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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心有不悦出黑芒

书名:上古邪逆 作者:北林寒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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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心有不悦出黑芒

在苏白衣的陪伴下,沈啸离开了天清门,从苏白衣的口中,沈啸知道了为什么这份《修域记述》如此珍贵。

《修域记述》的名字看来平平无奇,却是由天清门历代强者高人共同写成。

其中,不仅详细记述了修域的地形地貌,风土人情,各大宗门的领地划分以及本部所在,还记载着诸多天才地宝,矿石灵脉,灵药仙草的地域分布以及价值几许,甚至还粗略介绍了各大宗门的部分功法。

可以说,这是一份极其详尽的百科全书,不知有多少天清门的强者在其中添增删补,才有了如今这份《修域记述》。

就如苏白衣所说,这堪称是天清门历代强者的心血所集。

在天清门典阁,周瑾将其拆分成了数百部分,分别记录在了不同的书简、玉珏之中,别说沈啸只是天清门的一个访客,便是天清门的许多内门弟子,每次也只能取其中的部分观看,都不曾看过完整的《修域记述》。

沈啸一路上漫无目的的走走停停,将一路所见所闻与《修域记述》中的资料反复对比验证,越看他越发现《修域记述》确是一本珍贵典籍。

有了它,可以让沈啸这样对修域近乎一无所知的白丁,转瞬间变成一个阅历深厚的老江湖。

沈啸仿佛是沙漠中久旱的旅人终于找到了水,贪婪的吸收消化着《修域记述》中所记载的一切。

一日,沈啸提着两只死掉的石骨獐,来到了一处城邑所在。

沈啸没有抬头看城门上篆刻的城邑名字,闭眼略一思索道:“嗯,此地应该是拓羽门下的率沙城。”

抬头一看,果然如此,沈啸轻笑一声,自语道:“《修域记述》中的记载果然没错。”

沈啸进了城,沿着大路走了片刻,到了城邑中央的繁华所在,四下打量了一番,朝着看上去最为奢华的“百福楼”酒店走了进去。

进店后,沈啸寻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有伙计赶忙上来招呼道:“这位爷,您要来点什么?”

沈啸把两只石骨獐放在桌上,用手一指道:“伙计,我的银钱花完了,这东西你们店里收不收?”

伙计听的一愣,心说看眼前人这身打扮不像是个没钱的主,难不成竟是个猎户?到酒楼贩卖猎物来了?

伙计低头再一瞅,只见桌上的东西三分像鹿,七分像獐,却又通体褐色,竟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古怪东西。

百福楼每日迎来送往无数客人,这伙计也是个有眼力的,虽然沈啸说自己没钱,他依旧满面笑容道:“爷,咱就是个跑腿的,这事我说了可不算,要不您移驾几步,把这东西拿给我们掌柜的看看?”

沈啸素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见伙计说的客气,于是站起身来,拎着两只石骨獐,和伙计一同来到了柜台跟前。

柜台里面,一位五旬老者正拨打着算盘,伙计到了近前道:“掌柜的,这位爷拿了两只…两只…呃,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稀罕玩意,问咱收不收,我是个没见识的,您掌掌眼。”

掌柜噼里啪啦又拨打了几下算盘,拿起笔来在账本上记下了几个数字,方才抬起头来。

他本来也和伙计一般想法,以为是附近的屠夫猎户来贩卖些獐狍野兔,鸡鸭牛羊之类的肉食,可等他望柜台上一看,脸上便生出几分讶异之色来,自言自语道:“这难道是?”

嘴里嘟囔着,自己却又有些不敢相信,掌柜伸手在石骨獐的身上摸了几下,捏了几把,然后才连连点头道:“没错,的确是石骨獐。”

确定柜台上摆着的东西乃是妖兽石骨獐之后,掌柜的面上瞬间多了几分谦卑模样,小意道:“不知客爷这两只石骨獐要换多少银钱?”

沈啸无谓道:“银钱倒是不用,你给我准备一桌上好酒席,再来十坛好酒,这两个东西可够顶账么?”

