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谈鬼

“这鬼到底长什么样子？”李醒的好奇心也被撩拨了起来。

做为一个无神论者，他原本是绝对不会相信有鬼神存在这一说的，但现在连最不可思议的穿越都发生在他身上了，这让他对自己先前的认知又有了些怀疑。

“比一般人高些。”

“披头散发。”

“会发出像野兽一般低吼。”

“跑得很快。”

“……”

大家七嘴八舌的抢着描述自己见到的鬼怪的样子。

“哦，你们都见过？这鬼一直在这庄上吗？”

“大概是吧，不光是我们几个，这里很多人都见过，之前那些个庄户就是被其吓跑的，”马伯颤颤巍巍的说道，单薄的身形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李醒这才记起请大家坐下说话。

凳子上的水迹也干得差不多了，李醒还是拿起自己的帕子擦了擦才扶着马伯过去，其他几个老者见状，也不好意思麻烦李醒，顾不得凳子上的水迹有没有干透，自己走过去，坐了下来。

李醒也挪了把椅子坐在他们斜对面。

“各位老伯请说说看，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见到的？说得越详细越好。”

“老丁，不然你先说，”马伯示意他左侧的一个老者道。

这些故事他们都人前人后的讲了很多遍，既然这新老爷有兴趣听，他们也不妨再多讲一次。

“奴才第一次见它的时候是在许多年前，那时候主家安排的管事也还在庄上，我当时主要负者主家几十头牛的喂养，这天白天刚好有头牛产崽，为了方便照顾，我就搬到了牛棚里住。”

老丁说到一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才继续往下说，“之前就有家禽牲畜遭野兽袭击的事，所以我没敢睡得太死。到半夜的时候，实在有些困了，就打起了盹，不过才刚一合眼，就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吵闹声惊醒，我心下也知道坏了，到还是摸了根棍子，衣服也没披就穿鞋下床了。等我壮起胆走过去一看，好家伙，一个人型怪物正抱着刚产下的牛犊在啃食，白衣白袍，头发散落下来遮住了脸，乱蓬蓬的，乍一看，就像一扫把成了精似的，衣服上头脸上都糊满了血，地下也汪着一滩血迹，现场的血腥气让人忍不住干呕，那十几只老牛都喘着粗气往角落里挤，躲得远远的，不敢靠近……说来也是惭愧，我当时也被吓懵了，等我清醒过来后，那鬼怪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这里的庄头就差人请了一个道人来做法驱邪，”马伯接着说道，“那道人设坛，杀了三牲六畜祭天，作了一番法事，说是有嗜血鬼在作怪，已被他镇压。这之后也确实太平了一段日子，不过在两个月之后的一个夜晚，这鬼怪又出现了，这次见到的是老铁头家的那婆子和他三岁的孙儿，他那孙儿那天晚上不知是吃了啥东西，闹肚子，他那婆子起来陪他上夜，就在院子里，和那鬼怪直接就打了个照面……两人当场就吓晕了过去，据他那婆子事后回忆，那简直就是个煞星临世，青面獠牙的，还长着两只角，舌头都垂到肚脐眼的位置了，手里还提溜着一只没了头的鸡，张着血盆大口，似乎想要吞了她俩。她这份说辞不免有夸大的嫌疑，这鬼东西我后来也远远见过两次，头上并没有像她说的似的长有角，也没看到有舌头从嘴巴里垂下来，但他这来去还真是快如疾风。不过后来老铁头一家就因为这件事离开了庄上，说人生在世还是命最要紧。在他一家的带领下，出走的庄户也越来越多，庄头把租子减到两成也没能把人留下来。再后来就有官府的人过来，把这里的大门给贴了封条，说和什么谋逆有关，不准人进出，过了两三个月后，又有官府的人把封条给揭了，说我们自由了。不过这之后主家也没派人过来接手庄子，我们哥几个没什么好的去处，就留下来了，这些年种了几亩薄地，也是托了主家没人来收租子的福，倒也能混个温饱。”

马伯说到这，有些欲言又止，“这些年也是多亏了主家大发善心，我们才能吃上饱饭，不至于挨饿，只是老爷您能不能让我们慢慢偿还这些年欠下的租粮？”

李醒看他们几个穿着单薄的棉衣，上面还缀满了补丁，看来租子全免也没能让他们过上多好的生活。

“历年来租子是收几成？”

“回老爷，三成。”

“那这些年每户最多侍弄多少亩田地？”

“十来亩吧，多了也顾不过来，主要是不敢养牲畜了，地都是靠锄头去翻种。”

十亩地才堪堪养活一家人？这粮食的产量得有多低？

“一亩地能产多少粮食？”

“一石。”马伯答道。

一石六十公斤都不到，十亩也就是五百多公斤，按现在六户三十五人计算，平均每户六口人。六口人，一千多斤点粮食，而且还是带壳的情况下，这显然是有点捉襟见肘的，这于后世的亩产上千斤，简直就是不值一提。

“各位老人家请放心，以前的租子就免了，以后的租子我也只收一成。”李醒清了清嗓子，说道。

“老爷，你这话可是当真？”几位老者争先恐后的问道，都不大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千真万确，且永不涨租。”

“谢谢老爷。”

“老爷真是活菩萨啊。”

几人激动的就要拜李醒。李醒赶忙拉上黑子，一起上前将他们一一扶起。

“那就不打搅老爷歇息了，我要把这好消息告诉我家老婆子去，让她也高兴高兴……”

几位老者简直是感激涕零的退出了宅院。

“公子，你这只收一成租子，恐怕都不够自己吃的……”黑子和李醒并排走出宅院，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等以后粮食的产量提高了，也就够了，庄子要发展还要继续多叫些人来才是……别担心，闹鬼的事我会查清楚的。”

黑子听他这么说，也不再追问了，这些不是他一个下人操心的。

“公子，先过去祠堂吧，那边已经给准备好了地方歇息，”夏荷从外面跑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