或可稍减惩罚,但若二者皆是不足,施术之人又任性妄为,其下场将十分凄惨。
正因此中干系重大,司马长生震惊之余不免有些疑惑,欧阳少恭竟不顾好友安危?只是天眼预算一事,有利于百里屠苏,他也不愿强行阻拦,是以静看事态发展。但他心中早有定计,若此法果真有害于瑾娘,他必将出手制止。长生虽心念兄弟,却也不容他人受此所累。
百里屠苏仿佛也听过天眼的传闻,初时只是不肯,却耐不住欧阳少恭盛意拳拳几番相劝。而看瑾娘又好似全无担心,想来对此事极有把握,屠苏方才点头答应,谢过二人厚意。
天眼施为,必于幽静处进行,否则将于施术之人有大害,是以百里屠苏随着瑾娘进入内堂,其余诸人在外相候。等待之时,略作闲谈,聊起关于天眼的种种,众人方才知晓天眼的凶险,俱是惊叹。良久,才见百里屠苏与瑾娘二人缓缓而出。
“如何?”欧阳少恭急上数步,显得极为上心,却见瑾娘闭目摇头。
“大凶!从未见过如此凶命!”
众人顿时为之惊慑。
“……却是从何说起?”欧阳少恭深吸口气,缓下心神,方才开口相问。
“这位公子命里乃是“死局逢生”之相,空亡而返,天虚入命,六亲缘薄,可谓凶煞非常。”
众人一时不解,对玄学有些许了解的方兰生开口问道:“死局逢生……按字面不是有否极泰来的意思?是好事啊……”
瑾娘闻言缓缓摇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知天时循环,万物荣枯有序,顺者昌,逆者亡,事有反常,必为妖孽!此等逆天命数,又有几人承受得起?非但不吉,反是大凶。”
百里屠苏自方才起便一言不发,面上无悲无喜,只是乍闻噩耗,又有几人能够放下。欧阳少恭不忍,看向瑾娘,“可有办法化解?”
“命运不同,运可扭转,命却天定。改命一说,岂是凡人之力所及?”说话间,瑾娘转向屠苏,“百里公子,勿怪瑾娘直言,公子命虽大凶,运却多有变数成谜,异怪之象实乃我生平仅见,故不敢相瞒。”
百里屠苏点头示意,“你已说了,命由天定,日后如何,与你今日所言无甚关系。”
“……公子胸襟令人钦佩……瑾娘但愿是自己错看……”想了片刻,瑾娘也不知如何劝告,越是精于卜算之人,越是知晓命的可怕,别无他法,也只好随口宽慰一句。
听了如此厄言,众人一时也没了兴致,花满楼虽是华美,此刻在诸人眼中,与茅屋瓦房也没有什么不同了。正自郁郁,却听司马长生开口说道:“姑娘方才所言,恕我不能苟同。”
“哦?你是......司马公子,未知有何见教?”瑾娘闻言微微一愣,惊讶地看着眼前青年,心道莫非看走了眼。她持有天目,自忖眼光过人,初见便将众人看得通透。
一行人中,百里屠苏威势逼人,想来技艺超群。方兰生粗看虽显迂腐,于高明之人眼中却显佛光护身。襄铃是妖,因她修为不高,瑾娘一眼便已认出。风晴雪灵气在身,装扮又不类中原姑娘,必是也有一定来历。便是红玉,身为情剑之灵,身上剑气虽不外显,一身气质也透不凡。唯有司马长生,瑾娘只当他是一位翩翩公子。她却不知,长生早已臻至化境,神魂又异常强大直追仙神,一身修为收摄于内毫不外显,即便是她,也探查不出半分异状。
此刻听闻司马长生出言反驳,不禁细心观察,却仍是毫无所获。正心疑,却见长生先一拢袖,随后朗声说道:“先谢过姑娘相助之情,只是愚以为命之一字,虽是玄奥,却并非不能改。岂不闻跬步至千里,小流成江海。运乃小数,命乃大势,正如集腋成裘,聚沙成塔,若能把握一步步运势发展,终有一日将能改变所谓的天命。”
再行查看,依然未见异处,瑾娘心下不禁猜想,对方或许只是一个不识命数的寻常之人,当下嗤笑,“公子好大的口气,命之玄异,并不为世人所知,当有一日你被命运玩弄,筋疲力竭也不得解脱,或许才会知晓命的无可奈何。”她见长生与欧阳少恭一路,是以留了些口德,未将他说成是无知之徒,只是话中之音已然分明。
“呵呵,好叫姑娘知晓,改命之说,我已亲身体会几分。”司马长生也不争辩,只是外放些许神识,一身无边伟力瞬间被对方觉察。
“!”瑾娘惊讶不已,她从未见过自己半分也看不透的人,“未想小女子竟走了眼,公子究竟是何来历。”虽只感到几分力量,却也大受震动。
长生尚未答话,却听一旁欧阳少恭开口介绍,他是见过司马长生绝技的,便向好友说明,“瑾娘,长生乃是昆仑山天墉城高徒,一路行来,得亏他与百里少侠多方照料,方能平安无事。名门高士,识见非凡,或许是瑾娘错了也未可知。”
“少恭?”瑾娘显得很疑惑,好友怎在外人面前贬低自己,正要说话,却留意到对方面色有异,当下改口,“少恭说得或许有理,此刻也辩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瑾娘倒是希望自己错了,司马公子,我们便就此打住吧。”
司马长生拱手,“却是我失礼了,姑娘勿怪。”随后便不再言语,只是红玉却觉察到爱人添了更多疑惑。
“哪里。”瑾娘客气道,不过接下话锋一转,“今日偶开天眼窥伺天机,未料竟是如此不祥之相,七七四十九日之内,不敢再妄动卜术。瑾娘便不留诸位了。”这话,却是要送客了。
诸人闻言了然,见此间事了,虽是当中起了波澜,主要目的却已达到,当下告辞而去。只是将行之时,欧阳少恭却被瑾娘出言留下,众人只当他二人有话要说,表示理解,便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