掌柜见沈啸不仅没有漫天要价,还把两只石骨獐的价值说的如此便宜,眉开眼笑道:“够了够了,富余的多,富余的多。”转头吩咐伙计道:“去后面灶台唤两个人来,把这东西搭过去。”

伙计见这石骨獐身长不过三尺,能有几斤分量?顺手一拎道:“这小东西还用喊人,我自己就拿过去了。”

谁知小伙计这一拎,那石骨獐却是纹丝不动,小伙计不服气道:“呦呵?还真有点重量?”

说着双手齐上,用力一提,那看似瘦弱的两只石骨獐,却依旧丝毫未动。

小伙计挽起袖子,双手搂紧了石骨獐,咬着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劲喊道:“你给我起来。”

这次倒是有点效果,可那石骨獐刚刚离地三分,便再度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掌柜见伙计的狼狈模样,抚髯笑道:“六子,这石骨獐看着瘦弱,每只都得有二三百斤,你这小身板哪抱的动?”

小伙计气喘吁吁道:“这玩意果然有分量,我看这位客爷拿在手里咋那么轻快哩?”说着一面不解的摇着脑袋,一面跑到后面喊人去了。

掌柜转回头,对沈啸说道:“客爷,您请少坐片刻,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准备酒菜。”

沈啸回到窗边坐下,等不多时,方才的小伙计手托方盘,各式菜肴便如流水一般上了桌。

上罢了菜,小伙计又陆陆续续捧上十坛上好佳酿,又把他累了个够呛。

伙计回到柜台,拿肩上手巾扇着风道:“掌柜的,这客爷好像就一个人,能喝完这么多酒么?”

掌柜斥道:“就你闲话多。”说着自柜内取出两块银锭,对伙计道:“去,把这两锭银子给那位客爷送去。”

伙计接过银锭,满脸不解道:“掌柜的,刚才不是他自己说的只要一桌席面,十坛好酒便够了么?你怎么还主动搭钱?”

掌柜佯怒道:“你这蠢货,这石骨獐岂是一般人能抓到的?那位客爷可不是普通人,他方才没对咱们狮子大开口,咱们岂能不识抬举?”

伙计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是,是,那獐子我抱都抱不起来,那客爷拎着,却好像是拿根稻草一般。”

伙计几步来到沈啸桌前,双手捧上两锭银子道:“客爷,我们掌柜的说您那两只獐子实在珍贵,这些酒菜远远不够相抵的,这两锭银子给您做个添头,您别嫌少。”

沈啸虽然不在意这两锭银子,但也不至为此和这小伙计推搡,让伙计把银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对掌柜微微点头,示意领了他的好意。

伙计回去继续忙活去了,掌柜的也没有再来打扰沈啸,他知道沈啸这样的神秘人物,不少都有些怪癖,虽然眼下沈啸表现的都十分有礼,谁知道自己在他身边聒噪几句,会不会惹的对方有什么不快。

没人打扰,沈啸乐得清闲,自己自斟自饮,片刻工夫就有两坛酒见了底,看的酒楼的其他客人啧啧称奇。

沈啸正饮间,又走进一伙客人来,为首一人看着约有三十上下,手拿折扇,身穿大红锦袍,上绣朵朵团花,腰悬翠玉,走起路来一步三摇,顾盼自得。

在他身后跟着的几人,均都穿着官家服饰,看来是这率沙城的几位官员。

这几位官员跟在为首那人身后,却没有半分官员做派,反而显得十分谨小慎微,似乎连走路的步子都怕踏错了一般。

红袍公子走到大厅正中的一张桌子前站下,也不管桌上还有客人,拿扇子在空中虚挥几下道:“把这给本公子收拾干净了,好酒好菜快点置办上来。”

百福楼是率沙城最为豪华的所在,能来此饮宴的自然也都有些身份,可那桌人一看到红袍公子等人,仿佛耗子见了猫一般,听对方问都没问自己就要撤了自己的酒席,却没敢发出半句言语,一个个乖乖的起身肃立,站到了一旁。

掌柜的自柜台里几步跑上前来,对着红袍公子连连作揖道:“不知是程公子大驾光临,楼上雅间早就给您预备着呢,要不您楼上请?”

