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初漏端倪

郝哥此时的表情，透着那么一点点恐惧，又带着阴狠。

那股阴狠，是真正长年累月混迹黑道社会才能累积出来的狠劲。

对付这种人，太硬不行，太软也不行，只能软硬兼施。

“郝哥……我也先尊称你一句郝哥，我们可丑话说在前头。”我拔出腰后的短剑，“咱们能好好谈下去，你就还是我郝哥，要是谈不了，那我可能要当你爸爸。”

郝哥用白衬衫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起来颇为狼狈。

缓缓起身，边上有两位小弟想扶又不敢扶，看我没反应，才上去扶着他。

郝哥点点头，没再说多余的话。

我知道，现在算是从心理层面上已经击垮他了。

“先回答我一个我最关心的问题吧……”我想了想说，“什么是修炼者？你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是怎么回事？跟你口中的修炼者有多少关系？”

郝哥抬起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扫视人群，突然大喝：“还看着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围着的小弟们，有的扶着脚受伤的人，有的两步一回头，三三两两走回藏书室。

我眼尖地看到一人。

“山鸡！”我喊道，“谁给你把绳子解开的？我同意了吗？”

双手已经没有缠着绳子的山鸡脸色大变，竟然小跑到我面前跪下：“我没有啊，不是我解开的，是他们自作主张给我割开的……”他指了指身后的人群。

我心中沉思，刚刚用手枪“演出”的那么一场戏威力这么大吗？

山鸡此时脸上没有眼泪，但那表情，却比哭还难看。

这么说起来，现在还比较镇定的郝哥，算是超于常人啊。

“大……大哥，我我我有情报，我将功补过，我坦白从宽，我戴罪立功……”

我还没说话，山鸡忽然又开始乱飙成语，还瞟了一眼郝哥。

我揣摩他心理，估计他此刻在心中权衡了一番，觉得我比他的郝哥还要让他惧怕，哪怕得罪郝哥也不敢得罪我。

再继续往下思索，只要那些人中有一半人抱着他这样的心理，那我对他们的无形压迫，就算是种下了。

……我是真的有一点害怕那帮渣滓突然反应过来，一起对付我，他们的绳子肯定够用，死死绑住我，我就算有通天神力也无可奈何。

“……那里面……那里面绑着那什么公司的十多人……”山鸡战战兢兢地说。

“哦？”山鸡的回答让我有点吃惊。

难不成伍海也在里面？

“那还不快去把他们放了，黄毛，你陪这鸡毛去一趟。”我郑重拍拍山鸡肩膀，“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狗头军师，快去给他们松绑。”

我虽然是对山鸡说，目光却放在那些还在门口观望的黑道人士：“你放心，要是有谁敢动你，我肯定替你加倍偿还在他身上。”

瓦解一个团体除了外力，还有依靠内部的方法，比如党同伐异，树立敌对阵营。

山鸡千百个不情愿，但还是起身跟在黄毛身后。

黄毛的表情还是那一副面瘫样，光着两条毛腿，大剌剌地往前走。

我想他那胸前贯穿到背后的一个枪伤，应该能震慑一下那帮人，便不再管他们。

……

“说吧，现在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了，知道什么就快说，别比我用上我日益增进的审讯手段。”我对郝哥说。

郝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又掏打火机，靠近嘴边点燃。

香烟燃起后，我一掌拍掉：

“别挑战我耐心。”

郝哥脸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很大一部分，他张口说：“刚刚东子进来找我时，告诉我说你还想知道我们背后是谁，想干什么。”

我想了想他口中的东子，应该是指几把脸，点点头：

“但你最好先给我解释一下修炼者这个东西，我现在对这个最感兴趣。”

郝哥看了看自己白袖口上的污渍，不知道他是不是成了一个自暴自弃的洁癖，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实你想知道的这两件事，都源于同一个人……梁老。”

郝哥低着头，像是整理思路，又说：“我是在梁老手下做事的，东子是我的手下，所以也算是给梁老做事，那次去找你，是梁老授意的。车上坐着的是樊志图，自称大炮，那个人算是梁老的合作伙伴，不过我看是他自以为，依我看，他只能算是梁老利用的一条狗。”

我一时间被他说的吸引住了，感觉自己在接近真正的背后势力与真相，都忘了修炼者之类的事，忙问：“梁老？梁老是谁？”

郝哥又自顾自地解释起“修炼者”，说：“我身体内的变化，就是仰仗梁老教给我的一套体内呼息修炼法，依靠静坐调整体内呼与息，梁老说这叫入门感观，除了教学内容，其余没有和我多说，梁老身边还有好几个也会这套修炼法的，所以我称这些人为修炼者。”

“搞半天是你自称……”我心中思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气功？或者内功？

“然后学会这个后我就发现自己力气变大，然后伤口好得特别快，而且显得年轻……”

“显得年轻……”我看了看郝哥，我一直以为他和我年纪相仿，看肤质也顶多二十多岁，“你多少岁了？”

“二十五了。”

“……”我。

“你不觉得我像是高中生吗？”

“……”我无语，旋即又说，“别打岔，继续交代，梁老的身份是谁？那樊狗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找上那个梁老？梁老的目的又是啥？”

郝哥点点头：“嗯，我把能告诉你的全都告诉你吧……你没有注意到这里是哪里吗？”

这里是哪里？

他这话让我傻了一下。

但马上我又震惊住：“你是说……那石楼门匾上的梁府两字，和这个梁老……是有关系的……”

“没错，梁府的主人就是梁老本人。”郝哥点头。

“你别开玩笑了！”我往后退了一步，“要是梁府的主人现在还活着，得老成什么样子，年龄不得至少两百岁？！”

郝哥神色郑重：“相信我，你如果能亲眼看到梁老本人，你不会不相信的。”

“怎么？他是能行走的骷髅吗？”我又想起了黄毛，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郝哥不置可否地摇摇头。

“打住，你说了那么多，和我问的到底有什么关系？我想知道梁老是谁？目的是什么？樊志图的目的是什么？还有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能告诉你一些情报，首先，樊志图也在这梁府，而梁老不在，其次我还可以告诉你的情报是，你的一位老朋友也在这里，他叫尹思文。”

“尹思文……”我默念道。

虽然逮到一个郝哥，能让他来回答我的疑惑，但我却有一种我的疑惑越来越多的感觉。

关键原因在于，这个郝哥，绕过了我很多的问题。

我反手抓住短剑剑柄，短剑擦过他耳旁，没入他靠着的石壁中。

“不要再和我的问题兜圈子，也不需要你施舍一般地透露情报，我只要你清楚地回答我一个一个的问题……首先，梁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