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想再做奴隶

    春阳渐渐西斜.晚霞像汹涌而来的海浪席卷了小安城的天空.如血的残阳染红了一片天地.

黄昏即将来临.天地开始逐渐变得混浊.

不同于白日的死寂.即将入夜的小安城开始慢慢热闹起来.无论是劳累了一天的城民.还是在黑暗里讨生活的夜行人.亦或是作威作福的权贵们.都会不约而同走上街头.迎接即将开始的的夜生活.

就连藏匿于城中的食肉动物们.也变的蠢蠢欲动起来.

夕阳西下.

一栋栋林立的高楼在.黄昏中散发出一股死气.无数辆蒸汽机车在楼与楼之间胡乱穿梭.不接受规则的约束.只凭自己的意愿行驶.

时常有车发生碰撞.司机门摇下车窗红着眼睛对骂.偶尔还会拿出枪械开战.

爆炸声.惨叫声.枪械的哒哒声不绝于耳.路上的行人随时都有可能被爆炸的汽车残骸崩成肉泥.

然后被不知从那个街角窜出的流浪者吞食干净.

这些流浪者可能是被抛弃的流浪狗流浪猫.也有可能是某个快要饿死的人.

械斗.能力大战时常发生.支离破碎的尸体.以及腥臭的鲜血将地面铺上一层复一层的污垢.引来无数流浪者的舔食.

人们对此司空见惯.既不会为之心生怜悯.亦不会因为死人而感到恐惧.在随时都会莫名死去的今天.人们早已无力哀叹世道的沦落.因为对于他们来说.唯一值得为之浪费时间的.只有放纵自己的欲望.

夜幕正在逼近.

石屋里的奴隶三人.整整守了七夜一个下午都不曾离开半步.

1040看着始终昏迷不醒的七夜有些担忧的道:[你们说他不会死吧.“

[死?哼!“一名编号为1055的奴隶不屑的哼了一声.道:[他的命硬着呢.我听带他来的侍卫说.一个月的时间.整整五百人.别人都死光了就他还活着.他要是命格不够硬早他妈死在监牢里了.那里还能跑这里来祸害我们三人.“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1040显然没有被对方说服.不甘心的说道:[他毕竟受伤太严重.我总觉的他挨不过这一晚.你们可别忘了.他要是死了我们就要给他做陪葬.“

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怕的画面.奴隶1055打了个寒战眉头微微皱起.他本有心安慰对方一番.但在看到绑在柱子上的男孩周身可怕的伤痕后.他终究没能说出安慰的话来.一时间相对无言.

三个奴隶中最后一名编号为1077的奴隶.却是有些希翼的望向1040.道:[1040.听你的口气.难道你有什么办法不成?“

[办法?哈--“1040自嘲的笑了笑.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那会有什么办法.“

1077闻言一脸失望.低下头不在言语.石屋里再一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埋头沉思的1040忽然想到了什么.一个大胆的念头出现在他心中.就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猛长起来.无论他怎么压制也压不下去.心里几番争斗直让他出了一身的冷汗.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悄悄看向身边1077和1055.在对方有所察觉疑惑回首的瞬间又赶紧垂下了头.

他咬了咬牙.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在出口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很快.他不死心的又一次张嘴.这一次却把心一横.道:[要不--我们逃吧.这次的任务根本就不可能完成.留在这里我们都难逃一死.“

话音刚落.石屋里骤然响起两道响亮的惊呼.

[你疯了吗!“

[你--你不要命了吗?“

奴隶1055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冷冷的瞪着他.怒骂道:[你他妈的发什么邪疯.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死我们大家.“

[1055.我是认真的.“奴隶1040毫不躲避对方凌厉的目光勇敢的与其对视.道:[反正左右都是死.还不如拼一次逃出去.兴许还能夺得一线生机.“

[你他妈说什么傻话.“奴隶1055大力的摇晃昔日同伴的肩膀.似乎是想以此让对方清醒过来.他道:[先不说我们能不能顺利逃出戒备森严的城主府.就算我们逃出去了又能如何?外面的世界是何等的残酷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在这样的世界活下去.你能干什么?吃什么?难道要活活饿死不成?可能你今天逃出去.明天就会死在路边成了野狗的晚餐.你别忘了.我们除了当奴隶什么都不会.留在这虽然--“

[我知道.这些我都知道.“奴隶1040打断他的话.道:[可是--可是我突然发现我他妈的不想再当奴隶了.我受够了被人打被人骂.我受够了被人不当人看.我就是忽然不想呆在监狱里面.我讨厌人血.我讨厌听到他们的惨叫.我讨厌每天只能吃三个发霉的馒头.难道你们就真的想做奴隶.一辈子呆在恶臭滔天的监狱里了里吗?这样的日子你们还没过够吗--“

[去你妈的讨厌!“1055不等他说完.突然爆起一拳将他打到在地.

余怒未消的奴隶1055抡起拳头骑到昔日同伴的身上就是一阵暴打.口中还不停的大骂:[你他妈的以为自己是谁.你只是主人圈养的奴隶.你是嫌弃自己活的太久.还是想和绑在柱子上的傻子一样被千刀万剐.我告诉你1040.你要是找死.就他妈的自己去死.别连累我和1077.“

眼见事态变得严重.奴隶1077赶紧上前拉开暴怒中的1055.劝慰道:[1077算了算了.1040也是担心我们这次的任务.才会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大家都是一个村子里长大的发小.别因为一时的糊涂伤了和气.“

[发小?我呸!狗屁的发小!他眼里那有我们两个发小.只要还念及一点情谊又怎会把我们两往火坑里带.也不知他是突然傻了.还是信了那傻子的鬼话.还真以为自己想不干就能不干.1040你给我记住了.只要神治世的时代一天不终结.你就得当一天的奴隶.别他妈的痴心妄想了.“1055由自骂骂咧咧.似乎觉得心中不甘.遂又挣扎着上前狠狠地踹了一脚.才在奴隶1077的拉扯下退到一边.

[好啦好啦.“奴隶077扶起满脸是血的奴隶1040.宽慰道:[1040.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家相依为命这么久.1055也是为了你好.现在给他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家以后还是伙伴.“

[道歉就算了.“奴隶1055冷冷的说道:[我这个小小的奴隶.怎敢让他道歉.“

一边说着.奴隶1055转身向着石屋外的暮色走去.行至门口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道:[我警告你.要是被我发现你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我不介意杀了你向主人领赏.“

说完话.他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是干嘛?这是干嘛?哎~你们--“奴隶1077看了看前方渐渐远处的身影.又看了看呆立一旁的1040.有那么片刻的迟疑.可最终.他还是丢下昔日的伙伴1040.抬起脚追了出去.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奴隶1040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他的面容上既没有愤怒也没有伤感.

只是静静的盯着脚下的地面.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动过一下.仿佛痴了一般.

[或许.我真的不该痴心妄想.“良久.他自嘲的笑了笑.摇了摇头.向着门外走去.在即将关闭铁门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屋内.那名被绑在柱子上浑身是血的男孩.

看着男孩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突然觉得很想笑.于是便笑了.

在暮色渐浓的天穹下.在巍峨森严的城主府里.在在封闭幽暗的石室前.笑了.

他先是低声偷笑.慢慢又变成了蹲在地上放声大笑.

笑中带泪.

良久他才安静下来.晃晃悠悠的站起身.用力按下石屋铁门的开关.

然而就在厚重的铁门轰隆隆下落的那一刻.眼角余光瞥见的景象.却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夜幕降临.黑暗完全取代了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