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斩首
书名:鬼佛爷 作者:西门大爹
第七十一章 斩首
这个无皮老僧既然是当年封门沟的老皮匠,那他当然认识我,因为就是他把那白毛老猴的皮缝在了我的身上。
时隔多年,我们竟在一座寺庙里相遇,不禁感慨造化弄人。
我告诉了他我就是封瘸子家当年的那个猴娃子,他愣愣的看着半晌,眼中流出了浑浊的泪水。
口中喃喃的说道:“长大了,长大了,这多好啊。要是三婷也如你这般,那该有多好?”
我放下了茶杯,说道:“实话跟您说了吧,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找到一个叫齐东的人,你认识他么?”
无皮老僧叹了口气,说道:“认识。”
我说道:“那你可知道他对我做过什么样的事?”
无皮老僧说道:“莫非是他把你拐到了封门沟,卖给了封瘸子?”
我点点头,说道:“没错。”
无皮老僧说道:“你想通过他寻找自己曾经的家?”
我点点头。
无皮老僧说道:“那你确定齐东现在还在封门沟么?”
我说道:“是的,我确定。”
无皮老僧叹了一口气,说道:“那就遗憾了,你们不能去找他。”
我说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们进了封门沟就再也出不来了?”
无皮老僧点点头,说道:“那里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封门沟了,你们一旦进去恐怕就再也没办法出来了。”
我笑了笑,说道:“未必吧。”
无皮老僧说道:“我诚心相劝,如今的封门沟万分凶险,希望你们三思啊!”
我说道:“当年拐卖我的人一共有两个,只有他们知道我被拐的地方在哪里。这其中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就在封门沟,如果我不找到他,恐怕我这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我的亲生父母这一生都会在痛苦的自责中死去。我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活着了,起码得对自己有个交待。”
无皮老僧长着嘴想说什么,却最终没能够说出来,只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一轮弯弯的明月挂在当空,我捧着一杯香浓的石竹,心里思绪万千。
由于我担心节外生枝,便没跟他说关于三婷能够走出封门沟这件事。只是又听他这么一说,更确定了封门沟的凶险。
另外,还有一件事,我也没跟他说,就是我手中的黑白卡片。
上面的名字叫做“武国安”。
我看看表,现在已经半夜十一点了,如果再过一个小时,我的头还在我的脖子上,就说明我的真名不是“武国安”。
我可不会自己去把自己的脑袋砍了,然后去赎那莫须有的罪名,我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决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
我觉得十有八九,那个武国安只是那个车匪头目的名字罢了。
黑子说道:“老和尚,封门沟我们是一定要去的,你若是真正改邪归正弃恶从善的话,就在明天给咱们准备一顿饱饭,让咱们舒舒服服的上路。”
无皮老僧沉默了半晌,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白看了看时间,说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们要去睡了。”
无皮老僧招呼小和尚,说道:“不忿,带着这几位去东厢房歇息吧。”
小和尚对我们说道:“东厢房有两间,那个姐姐和小女孩住了一间,你们住另外一间吧。”
我站起身一拱手,说道:“有劳!”
东厢房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连被褥都带着肥皂的清香。我们三个洗漱完毕,都睡在这一张大通铺上了,我舒展的躺在上面,感觉身子骨格外的舒服。
黑子躺下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噜,窗外传来蛐蛐的叫声,更显得小庙的优雅恬静。
我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接着我发现我被魇住了,我的感觉很清晰,绝对是魇。
我睁开了眼睛,却一动也不能动,天呐,这是在哪里?
一个看起来十分眼熟的大院,我被绑在了一棵树上,前面站着一个人,是小白,他要做什么?
小白的身旁好像还站着一个身影,那身影非常模糊,完全没有办法分辨,难道是黑子?
我知道我已经陷入到了梦魇之中,我想让自己醒来,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我想动动不了,想说说不出,难道在梦里我又变成了那只猴子?