这位程公子把嘴一撇,不悦道:“本公子就想在这吃,怎么着,不招待么?”

掌柜苦着脸道:“哪能呢,哪能呢。”说着连声呼喊道:“小六子,快给程公子把桌子收了。”

小伙计答应一声,赶忙也跑了过来。掌柜对一旁站着的几位客人歉声道:“诸位,给您换个地方吃,今天账算我的。”

那几人连连摇头摆手,示意不用,对掌柜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显然是双方都早已习惯了这位程公子的做派。

沈啸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暗自摇头道:“三境修士便在这城邑之中如此跋扈,看来这镇守者的身份还真不一般。”

原来,方才那程公子进来时,沈啸便感受到了他体内的元力波动,细细一看,见那件红袍上面,绣着一个他前些日子曾经看到过的,拓羽门的宗门标识,标识中间正绣着表示那程公子身份的“率沙”二字。

小伙计须臾工夫便把原先的酒菜挪到了别桌,然后各色菜肴流水般端了上来,程公子的面色才好看了许多,拉着几位城邑官员吃喝起来。

几人吃了片刻,只见一位老汉带了个约有二八年华的年轻姑娘,走到大厅中央,老者双手抱拳,向四周做了个罗圈揖,然后开口说道:“老汉和小女乃是外地逃荒至此,幸得掌柜的人善心好,许我和小女在这卖些拙艺,希望各位大爷能赏口饭吃。”

这老汉还没有说话之前,掌柜便是一惊,拉过小伙计低声道:“小六子,刘老汉什么时候进来的?你怎么不拦着点?”

小伙计不解道:“掌柜的,不是您同意他们父女在这卖唱的么?我干嘛拦着?”

掌柜的直叹气道:“唉,今天不是不一样么,春燕那姑娘生的俊俏,歌唱的也好,我怕会惹下祸事啊。”

小伙计看着掌柜唉声叹气回了柜台的模样,挠挠头不解的自语道:“前些日子都唱的挺好的,会惹什么祸事?”

说话间,春燕已找了张凳子坐下,手弹琵琶,轻声唱道: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黯乡魂,追旅思。

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

明月楼高休独倚,

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一曲终了,那位程公子“啪啪”拍掌道:“好,好,小娘子唱的果然是好。”说着程公子站起身来,走到春燕身前,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神色轻佻道:“只是不知道小娘子这愁肠里,流着相思谁的泪啊?”

春燕不过十五六岁,虽然幼时家境也算殷实,但又哪里见过这般场面,臊的满面通红,连忙扭开了脸道:“小女子只是随便唱的,实在不解词中深意。”

程公子嘿嘿一笑,说道:“不解不要紧,本公子教你解解不就是了,一会你便跟着本公子走吧,以后你就全都解了。”

这春燕家里原本也是个大户,后因匪患使得全家惨死,刘老汉本是她家里的老仆,带着她逃了出来,二人相依为命数载,春燕便认刘老汉做了义父,刘老汉无儿无女,待这春燕也当真如自己的女儿一般,眼看春燕受辱,他连忙抢上前去,把春燕挡在身后道:“这位公子,小女只是卖唱挣口饭吃,可不是那卖身的轻贱女子。”

没等程公子开口,他身后一位官员打扮的年轻人说道:“老头,告诉你,程公子可是咱们率沙城的镇守者大人,你女儿跟了他,以后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春燕双目含泪,紧紧抱着刘老汉道:“爹,女儿不要荣华富贵,女儿不去。”

刘老汉也看出程公子一伙都不好惹,连连躬身作揖道:“公子,小女是村野地方出来的粗人,怕是伺候不好公子,就请您放过我们吧。”

那官员装扮的年轻人又道:“老头,你知不知道镇守者是什么人?看你就是乡下地方出来的,什么也不懂,告诉你,那可比城主还要。,程公子可是传说中的仙师大人,你们父女今天得遇仙缘,还不赶快磕头拜谢,罗里吧嗦什么呢?”

