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庄上有鬼

话不多说，大家草草吃了些酒食后就睡下了。只是外面的爆竹声一直断断续续的到后半夜才消停。

一年将尽夜，万里不归人。

李醒躺在床上辗转反则，如果按照正常的历史进程，他此时应该是和家人围在火炉旁看着春晚守岁吧。因他的离开，于他于父母来说，这个年都注定不会是个欢乐的年。

除了抹不去的记忆和思念外，一切都断了联系。不知外面这呼呼作响的冷风能否穿越千年万年，去触到亲人泪痕未干的脸。

反反复复，半梦半醒，李醒好不容易才挨到黑夜退去。

今天大家都起得比较早，都想着早点赶到崀山山庄。不过店主建议他们稍晚一些再上路，等来往的人再多一些，谁知道有没有大虫潜伏在这条道上？

大家都听从了店家的意见，用过早膳后歇息了一会，天大亮了才赶马上道。

车就保持昨天下午时的队形，依旧是福伯走中间。

这已经是在路上的第三天了，李醒早没了最初的新鲜感，和小墨的谈话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一些有聊的无聊的都聊得差不多了。

李醒每隔一段时间就探出头来问一句，“到哪了？还要多久？”

等他第四次询问的时候，车夫终于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到了崀山地界了。”

李醒兴奋的有些得意忘形，站起来时，头碰到了马车的顶盖上。

往前还有三十来里路，大家就在路边上吃了干粮喝了水，找了个隐蔽些的地方解完手。

车一下了官道，进入分叉口，路就没那么好走了。兴许是就快要到目的地的原因吧，李醒一扫之前的倦怠，变得有些兴奋异常，他用一只手攀住车顶的横梁，整个身子都探出去观赏外面的景色。这样的举动看得小墨担心不已，好在他在最后一辆车上，老太太是看不到的，否则又免不了一顿数落。

车越往里走，积雪就越薄，风也相对柔和了，只是人烟越来越少，偶尔才能看到一两座木制的楼房，独自坐落在山林间，从屋檐下晾着的几张动物皮子来看，应该是以打猎为生的猎户。

顺着山脚行进了一个多时辰的样子，远远的看见一排砖石砌成的围墙和大门，墙内有错落的房舍，大片的田地，看这规模绝不亚于一个小村落。

牛翠茹一行人已经到了，黑子此刻正夹在几个衣衫褴褛的老者中间在门口迎接。李醒看到他，心里莫名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是落了地，这意味着牛翠茹应该也是安全的。

李醒在门口的位置就下了车，其他人随马车一起驶入了庄内。

“公子，您总算到了。”

黑子先一步从人群里走出来，上前施礼。

那几位老者也跟着叫道，“见过老爷。”

老爷？自己这么年轻，不应该叫少爷吗？但细想一下，自己就是这个庄上的主人了，可不就是老爷吗。

“不必多礼，”李醒坦然接受了这个称谓。

李醒和黑子并排走在前头，他先撇开那几位老人不管，有些迫不及待的向黑子打听一路的情况。

“还好吧，出府的时候也没人再为难。”

“后来呢？”

“后来也挺顺利的。”黑子几乎是问一句才答一句。

李醒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听说有人在虎口镇那段路上遇上大虫的袭击，我还以为是你们呢，害我担心了一路。”

“回公子，那正是在下一行人。”

李醒当场就要石化了，你妈，这还算顺利？

“那大虫追了一段，结果中了我一镖，也就没追了。”

听黑子说得轻描淡写言简意赅的，根本就不似多么了不起的事一样。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黑子应该尽量去表达了，指望他将这件事讲得像说书人一样精彩，简直是妄想。

李醒在黑子的带领下来到了一栋还算气派的宅子前。这宅子比伯爵府的自然是比不了，但也不同于一般的民房。

青砖灰瓦的结构，三进院的制式，门楣上方还有镶嵌青石板的浮雕，由此可见，当年也是花了一些心思于此的。

只是现在年久失修，有些破败的迹象。

院子里那些花草倒是茂盛，不过恣意疯长的不成样，被雨雪一打，一地的残枝败叶。

大厅像是被刚打扫过的样子，地上和家具上还有未干透的水迹。

“这里今天是住不了人了，来不及收拾……”牛翠茹刚和元宝把她母亲送去靠近山根下的祠堂里安置，才回转过来，和李醒点头示意过后交代道。

李醒之前看不到她人还以为她从现在起就开始明目张胆的躲着自己呢。

她将一位身型瞿瘦的老者引至他面前，“这是庄上的代管事，人称马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

说完这句话后她就退了下去。

牛翠茹这一刻完全是将他奉为了一庄之主。

“启禀老爷，这庄上共有田地八百余亩，其中水田三百有六，剩余皆为旱地，这其中山地又占了三成半左右。

“庄上现有庄户二十五人，除了老朽几个和外出采办的六个壮年外，还有十三个妇孺。

“现有房舍……”

“马伯，麻烦您先停下，”李醒用手势制止了他再说下去。

“您和这几位老伯十几年前就生活在这庄上吗？”

“回老爷，俺和这些个老兄弟几十年前就在了，打……”老人家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搜索尘封的遥远记忆。

“有二十几年了，打牛老太爷手里时就在了。”

“那？几位老人家可听说过庄上闹鬼一事？”

“这？”这些老者一看他说到‘鬼’字，表情皆变得有些严肃。

“老爷，这鬼还在……不过它不伤人的。”

另一位老人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们见过？”

人群中有人摇头有人点头。

“原本庄上有一百多户人家，将近四百口人，后来就因这事，前前后后走的都差不多了……牛老太爷也是因为这事就没再来过了。”

“牛老太爷再也来不了了，已经过世了。”

“什么？过世了？唉呀，您怎么就先走了，也不等等小的……”马伯带头哭泣起来，引得后面那些个老人也悉悉索索的。

“几位不必太过伤心，老太爷是寿终正寝，大喜事。”

这牛老太爷若活到现在，少说也八十几岁了吧，按当下平均年龄寿命，如果还在人世，不被当成国宝就要被当成怪了。

“那就好，那就好……”几位老人的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

“这鬼长啥样？”李醒还是一门心思惦记着这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