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雨哥
书名:卧春风 作者:脐橙学长
第七十六章 雨哥
出了白马寺,一行人来到京城内有名的枕月酒楼准备小酌几杯,没想到刚点了几碗元宵,连椅子都还没捂热,他们就看见了昨天见过的另一群人——为首的紫衣少年在几位皇孙的簇拥下登上酒楼,身后是如影随形的麻衣老者、黑衣剑客和戴着斗篷的女子。
秦沧海一眯眼睛:“薛景昊!”
这时,薛景昊也看见了易时行等人,眼底闪过一丝怨恨,但英俊的脸上刹那间便露出惊喜的笑容,大步流星地朝他们走来,秦沧海、易时行他们不得不都站了起来,向薛景昊一行表示欢迎。
“啊,没想到易兄也在这里,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薛景昊热情地一拱手,弹指间却已经发出一道肉眼不可见的灵力,撞向易时行的膝盖,眼睛甚至眨都没眨一下。这要是命中,非叫毫无修为的易时行当众跪倒不可。
这样的小伎俩哪里瞒得过秦沧海的眼睛,他面色一沉:“哼,小小年纪就这么阴险!”
秦沧海早就看出薛景昊不怀好意,自然不会让这家伙得逞。他“哎呀”一声,假装失手,用巧劲将一个杯子掷了出去,正好挡住了薛景昊的那道灵力攻击。
作为洛阳名列前三甲的大酒楼,枕月酒楼的服务相当高级,所有的杯子都请修真者稍微祭炼过,正常情况下,就算掉地也不会摔坏。但这个杯子受到两股力量的夹击,“啪”的摔在地上,一下子碎成了好几片,秦沧海再一跺脚,其中两块碎片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向薛景昊射去。
薛景昊身后的麻衣老者“哼”了一声,一挥衣袖将碎片倒卷而回,幸亏他在这种公众场合不可能全力施为,所以秦沧海晃了两晃就躲了过去。
这番短暂的试探,明眼人都看在眼里,却只当没有发生。易时行笑容依旧,和庞乐咏、鲁修筠几人作揖还礼:“幸会,幸会。”
薛景昊睨了秦沧海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尽管内心相当震惊,表面上却显得非常镇定,只有秦沧海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难为他羞辱未成,还能面不改色地跟易时行等人继续寒暄,看起来极为“亲切”。
秦沧海心中一凛:“这小子果然是个难缠的人物,以后如果遇上,务必要小心行事。”
薛景昊身后的三名高手同时看了秦沧海一眼,皱了皱眉头,略有些惊讶:“居然是元婴级别的武者?这么年轻?”
是的,这几下看似轻描淡写,但其中的举重若轻,明显已经用出了元婴武者的手段。
秦沧海之所以没有隐瞒自己的武道修为,是因为他知道太安武院中有很多武道高手,跟那些人交手的时候,他绝对不可能藏拙。既然早晚都会暴露真实的武道境界,那他还不如早点堂堂正正亮个明白,显示出自己过人的天赋,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加快自己的修炼。
武者的寿命较修真者更短,但一般而言,武者的修炼速度更快,达到某一境界用的时间更短。一百岁才达到金丹期的修真者大有人在,三十岁前能铸就金丹就已经非常不错,而武者只要肯下苦功夫,天赋好的话十几二十岁就能拥有媲美金丹期的实力。
只是“拳怕少壮,棍怕老郎”,武者年老后气血衰弱,武道修为会大大下降,不像修真者,年纪越大,积累的法力越多,境界也就愈发高深。
双方客套了几句,不防八九个女子说说笑笑,带着家将和仆从登上楼来。走在中间的年轻女子身材颀长,面容清秀甜美,一袭大红长裙鲜艳如火,头戴玉镂金花,微抿着薄薄的嘴唇,不施粉黛,实在是一个出色的美人。
秦沧海和易时行对视一眼,同时认出了来人,正是他们曾在城门口匆匆见过一次的温尚书的女儿,温雨。
上次他们看见这位温大小姐的时候,她打猎归来,穿着大红色的猎装,这回她换上了大红色的长裙,妩媚中却依然透出一股勃勃英气,看来这位温大小姐一定很喜欢红色。
庞乐咏低声道:“是温大小姐和她的‘娘子军’!”
秦沧海好奇地问:“娘子军?什么意思?”
庞乐咏、鲁修筠几个全都露出畏惧的神色,瞪了秦沧海一眼,示意他不要说话,秦沧海只好按捺住心中的好奇,闭口不言。
“温姐姐!”
薛景昊一看到温雨,忙不迭地向她问好,看来他们早就认识。只可惜温雨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一双好看的丹凤眼锋锐如刀锋。
“啊我错了我错了,是雨哥。雨哥好!”
薛景昊浑身一个哆嗦,连忙改口赔罪。刚才他还趾高气扬,现在却像见了猫的老鼠,一个劲地讨好温雨。
温雨“哼”了一声:“薛家少主,你威风啊!”
