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死亡

我呆住。

石桌一分为四，凹槽已经不再是凹槽，它下面连接着一根长长的金属杆，看起来好像一个很高很高的高脚杯。

而其余四散开的石桌桌面，更像是一个箱子的四个开口打开。

我低头看去，里面很大的空间，却只有两样东西。

一串手珠，一块木牌。

“尼玛，这么大的空间，就放两样东西！”我忿忿不平道。

好不容易体会一下开箱的乐趣，结果就这样？

其余三人也凑着头在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樊志图突然飞快地捡起里面那一串手珠，往后退开。

尹思文见状，也赶忙抢走剩下的一块木牌。

“抢什么抢！抢了有用？都给我拿过来！”我毫不客气说道，“都说了我才是这里的庄家，听不懂吗？”

“哈哈哈，老谢，你那么牛逼，不就是仗着你吞服了宝物吗？”退到一边的樊志图神色狰狞，一股怨恨地腔调叫道，“可现在不一样了，我也有了宝贝！”

说着，他举起他手上的手珠串。

那一串木珠，大概有十几、二十颗。

我看见木珠的土青色，感觉怎么看，怎么熟悉。

……那色泽和成色，和楚灵给我的木发簪好像！

“你知道怎么用吗？”我好心提醒他，我猜那应该是由还魂柳制成的。

发簪可以靠插，但一串手珠，要怎么用？

“哼！石头水晶你都吞得下，这个东西我当然也吞得下。”他看起来自信满满。

“别像个傻逼一样，乖乖把东西给我，我懒得一会掏你盲肠。”我摊手说道，慢慢朝他走去。

吞下一串木珠？

怕是失心疯噢。

他哪来的莫名其妙的勇气？觉得可以靠吞掉木珠变厉害？

“呵，不劳烦你了，我打算一会亲自把你收拾掉！”樊志图沉声道，“现在不妨实话告诉你……周传，就是我杀的！你能拿我怎么着？！”

我愣住。

“周传，就是我杀的！”

这句话好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在我脑袋里，让我产生眩晕感，差点站不稳脚步。

四眼浑身浴血的模样忽然跳到我眼前。

还有那些隐约模糊的声音。

“怎么着？你问怎么着？！”我咬牙切齿大叫道，“我当然是要你偿命！”

“哼，我现在可不怕你！”樊志图声音阴狠道。

“好！”我气极反笑道，“那我过来！你尽管给我看一看你有什么本事！”

我握紧短剑，一步步朝他走去。

脑海里全身周传血肉模糊的身影。

我原以为当我脑海里出现杀人这个念头时，我一定会很纠结，心灵肯定会受到震荡。

可此时我却出奇地平静。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这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就可以随意地朝别人拳脚棍棒相向？

为什么你们就能这样喊打喊杀，随意践踏别人的尊严？

一条人命，或者施展在他人身上的痛苦，在你们眼中就那么不值钱么？

我感觉我握剑的右手都在微微颤抖，是因为气愤？还是在给自己鼓气？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确有取他狗命的决心！

樊志图往后退了几步，神色有些慌乱，嘴上说着吞下手珠，实际上举起手珠看了看，有些犹疑。

他已经退到了阁楼间的窗边角落，身后再无退路。

我走到了他面前。

“吞啊！”我大吼道。

我希望看见他跪下求饶的场景，我想要他充满懊悔。

如果他对杀死人一点也不后悔，我希望他至少因为杀死人而要被杀，感到恐惧与懊悔。

“你以为你无敌吗？”樊志图眼神如蛇蝎。

他猛地抬手将手珠串往口中一塞。

神色哽咽。

强吞下去。

“你以为有用？”我冷笑。

樊志图没有回答，只是不断地大口喘气。

“哽都能哽死你！”我冷声道。

“……”他继续说不出话，用手捂着脖子。

“你的心中就没有产生过一丝忏悔吗？”我问道，亲手杀死一个人甚至都不能让你有一丝的情绪波动吗？就像一阵风吹过，什么痕迹都不留下？

“呕！”樊志图跪下掐着喉咙干呕，脸色赤红。

“我真心希望你就这样哽死，不要脏了我的手。”我送出衷心的诅咒。

“呕呕呕！”樊志图拼命干呕，圆成鸡蛋大的嘴巴，什么都没呕出来。

“拜托你，死掉吧。”我冷声说道。

“嘭！”

樊志图半跪着的身躯忽然倒下。

“这么快？”我愣住。

如果是因为喉咙有异物卡住，怎么也不会致死的，除非实在太大，食道挤压着气管，让他完全没有空气吸入。

但如果是因为氧气不足死掉，这速度也过于太快了。

难道只是昏迷而已？

我正想上前踢两脚，樊志图那如母猪拱地趴着的身体，忽然发生异变。

他的体表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青！

像是被不断吹胀的气球，又像是掉进青色的大染缸。

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那一开始就缩在墙角的牛仔裤男也害怕地爬开。

樊志图继续膨胀，继续变青。

就像……就像一只人形大蛤蟆！

膨胀的青灰色体表，突然爆开一个拳头大小的破洞，接着是另一个洞，又一个……

“啪啦。”“啪啦。”“啪啦。”

不断地爆裂。让他更像一只大蛤蟆了——一只脓疱不断破裂的大蛤蟆。

破开的洞口不断流出浑浊的体液，原本不断膨胀的体表也终于停下步伐，慢慢有皱缩的趋势。

“好恶心。”有人忽然说道，我都没注意到是谁说的。

我整个人又惊又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丝毫没有见到人死的不快，反而很畅快，简直报应不爽。

周传当时在死人坑下死亡时，受到的痛快和折磨，难道少了吗？

“活该。”我忍不住轻声道。

……

除了我被樊志图这一幕惊呆以外，其余人也没多好过，好半天才陆续回神。

我回身看着尹思文，反而笑了，问道：“怎样？现在还要抱着那块木头牌子不撒手吗？”

尹思文那副常见的中年男子面貌仿佛刚刚才如梦初醒，微微一个激灵，两只手把木牌递给我，颤声道：“给你。”

我接过木牌，拿在手上扫了一眼，发现它平平无奇，木牌上也只是雕刻了一些很普通的符文，没看出多大的端倪。

木牌的色泽偏黄，也不像是还魂柳那种土青色。

“干嘛用的？”

我在手上抛了抛，正打算问一问伍海，知不知道这牌子的事，忽然间阁楼外传出数道刺耳的鸣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接着，阁楼的地板微微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