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落网的黑子

找小姐竟然找到了封瘸子的二女儿，就是那个当年把我绑树上那鞭子抽还让我给捏脚丫的女孩。

想想，也真是他妈的醉了。

我有很多话想问二婷，但见楼下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粥，心里也跟着乱，也不知道从哪儿问起。

二婷看出了我的心思，说道：“今日有些事不便详谈，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说。我求你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我。”

我问她：“什么事？”

二婷说：“赎我出去。”

我问：“你们不是自由身？”

二婷摇摇头，说：“卖给花都，得交够一万块钱才能赎回自己，要不就得一直呆在这里。”

我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才这么卖命的讨好客人。”

二婷沉默不语，半晌，终于开口：“你能借我八千块钱吗？”

我感觉自己实在找不到理由帮她，可想到自己也曾卖给别人，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便同情心泛滥了，也沉默了良久，最终点了点头。

她一口吻在了我的嘴上，含糊的说了一句：“弟，谢谢。”

她的嘴还是很香甜，眼角却有泪光闪烁。

我推开她起身，说道：“我得走了。”

二婷也站起身，说道：“你现在这么一个人走肯定警察怀疑，我陪你出去吧。”

外面的警察很多，不仅是花都，周围的几家类似的洗头房也都中招了。

很多男男女女都光着身子接受登记，也有少数真正住店或者侥幸没被抓的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我和二婷像是情侣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她搀着我的胳膊穿过了大厅，走过了门口的小广场。

警察不会为难我们，他们知道，没有证据的抓捕完全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何况，我们真的很像一对普通的情侣。

黑子还在广场上蹲着，他已经套上了大裤衩，显得没那么狼狈了。

二婷搀扶着我，她穿着高跟鞋和皮裙，优雅大方的在黑子面前走过，审问过我们的那个警察还朝我们点了一下头。

黑子的表情显得十分讶异，他张大了嘴，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

看到黑子的狼狈之相，我竟然忍不住想笑，但想到黑子接下来不知面对怎样的困境，不觉也替他发愁，这才强忍着没笑出来。

走出了很远，我回头，黑子还偏着头在看我们，我看见他的口型好像再说这样两个字：“救我。”

我摆了个“OK”的手势，也用口型告诉他：“尽力。”

终于，我们走出了很远，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二婷拉住了我。

她说道：“弟，我只能送你到这，我还得回去。”

我说道：“要不，就这么一走了之吧，身份证到派出所挂失，然后再补办一个。”

二婷摇摇头，说道：“还有别的东西......”

我略一思考，便猜出了大概，恐怕是某些要挟的东西，如果女孩违约，那花都的人就会将这些东西散播出去，让她难以为人。

我便打断了她，说：“好了，钱我去想办法，你尽管放心吧。”

她点点头，又问：“你身上的皮怎么去掉的，怎么腰上还剩下一块？”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唉，一言难尽，有机会再跟你细说吧。”

她又问：“门口的那个黑人你们认识？”

我点点头，说：“他是我哥们，他睡过你吗？”

她抱着肩膀，目光有些凄美，点点头说：“睡过一次，弄得我很不舒服，就不接他活了。”

我问道：“那我让你舒服了吗？”

她笑了，笑容很迷人：“很舒服，谢谢你。”

我又问道：“那赎了身后准备去哪里？”

她说：“找一家大一点的洗浴中心，比较自由，提成会多些，先赚些钱，然后再想别的。”

我有些惊讶，说：“怎么，你还准备干这个？”

她说：“要不干吗？我什么都不会。”

我犹豫着说：“可不可以干点别的......”

她又笑了，沉默了一会，说道：“其实，我挺想干这个的。”

我有些瞠目结舌了。

她淡淡的说：“你不觉得，我是个挺放荡的女人么？”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继续说：“是不是我这么说了，你就不会借钱给我赎身了？”

我说：“不会，我说话算话。”说这句话的同时，我的心中莫名想起了杨教授当初的那句话——“墨者兼爱，墨者守信，侠义之道本就该如此。”

但又转念一想，心里又是一阵苦楚，自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社会混子，又怎么能像杨教授一样。

她牵起我的手说：“弟，真的谢谢你，下回你想了，就来找姐，姐不收你钱的。”

我把嘴凑到她的耳旁，狠狠的说道：“我可以赎你，但你记着这是你欠我的，你想要男人了，就上我这里来还账，这钱不还完，你不许和别的男人睡！”

她说道：“弟啊，你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我说道：“我乐意！”

她愣愣的看着我，眼里闪烁着泪花，几秒钟后再一次用香唇吻住了我的嘴。

回到了黑子的四合院小屋，小白正在调试着一个黑白电视，他说这是他花低价从一个收破烂的老头那里买来的，修理修理竟好使了。

我由衷的敬佩小白的动手能力，但想到今晚发生的事，实在不知道怎么跟小白开口。

小白见我犹豫不决，说道：“怎么了，黑子让人抓进局子啦。”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你猜得真准，这小子折里头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活，说道：“真的？”

我点点头。

他也叹了口气，苦笑着说道：“咱们要不要救他？”

我凑到小白跟前说道：“得救，理论上说，这事不算刑事案件，批评教育外带罚点款就可以了，但是不交罚款的话，可能拘留的时间得长些。”

小白笑着说道：“那还是让他早点回来吧。”

“笃笃笃！”敲门声。

我以为是黑子被放回来了，就打开了门，门口是一个小警察，拿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你好，乌大龙是住在这里吗？”小警察说。

乌大龙是黑子的中文名字，我们便点点头。

小警察问：“谁是他的亲友？”

我和小白说：“我俩就是。”

小警察说：“他涉嫌**被依法拘捕，明天你们带五千块钱去市公安局交罚款，后天他就能出来了。”然后低头填罚款单子。

我赶紧说：“那要是不交呢？”

小警察头也不抬：“拘留三个月。”

我和小白对望一眼，都是一脸无奈的表情。

小警察把单子递给了我，就关上门走了，我拿着单子唉声叹气，说道：“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啊。”

小白抢过单子说：“我怎么觉得庆幸呢？还有一个漏网之鱼，要不，就得交双份了。”

我想到二婷的事，心里不免有些犹豫，小白看了出来，便问我：“棺子，你有事。”

我叹了口气，说：“是。”

小白说：“所以，你不准备说咯？”

我笑着摇摇头，问小白：“咱们交完了黑子的罚款，还剩多少钱？”

小白长舒了一口气，说：“原来是钱的事，还剩一万五左右，你需要多少？”他似乎看出了我想要管他借钱。

我说：“八千块。”

小白略微思考了一下，就去包里取来了一沓钱，递给我说：“这是一万块，你悠着点。”

我心里一阵歉然，问：“你不问问我拿着钱去做什么？”

小白笑着说：“你想说自然会说。”

我说：“这钱我可不一定能还上。”

小白想都没想，说：“还不上就一起喝西北风呗。”

我接过了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