小白走到了我的面前,他的面色阴冷,哪里还像我的手足兄弟?
他把刀放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的心骤然一惊,难道真的应了黑白卡片上的预言?
可是,这是梦啊,梦里的事岂能当真?
小白挥动了刀,我感到脖子一疼,接着我感到天旋地转,眼前的视野飞速的旋转,然后停在一个位置上。
我看到树上绑着一个躯体,没有头的躯体。
我的心猛然一惊,难不成那个躯体正是我的身体,现在我的脑袋已经掉落在了地上?
我突然间发现自己能动了,我使劲的扭动着,希望能转换一下视野。
却发现扭动的竟然是绑在树上的无头尸!
小白解开了绳索,无头尸走了下来,我极力的调整自己前进的步伐,却仍然跌跌撞撞。
脖子里的鲜血洒了一地。
终于,无头尸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试着轻轻的踢出去一脚。
无头尸也踢了出去,它踢在了我的下巴上,我感觉转了个圈,终于看到了别的方向。
我又看到了那个人影,它看着我和我的躯体,看起来很恐惧。
它似乎在极力的往后退,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挪动一步,他好像也被“魇”住了。
接着,小白把一把刀插进了他的身体里,他斜斜的栽倒下去。
这个场景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间却想不起来。
小白拔出了刀,再一次要插进那个人的身体里,却不知从哪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呼啦一下,从梦中惊醒。
腰间的手术伤隐隐发热,这是种很熟悉的感觉。
黑子还在打着呼噜,小白也尚在睡梦中,我看看电子表,早晨四点十四分,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我抓起矿泉水瓶,猛灌了两口凉水,让自己清醒了一些。
这是我才意识到,我似乎又梦到了之前的那种梦,只是这个梦和以前的梦似乎哪里有点不一样。
我把手伸到怀中,取出了那张卡片。
“七月十四,武国安,身首异处。”
我长出了一口气,摸摸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
看来这个“武国安”的确不是我自己的名字,要不,我恐怕早就脑袋搬家了。
这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谁?”
“是我。”这时二婷的声音。
我下了床,打开了门,二婷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笑什么?”
“你没事。”
“当然,我命大着呢!”我大言不惭的说道。
“但你的神色还是有点不大对。”
“实话实说,我做了一个梦,在梦中倒是被人砍掉了脑袋,而且,脑袋被砍掉后还看到了自己的身体,更奇怪的是,我居然还能够控制它。”
“看来,你是被吓到了。”
“胡说!我胆子那么大,怎么可能被吓到!”
二婷用手拂过我的额头,说道:“还说你不是,看,出了这么多汗。”
“那是热的。”我犹自嘴硬。
二婷笑了笑,说道:“总之,没事就好。一会叫醒他们,咱们就出发吧。”
我点点头,道了一声:“好。”
二婷转头走开了,我突然感觉腰间一阵剧痛,不自觉的蹲了下去。
二婷察觉了我的异常,赶快又来到我的身旁,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我强忍着疼痛说道:“没事,就是手术的伤口一跳一跳的疼。”
二婷说道:“伤口还没有愈合?”
我说道:“但是大夫说过,不影响正常的活动了啊。你帮我解开绷带看看,伤口现在怎么样了,顺便上点药。”
二婷点点头,扶我进了屋。
我脱光了上衣,她小心翼翼的把缠在我身上的绷带一层一层的摘了下来。
摘到了最后,我以为绷带会被凝固的血液和碘伏粘连在伤口上,没想到却一点也没有粘连。
二婷把全部的绷带都摘了下来,然后呆住了。
“怎么了,二婷?”我问道。
“弟,你......你的伤完全愈合了。”
“是么?这是好事啊。”
“可......可是......”
“可是什么呀,你怎么吞吞吐吐的?”
“可是,你的这块皮肤上,怎么长出了这么多白色的绒毛啊!”
我低头往下一看,可不是么!我伤愈的皮肤上竟然长出了无数白色的绒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