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痴心妄想

    [卑微的小鬼.好好感受主人赐予你的痛苦吧.“奴隶狞笑着用钳子夹着七夜的指甲.道:[也许疼痛会让你学会听话.“

[你又是谁?“七夜冷冷的注视着面前的奴隶.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本该是朝气蓬勃的少年.却瘦弱的可怕形似枯骨.干枯的面容上镶嵌着两个硕大的眼球.只是眼睛却是血红的.也不知是因为饥饿.还是因为内心的凶暴.

[名字什么的.我早就忘了.我现在只是张大人的奴隶.名字那种东西根本不需要.我的编号是1040.“

[10-40-“七夜缓缓咀嚼听到的数字.眉头渐渐皱在了一起.目光中多了一丝怜悯.道:[看来你不仅忘了自己是人.连父母赐予你的名字都抛弃了.这样活着的你.和圈养的家畜有什么区别.你对得起将你带到人世扶养你长大的父母吗.“

[父母.哈哈哈.别跟我提什么狗屁父母.“1040 怒极反笑.道:[将我生下来本生就是对我最大的残忍.早已死去的他们.像蝼蚁一样的他们.既然没有在这个世界活下去的本事.就不该将我带到这个吃人世界受苦.我恨他们.家畜也好.奴隶也罢.只要能活下去.什么身份都没关系.“

[那为什么不试着去反抗.“七夜道:[只会抱怨的你.放弃希望放弃梦想.只知逆来顺受.却不知道自己争取生而为人该有的权力.反而将软弱造成的后果都推卸到别人的头上.“

1040像看傻子一样盯着七夜.道:[争取?怎么争取!别傻了.我们都是被上天遗弃的可怜人.没法觉醒能力的我们要怎么争取?你以为现在还是科技时代?只要来一场革命就可以得到平等?你好好看看这个世界.现在可是神的时代.连超级英雄都当了神的走狗.身为一名凡人你要拿什么反抗这个世界.拿什么去反抗神?“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更加无法反抗神.但你可知神其实也是人.只是他们更加的强大.因为无所不能所以他们便成了神.一个人当然什么都改变不了.但只要所有人都反抗他.我想.就算是神也会恐惧吧.“

[别奢望了!现在的人早就放弃了希望.没人会反抗.“

[不.人们并没有放弃希望.就算是已经丢掉了名字放弃了做人的你.不还是在努力的活着吗.你希望活下去.生.是所有生命心中与生俱来最原始最崇高的希望.你又怎能说他人就没了希望呢.“

1040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终究没能说不出一个字.他的脸扭曲着.枯瘦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归根结底是因为愤怒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就连他自己都分不清.

七夜的目光穿过1040.穿过初春清冷阳光照耀的丈许之地.望向后面的张管事.道:[如果整个小安城的人都拿起武器反抗.你会不会感到恐惧.还敢不敢像屠狗一样屠杀你眼中的奴隶.“

张管事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他好几次想一掌怕死绑在十字柱子上的小男孩.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不想让他这样轻松的死去.他要折磨他.一点一点击碎那可笑的自认为是人的骄傲.

他要让他在大声的.以奴隶的身份惨叫求饶时.在结束他的生命.他要让所有的奴隶知道.身为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觉悟.弱者只能当奴隶.也必须是奴隶.

只是.从他杀人的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恐惧.却还是清楚的落在了对方的眼中.也落在了下意识回首的奴隶1040的眼中.

所有.他暴走了.

[奴隶1040.你在等什么.“他向着1040.向着1040身后的七夜.暴怒的一步步走了过去.

[滚开.你这该死低贱的奴隶.“一脚踹开恐惧之下跪倒在地不住磕头的奴隶1040.张管事夺过铁钳用力拔下了七夜的拇指指甲.

[嗞啦.“

血肉分离的声音很细微.却很恐怖.清晰的落在在场所有人的耳中.滚烫的血液飞溅.张管事的脸上多了几道血斑.