听眼前站的竟是传说中的仙师,刘老汉惊的连讨饶的话都忘了说,一时间怔怔无语。

程公子皱眉道:“老头,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在这率沙城里你打听打听,我程渊说的话,谁敢说个不字?”

说着,程渊用眼睛四处打量了一圈,见酒楼众人一碰到他的目光,都吓的赶快低头,默然无语,程渊不禁越发得意。

这时,酒楼中忽然传出一句语调很轻,但又十分清晰的话来:“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仙师,怪不得白衣服说拓羽门只是二流宗门。”

沈啸声音虽轻,但程渊也是有修为在身的人,瞬间便找到了声音的出处,将手中折扇一抖,扇面铺开,朝着沈啸便掷了过去,口中怒道:“小子,我看你是找死!”

沈啸左手拿着酒杯,看都没看折扇一眼,微微摇头道:“唉,那赵朗好歹还拿着把破铜烂铁,你竟只拿个纸糊的东西。”

沈啸说的轻巧,但那折扇实际却是以寒铁为骨,精钢为页,上面还画着拓羽门的独门法印,怎会是纸糊的。

这折扇掠过人群之时,众人均觉得带起的风,都有如钢刀割面一般。

瞬间折扇便到了沈啸身前,沈啸目不斜视,左手端着酒杯,右手黑芒在空中化做一团黑影,没有任何人看清他的手,究竟是如何动作的,就连程渊这个修士都没有看清。却只看见刚才还极具威势的折扇,刹那便被化成了一堆破烂,叮叮当当的掉落在了沈啸的桌面上。

这折扇乃是程渊的本命法器,被沈啸以黑芒刃斩成了一堆破烂,他只觉命府如遭锤击,识海震荡翻滚,“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但程渊也不傻,眼看对方不动不摇,谈笑之间便毁了自己的法器,深知自己与对方的修为差距太大,抬腿就要逃。

沈啸怎会轻易放了这个败类,食指轻点,一道黑芒自他指间射出,“扑”的一声,将程渊的左腿射出了一个血洞,程渊突受重击,“扑通”一声跌倒在地。

沈啸端着酒杯,走到了程渊身前,蹲下身道:“酒也喝了,曲也听了,半个铜板都不给就想走么?”

程渊本命法宝被毁,受创本就不轻,又被沈啸以黑芒洞穿了左腿,此刻痛的冷汗直流,听了沈啸的话,哀声说道:“前辈,我,我在城里行走,从来不带银钱啊。”

沈啸冷笑一声:“还是个吃霸王餐的?”说着指间黑芒再现,朝着程渊丹田处的元藏所在便刺了进去。

修士的元力虽然以命府运转,以神念调用,但却是以元藏存储,沈啸这一刺,等于是毁了程渊的一身修为。

程渊没想到沈啸一言不合便下此重手,骤然遭受如此重创,饶他是个修士,也痛的“哎呦”惨叫起来。

沈啸皱了皱眉,寒声道:“闭嘴!”

沈啸说话,在程渊听来便如索命的冥君一般,尽管他此刻痛苦难当,还是强忍疼痛,连声说道:“是,我闭嘴,我闭嘴!”

沈啸指间黑芒未收,在程渊面前晃了几晃道:“现在还没有钱么?”

程渊盯着眼前的黑芒,冷汗直冒,对一同前来饮宴的几人大叫道:“还不快拿钱来!”

那几人都是靠着巴结程渊才混得的官位,平日只见程渊作威作福,哪见过他如此凄惨的模样,一时间都呆在了当场,听到程渊大叫,才连忙伸手入怀,把身上带着的金银一股脑掏了出来,放在了地上,连连说道:“有钱,有钱,都在这里,都在这里。”

沈啸看着地上的金银,点了点头道:“恩,这还差不多。”然后慢慢站起了身,喝道:“都滚吧!”

那几人顾不得擦去额头的冷汗,赶忙搀起程渊,结结巴巴道:“滚,滚,我们这就滚,这就滚。”

沈啸看着几人连滚带爬的模样,摇头道:“这拓羽门的修士,果然是些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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