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红星孤儿院

我们睡到中午才醒，洗漱完毕，黑子就管招待所的人要早餐吃。

服务员说，早餐是早晨七点到九点才有，晚了就没了，黑子说什么也不干，给人家堵在厨房，非要吃早餐不可。

招待所的人没办法，只好用锅煮了几袋方便面，又在面里卧了几个鸡蛋，给我们当早餐吃。

昨天喝完了酒，今天能吃到热乎乎的方便面鸡蛋，肚子也是格外的舒服，我们吃了个小饱，换了身干净得体的衣服，便收拾好东西，到商店买了些学习用品，坐公交车前往孤儿院了。

阔别多年，也未见沧海桑田，大多都是照旧。

锈迹斑驳的牌子，上面写着五个大字：红星孤儿院。

红漆的围墙，古旧坚固的砖楼，光秃秃的土地足球场，断了网的篮球框，只是破旧的自行车停车场已被改进，重新装修了一番，还划出了几个车位，里面停着一辆丰田小轿车，象征着社会的进步和时代的变迁。

其实，这里的每一处地方都承载着我们童年的回忆，我们睹物思旧，感慨良多。

我们在孤儿院的门口站了一会，然后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还是当年的那个门卫，张大爷，他认得我们，乐呵呵的给我们开了门。

张大爷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吴棺，好小子！就属你变化最大，这大小伙子，越来越帅，看这个头，有一米八了吧。”

我寒暄着说：“差不多，这家伙才高，快两米了。”

黑子不高兴了，说道：“棺子你不用给我戴高帽，戴上了我也没有两米，但最少比你高五厘米。”

张大爷看着黑子，皱着眉头说道：“你这个黑子啊，我知道，当年爬墙挖洞，调皮捣蛋，干得最欢实的就是你，吴棺苏小白这两个好孩子都被你带坏了，现在学好没？”

黑子说板起了脸说道：“咋能不学好？我现在可是妥妥的进步青年，这不，今天我就是代表者全国先进个人，劳动模范什么的前来慰问孤儿院，还带来了学习用品，顺便帮孤儿院的孩子们做做思想工作，给他们指明未来的前进方向，帮他们树立起坚定的革命信念，再给他们介绍下步入社会后遇到的方方面面，这些都是我们这些前辈总结的宝贵经验......”

我心说，咱哥仨都混到快要要饭了，还要给别人介绍经验，这还要脸不要？赶紧用胳膊肘怼了黑子一下，让他赶紧闭嘴，别再丢人了。

张大爷看到了小白，拍拍他的胳膊，也点点头，说道：“也挺高了啊，不过啊，还是有点内向，以后得改改咯。”小白笑着点了点头。

张大爷带我们来到了工会办公室，孤儿院没有会客厅，这里是负责接待会客的地方。

工会主任姓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乐呵呵的给我们倒了茶，并表达了对我们的欢迎。

黑子小声问我：“棺子，他是不是后调来的，我怎么没印象？”

谁知崔主任竟听到了黑子的话，端着茶缸，毫不介意的说道：“没印象也正常嘛，我是九三年调来的，对你们那一代走出的孩子不熟，但是嘛，无论什么时候走出去的，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红星的孩子，只要回来，我们全体老师和教员，都十分的欢迎啊。”

寒暄过后，我们拿出了赠给孤儿院的学习用具，崔主任表示了感谢，顺便问了我们一些生活工作上的问题，我们半实话半瞎编的应付了过去，他面带欣慰的笑着，不知道是真替我们高兴还是在巧妙的敷衍。

然后，我试着把话题引向杨教授，便问他：“崔主任，以前有一位杨院长，他曾在我们上学时给过我们很多帮助，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崔主任砸吧砸吧嘴，惊奇说道：“你们前一段时间没看新闻吗？”

我故作惊讶的问：“我们都是打工仔，哪有时间看新闻啊，杨院长怎么了啊？我这次来也想看看他，是不是他出什么事了？”

崔主任说道：“唉，老杨啊，自己毁了自己。谁也没想到他是那样的人。”

我想进一步深问，便说：“杨院长犯错误了吗？”