[啊-“

骇人的惨叫.骤然在寂静的石屋里响起.七夜只觉得脑中的神经元瞬间接收到如海浪般扑来的疼痛.让人窒息的疼痛.一波一波.冲击着他的身体.

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狠狠的抽着冷气.剧烈的呼吸牵动伤口.于是他又更加大口的抽气--

[喋喋--多么美妙的喊叫!“张管事如敢夏日冲了桶凉水一般的爽快.伸出舌头将溅到嘴角的鲜血舔入口子细细品尝.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

七夜喘息着.动了动颤抖的嘴唇.道:[我被人拔了指甲会痛.不知张管事被人拔了指甲是否也会感到痛.又会不会像我一样的惨叫.“

[小鬼.你找死.“张管事一声怒喝.下意识想到的某些画面.因而产生的惧怕神色一闪即逝.冰冷的铁钳已经砸到了七夜的鼻梁上.接着.一钳快过一钳.一钳狠过一钳的砸击接踵而来.碎了一处皮肉.溅了一方鲜血.

还没能等到发出惨叫.七夜便已经因为超过忍耐极限的疼痛而失去了知觉.或许是张管事有意避开了要害.或是元素类能力者本身就虚弱的身体.又或是乱世中中生长的杂草分外顽强的生命力.总之.被铁钳劈头盖脸砸了无数次的七夜并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

再一次用水将七夜激醒.张管事俯下因脱力而像死狗一样急喘的身子.靠近对方已经血肉模糊肿大如脸盆的脑袋.不住快速张合的嘴.就贴在对方的耳朵旁.道:[世间有酷刑无数.然我独爱凌迟.接下来的每一天.我希望你都能挺下来.直到你变成一具白骨.“

七夜破碎的嘴动了动.发出口齿不清细若蚊吟且断断续续的声音.

[若--有--来生.今日之苦必--百倍--奉上.“

张管事闻言不仅不怒.反似很高兴.他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温柔的.像是对待多年的老友般.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好.你来.我等你.“

简单的两句对话.却包含了太多身为弱者的无奈于无力.以及强者高高在上像钢铁一般的自信心.

笑容渐渐隐去.阴冷的表情重新出现在脸上.张管事霍然转身.以居高临下之姿.俯视下方跪倒的三名奴隶.道:[你们三个贱奴.从今日起每日挥刀五百次.共七日三千五百刀.多一刀或是少一刀.亦或是多活一天早死一天.我便把你们剁了喂狗.听明白了吗.“

[是的.主人.“

三道声音合而为一.语气中既有对强权的敬畏又夹杂了应有的惧怕.

张管事对此很满意.他扔掉手中被鲜血染红的铁钳.迈开八字步走进石屋外的春阳中.

枯瘦的背影在阳光中渐渐模糊.直到彻底消失的那一刻.跪在地上的奴隶三人才敢起身.不由得面面相觑起来.各自发现了对方脸上的愁容.

他们本就是在狱中工作的奴隶.平日里各种酷刑没少施展.凌迟这种刑法自然也是做过.只是像今天这样严谨的凌迟还是第一回.最要命的是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成了狗狼.

撂摊子是不敢的.抱怨牢骚也只能在背地里抱怨牢骚.

但抱怨牢骚毕竟不能有助于完成任务.所以三人很有默契的收敛心神.一边在心里大骂着不知那里冒出的傻货七夜.一边翻出凌迟所用的工具.然后一人记录,一人动刀,一人负责止血.

而最后的操刀手.正是奴隶1040.

他的动作很小心.做的很谨慎.割的也很浅.生怕刀口太深对方承受不住一命呜呼.所以没多时他的额头就见了汗.虽然现在是初春.阳光里还带着寒冬未消失干净的寒冷.

随着手腕的肌肉一紧一松.锋利的刀口从七夜身上削落一片又一片小而薄的皮肉.

此时的七夜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没挨过多少刀就早早的昏了过去.但深怕他就此醒不来的奴隶三人.赶紧手忙脚乱的把他弄醒.直到五百刀全部割完.才在确认他不会死去的情况下放其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