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盘山路

车里的二十几个的乘客情绪竟在一瞬间拧成了一股绳，小白成了众矢之的。

我不明白，他们面对车匪时，乖得像一群未断奶的羊羔，面对我们小白这个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为什么却变成了一群穷凶极恶的恶犬。

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黑子怒火冲天，恨不得把一车的人全都扔下去。

但最终还是我们还是下了车，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盘山道上。

而且，即便前有村后有店，我们也是万万不敢打扰的，万一碰到了劫道的那帮人，到底还是麻烦。

小白的眼中射出殷红幽冷的光，他犹未从刚杀过人的紧张情绪中平复过来，我递给他一瓶水，他抓过来直接浇到了头上。

黑子叉着腰，前后望望，说道：“我诅咒这车人全都他妈的......不孕不育！”

我说道：“咱们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黑子说道：“能怎么办，再拦个车呗。”

二婷拉着三婷的手，说道：“要不，找个偏僻的地方打帐篷露营一宿，明天天亮再做打算。”

黑子说道：“这我都睡了一天了，哪里还睡得着？”

我想了想，在这个时候，的确需要暂时稳定一下情绪，冷静的思考一下，再做下一步打算，现在我们连自己的位置都不知道，贸然行动难免会陷入更深的困境，便说道：“二婷说的对，咱们在路边不远处扎营，一来做一下休整，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二来也可以观测马路，有顺风车的咱们也可以搭乘一路，小白，你觉着呢？”

小白点点头，一言不发。

黑子一个人扛起了三个包裹，说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盘山路的两旁都是茂密的林地，我们在离路边三十米左右的地方清理出一片空地。

这地方蛮好，能看到远处即将驶来的车，然后有足够的时间分辨来车是否能够搭乘，如果是客车或者农用汽车，我们花些银子讲究一下，就都挤下了。如果来车是家用车，那就没什么拦的必要了，根本装不下我们五个人和行李。还不如藏在这里不拦。

我挖了一个坑，在坑里点起了火，在上面坐了一壶水，黑子支好两个帐篷，拿出了饼干火腿肠等零食分给大家。

三婷的狐疑的看着四方，眼神里充满了戒备，我想，这也许是封村长长期训练养的结果，这样也好，能帮我们警戒四周潜藏的危险。

夜空下，星光闪耀，我们几个坐在林野中，开始商讨下一步计划。

现在，我最担心的就是小白，小白杀死了人，如果有人报警，那势必会查到小白身上，小白相貌禀异，与众不同，很容易被锁定目标。

如果有同行的乘客打证明还好，有可能被警方鉴定为“正当防卫”，免去罪责。可现在除了和他有关系的我们，没有任何乘客愿意为他证明，吃官司也就在所难免。

小白叹了口气，说道：“抱歉，为你们惹麻烦了。”

黑子说道：“这怎么能说为我们惹麻烦了呢？咱们哥仨，啥时候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要我说，咱就死不承认，你就看看车上那帮人，自私自利忘恩负义，我怀疑他们走了之后就个忙个的了，谁也不能舍得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去报警。而至于那些车匪，他们做的本来就是违法的勾当，更不敢去报警了。没人报警，他查个谁去？”

黑子说的话好像不着边际，但仔细想一想，也是那么个道理，没人报警也就不会立案。不立案，自然不会有人追查。

至于小白，也为自己的冲动深深自责，他说道：“等棺子的事搞定了，我就去警察局自首。”

二婷说道：“这样也好，小白无论被鉴定为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一般都不会有罪责或则罪责不会太重，这种情况下的自首更能够减轻罪责，甚至不会刑拘，我觉得，清清白白......的总好过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她说道清清白白的时候，顿了一下，仿佛很不愿意说出那四个字。

我拍拍小白，说道：“要去自首，也是我去，这次本来就是为我而来，这事也当然应该有我承担。”

小白笑了笑，说道：“棺子，如果万一有人报警说是我杀了人，你去岂不是又犯了冒名顶替的罪，我杀的就是我杀的，谁也顶替不了。先不想这个了，咱们商讨一下下一步的行程吧，黑子，帮我把地图找出来。”

听到我要替他顶罪，小白委婉的拒绝了并岔开了话题。

黑子拿出了地图，平铺在了地上，咱们趴在那里，用手电筒照着地图。

黑子叫道：“我怎么看不懂啊，咱们是在什么地方？”

小白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表，仔细心算了一会，眼睛突然一亮，说道：“我粗略的估算一下客车的速度，在乘以从开车到现在的时间，得到的是客车行进的路程，如果二婷没有说错，我也没有算错的话，现在已经离封门沟不远了，只要我们找准了方向，再走过十几公里，就差不多了。”

二婷独自去过封门沟，当然不会说错，小白心思缜密，应该也不会算错，我们还随身携带着指南针，找准方向也不是问题。

“小白，你确定么？”黑子说道。

“我再仔细的核算一下方位，如果没有差错，基本可以确定。”小白说道。

“那好，我们就在这里休整半小时，半小时后出发，徒步前行前往封门沟。”我说道。

所有人都表示同意。

现在已经半夜八点四十五分，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林子四周一片漆黑，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封门沟独自流浪的那个夜晚。

风吹得叶子梭梭作响，天空的星辰如同一盘棋局，格外的美丽，我不禁感叹，这样的星空在北京那样的城市是看不到的。

我枕着双手躺在草地上，体会着这难得的静谧。

远处一辆车驶来，我坐了起来，赶紧拿出了望远镜去看，发现只是辆桑塔纳，我感到有些失望，这种轿车即便是个空车也拉不下我们五个人的。

轿车打着大灯沿着盘山道进入了山谷，被我们面前的山挡住了，大概半分钟之后它会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这条路上。

黑子也看到了桑塔纳，不住的叹气道：“这要是辆大客车就好了。”

小白说道：“其实，真的不用在考虑搭车了，即便有空车，你们觉得他们会为我们停车吗？”

二婷说道：“没错，司机是不会停车的，他们首先考虑的是自身的安全。”

我想了想，的确是这样，没准司机会把我们当成了车匪抢劫的诱饵。

黑子说道：“你说，刚才那个小轿车会被会也被劫了。”

我想了想，说道：“应该不会，那些车匪的头目被杀了，怎么的也得先料理一下他的后事。除非这地方还有别的车匪。”

黑子说道：“手里要是有把枪就好了，管它是车匪还是路霸，一梭子打他个透心凉。”

我说道：“枪支弹药九十年代初就被国家禁了个干干净净，这是好事，要不今天小白面对的就不是那把片刀了。”

黑子叹了口气，说道：“唉，也是这么个理儿......哎，我发现个事。”

我反问道：“什么事啊！”

黑子说道：“那辆车进去已经半天了，怎么还没出来？正常的话，它应该早就到我们这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