薛景昊谄媚地笑着:“雨哥说笑了,我哪里敢啊?”
“哟,薛家少主还有什么不敢的呀,没把洛阳城掀翻就算你老实!”温雨冷笑不已。她同样是个修真者,自然感知到了刚才的动静,知道薛景昊的小动作。
薛景昊讪讪地笑笑:“雨哥你又开我的玩笑!”
眼看有些冷场,易时行连忙岔开话题:“薛少主昨晚临水赋诗,当真是少年英才,小生斗胆做了一首诗,却没来得及跟薛少主拨冗交流,今日撞见,正好可以请教一下。”
薛景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不知道易时行是个实诚人,这番话确实出自真心,还以为易时行看破了他花重金买诗的行迹,所以故意羞辱于他。
“易兄客气了,应该是我向你请教才对。”
薛景昊强笑着应道。就他的水平,连半吊子都算不上,哪里敢在易时行面前卖弄,一旦原形毕露,肯定要沦为他人的笑柄,所以他随口搪塞了几句便告辞离去,几乎是逃一般的下楼去了。
“哈哈哈。”几位大家闺秀都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雨哥果然好手段,逼得薛家少主落荒而逃!”
温雨露出一抹得意的微笑:“这家伙老是自作多情地来攀交情,我看见他就嫌烦,当然要让他赶紧滚蛋。”
一个穿黄裙子的少女笑道:“雨哥不畏权势,果然威武!”
“你可拉倒吧!”
温雨跟女伴们嬉笑了一阵,突然转身对易时行说道:“你就是昨天那个易氏潜龙易时行?”
易时行愣了愣,没想到一夜之间,自己的名字竟已传入闺阁之中,只好谦虚地拱手道:“不敢,小生才疏学浅,当不得温大小姐如此谬赞。”
“你的诗很好,可惜我这个人只会打打杀杀,不太看得懂。”温雨自嘲一笑,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对了,薛景昊这家伙心眼很多,你昨天抢了他的风头,他心里肯定很不爽,你要小心他给你下绊子。”
“多谢温大小姐指教。”易时行向她道谢。
“叫我雨哥。”
温雨浅浅一笑,又露出两颗虎牙,然后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个美丽的倩影。易时行怔怔地看着她离开,似乎有些痴了。
庞乐咏几个都是目瞪口呆:这位温大小姐,居然还会……笑?她好像对着易时行笑了?我们没看错吧?这绝对是大新闻啊!
等温雨一行人走远,秦沧海终于忍不住问道:“庞兄,娘子军到底是什么?”
庞乐咏畏惧地看了温雨消失的方向一眼,低声说:“那几个女人就是京城赫赫有名的‘娘子军’。温大小姐是兵部尚书温青的女儿,那个黄裙子的是张太傅的孙女,绿衣服的是裕亲王的外甥女,背了把剑的是靖国公的外孙女,等等,反正个个都不好惹。”
庞乐咏喝了一口酒,又压低声音道:“你们知道不?温尚书的妹妹是皇上的爱妃,也就是那位小公主的生母,所以温大小姐跟那位小公主是姑表姐妹。”
易时行十分惊奇:“哇,真的?”
姓黄的士子苦笑道:“这些娘子军经常在洛阳的大街上策马奔腾,要是遇见什么不平之事,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由于她们本身背景雄厚,温大小姐又武功高强、身手矫健,十个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无人敢惹。”
另一个士子补充道:“是啊,曾经有一位侯爷的公子纵容恶奴欺压良民,被她们打了个半死,两三个月下不了床。从那以后,调戏良家妇女的登徒子、强收保护费的地痞恶霸,见到她们都得绕着走啦!”
鲁修筠一脸无奈:“可不是吗,去年京城里的公子哥们听说温大小姐进了太安武院,全都弹冠相庆!”
秦沧海诧异道:“太安武院?”
这位姓李的士子点了点头,好心地劝告他:“没错,温大小姐是个武道天才,二十岁就已经是元婴武者,徐兄弟去了武院一定要小心,千万别招惹那位姑奶奶,听说这一年已经有很多武院弟子被她打得哭爹喊娘。”
“有这么夸张吗?”秦沧海哭笑不得,“那她以后岂不是我的师姐?”
“是啊。”庞乐咏、鲁修筠几人同情地看着他。
易时行拍了拍秦沧海的背:“青山贤弟不要怕,我觉得温大小姐人还不错。”
秦沧海翻了个白眼:“易兄,你该不会是鬼迷心窍了吧?”
涨红了脸的易时行重重一掌拍下:“胡说八道什么呢?”
“哎哟喂,哎哟喂,好疼!”秦沧海夸张地大叫着,故意打趣道,“就易兄这点力气,怕是一百个都不够温大小姐她打的吧?”
众人全都大笑,愉快地喝起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