崔主任说道：“唉，我不便多说，你们回去看看前几个月的报纸新闻吧，上面的报道很详细，老杨犯了重大错误，毁了，唉可惜啊……唉，不说他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咱们明年七月一日有“迎香港，庆回归”的庆典活动，会包一个很大的场地，很多市领导和企业家都会前来，但我们最欢迎的，还是你们这些红星孤儿院培养好孩子们，希望你们到时候一定能回来看看。”他就这样，巧妙的把杨教授的话题岔开了。

他既然不便说，我也不便再问，便说道：“行，这是好事啊，能抽身的话我们一定到。”

之后他又和黑子小白唠了一会，都是些有一搭没一搭的话题，似乎我们都在希望这尴尬的交谈早些结束，好各自忙各自的事，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应酬”吧。

我见聊的差不多了，便说：“崔主任，您还有您的工作，我们就不打扰了，我们还想看看以前我们待过的操场和寝室，这个没关系吧。”

崔主任笑着说：“没关系，你们随意，我让张大爷陪同你们。”说罢，就打电话叫了张大爷，让他陪同我们四处逛逛。

张大爷陪着我们三个溜达了一大圈，从教室到操场，从厕所到寝室，我们睹物思旧，感慨良多，张大爷也不住的赞叹，还是我们三个好，无论何时都能记得回家看看，感觉和那个彬彬有礼的崔主任相比，还是这个以前没少骂我们的张大爷更让人感觉亲切。

不知不觉，便溜达到寝室一楼西大山的位置，那是我们曾经住过的寝室，我们睡过的床上已经铺上了新的床单，上面放着别的孩子东西。黑子激动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想要蹦到自己的床上，所幸及时被我拦下了。

张大爷看着黑子，不住的皱眉头，可能还在寻思，这莽撞的黑娃子还是一点也没变！

我撇了一眼小白，我发现小白站在门口，眼睛却一直盯着仓库的位置。

张大爷似乎也看到了小白，便问：“你看什么呢？”

小白愣了一下，然后坦然的答道：“我在看那个仓库，我们一直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调查这个仓库的信息，是我们本次来孤儿院的主要目的，小白这么直白的询问，不会让人怀疑什么，遮遮掩掩，倒容易让人生疑。

张大爷还在皱着眉头，说道：“以前装着一些废旧的教具和设备，反正都是一些没有用的东西。”

小白说道：“我们能进去看看吗？说不定我们以前用过的课桌就在里面。”

黑子搭茬道：“对，还可能有我得过的奖状。”

张大爷摇摇头，说道：“这可不行，现在那里都算禁地了，已经很久没有人进去了。”

我问道：“为什么，这又不是皇宫大内，怎么还弄出个禁地？”

张大爷叹了口气，放低了声音，跟我们说道：“那里啊，闹鬼！”

“闹鬼？”黑子瞪大了眼睛，好像很惊讶的样子。

张大爷说：“前些日子，有的孩子晚上睡觉，说总能听见鬼唱歌，阴森森的，孩子们半夜都不敢出来撒尿。后来教导处刘主任晚上就进去了，想一探究竟，谁知，出来后没多久就疯了。”

我和小白对望一样，也都是惊讶的表情，但我们实际上，是真惊讶了。

这个刘主任我们也认识，她是红星孤儿院的教导主任，是个四十岁上下的女性，因为脸上长着一块青色的胎记，调皮的孩子们给她取了一个外号，叫“青面兽”。

她平时对我们严厉冷酷，处罚起来不留情面，是个一板一眼的职业型女性。真不敢相信，她这样的人竟然疯了，这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

难道，那下沉仓库除了与古代女人有关的古物，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想了想，对张大爷说：“刘主任现在在哪里，她毕竟曾经是我们的教员老师，我想抽空去看望一下她。”

张大爷又叹气说道：“她疯了之后就被送到了医院进行治疗，谁知道，没过多久，就从医院跑了，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我说道：“也就是说，刘主任失踪了？”

张大爷点点头，说道：“可以这么说吧，警方已经立案了，剩下的事情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了的喽。”

话到这里，张大爷便有意无意的想要结束这个话题。

我也觉得，再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反倒容易让人生出疑心，便干脆说道：“算了算了，来一趟不容易，咱们总纠结这个仓库干啥，走，再去别处溜达溜达。”

张大爷便带我们离开了我们曾经的寝室，又在孤儿院溜达了一大圈，黑子还和一帮十五六岁的孩子们打了一场篮球，然后我们就告别了张大爷，离开了红星孤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