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求道路太长

    白河回了院子，他经过每一段路总是有人在他身后指指点点，只是到了现在，他心头压着的那块石头轻了不少，与南水心见了一面，一切事物渐渐变得明朗。眼下年关将至，宗门大比只剩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已无暇顾及这些流言蜚语。&1t;/p>

卧室的门被推开，没有阳光涌进来，有的只是侵人肌体的寒气，白河麻利的关上门，他看了一眼床榻，胀鼓鼓的锦被里，一个小脑袋像是小猫儿一样探了出来，青儿乌亮亮的眼睛扑闪扑闪，口中娇滴滴道:“少爷！”&1t;/p>

“嗯？”白河疑惑道，“还不起床？”&1t;/p>

青儿头摇的像拨浪鼓，有些害羞道:“被窝里有少爷味道，我想多呆一会儿。”&1t;/p>

白河咧开嘴，笑的像哭:“那你睡吧，我去修炼。”&1t;/p>

青儿小脸旁，从被子里伸出一张洁白如玉的小手，轻轻摇摆:“早点回来哦！”&1t;/p>

白河不在多言，只是呆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让他的心情更加舒畅了不少，这个小丫头总能轻易的触碰到他心中那份最柔软的地方。&1t;/p>

即便是一年过去了，一切还是那么熟悉，他白河又要开始那日复一日，枯燥无味的修炼生活，当然在蚀阴窟内，他也没有间断过，如今出来，更要加倍努力。&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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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栖山是横断山脉中一座不起眼的矮丘，诺大的横断山脉绵延不知几千万里，它横亘在大周国的北方，像是人脸上一块巨大的疤痕。&1t;/p>

无数参天巨树在这横断山脉上扎根生长，各种各样的走兽飞禽生长其中，其种类数以亿计，即便是大周皇室中流传的《万兽图》也不能一一涵盖。而在横断山脉深处，更有人力所到不了地方，没人知道那广阔的远古森林中，存在多么可怕的妖兽，或许有人见过，但多半没能回来。&1t;/p>

白河在山脉外围寻了个僻静的地方，他喜欢一个人默默修炼，从鹿九歌把《白鹿剑秘》给他的那天起，他就是一个人。这一练便是十年，十年磨练，他早已经将这本剑经烂熟于心。每一招每一式，甚至何时刺，何时挑，何时削，他都能够完美施展，可以说，白河是个天才，但是没人知道，当年年仅六岁的他，只是第一遍看完《白鹿剑秘》就已经完全吃透了，白鹿六剑，整个白鹿宗可以说没人不会，但是像他那般只观一遍就领悟的人，少之又少。&1t;/p>

当然，即便是天才，白河也从不自负，登天十层境，他不过初入橙泽，距离登天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橙泽之后乃是黄钧境，然后便是绿冉境，这三者加上红石境并称小四境，其后还有中三关，分别是青环，蓝海，紫冠，每一个达到紫冠境的人，又被人们尊称一代宗师，而宗师之后，是黑灵境与白若境，那位鹿九歌正是一位黑灵境大能，而一旦突破黑灵，到了白若境，那人便是当世神仙，天下人无不景仰，故也称“半神白若”。&1t;/p>

如今天下，即便是黑灵境也只有数十人，而白若境更是只有八人，被世人尊称为“天地八仙”。至于白若境之后，那虚无缥缈的天十台境，已有数百年无人踏足，只在一些古老的书籍里有所记载。&1t;/p>

更是曾有人感慨:求道之路漫漫，吾将上下而求索！而对于白河来说，更是如此。&1t;/p>

在白鹿宗，红石境的弟子，不得持剑，练剑所用之物多为木剑，唯有到了内门才会赐剑，白河之前所用的木剑，在刚入蚀阴窟内不到一个月，便被窟内阴气腐蚀成了朽木。&1t;/p>

白河随手捡起一节树枝，挽了个剑花，然后一套白露六剑瞬间施展开来:从白茸式，到白睛式，再到白足式、白岚式、白钧式、白昊式。一时间山林里剑气激荡，橙色的真气犹如蛟龙在他身周上下翻腾，这些真气翻飞不已，升腾起来，在他头顶缓慢汇聚，最后随着白河的最后一招剑式倾泻开来，那些真气已然在他身周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神鹿！鹿头高抬，神俊异常，鹿身上每一处细节皆被刻画的淋漓尽致，甚至那双鹿眼还在眨动！&1t;/p>

白河长出一口气，周身劲气散去，神鹿也化作缕缕烟气，随风飘散。山林里一切恢复原本的模样，寒风涌了进来，树木摇曳起来，四周不知名的虫鸟叽喳鸣叫。&1t;/p>

“橙泽二层，距离三层还有一段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一个月，若能再做突破，我便更有一分把握。”白河心中想着，手中树枝丢到一旁，踏步回宗，这里只是横断山外围，几乎没有妖兽出没，偶尔有一两只冲出来，也不算强大，即便白河只是用木剑也可以轻易击杀。今日这里格外宁静，宁静之中却又透露着几分诡异。&1t;/p>

天空突然有一群黑鸦扑棱棱的飞起，它们嚎叫着，出刺耳的声音。这种喜欢群居的飞禽，天生胆小，但凡有一丝动静便会大喊大叫，所以白河并未在意，他继续前行，但很快，他便停下脚步，因为那群黑鸦在天上盘旋的同时正在往他所在的方向移动。&1t;/p>

白河停下脚步，任由黑鸦群越飞越近，那漫天的噪声也越来越刺耳，眼前的树林里一阵骚动，白河的鼻腔里嗅到一股浓郁的腥臊味，接着，一个人头大小的三角脑袋，从灌木丛里快冲出，那耀眼的七彩鳞片，婀娜的尺宽长腰，以及土黄色的冰冷竖瞳，这赫然是一条成年的七彩草莽，它的嘴角沾满了黑鸦羽毛，蛇颈处鼓胀，显然是吞了不少黑鸦幼崽，故而黑鸦群才如此愤怒。&1t;/p>

蟒蛇看见拦路的白河，身子一力，飞冲过来，血盆大口喷张，就要吃人。&1t;/p>

七彩草莽不过是一级妖兽，白河何惧之有？他也上前，去的度比之蟒蛇更快一分，他的右手浮现一团橙光，在与七彩蟒近身的那一刻，他的身子陡然一斜，右手宛如清风拂山岗一般从蟒蛇头顶掠过，那团橙光触及蛇头，像是碰到海绵的水体，瞬间钻进蛇头，七彩草莽身子一僵，蛇瞳里的神采顷刻间消失殆尽，诺大的蛇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一条作恶多端的七彩草莽，就此命丧黄泉。&1t;/p>

蟒蛇丧命，天上的黑鸦哗啦啦的纷纷落下，它们聚在蛇身鼓胀的身段处，奋力啄着蛇皮。&1t;/p>

白河有些诧异，直到他看见蛇皮裂开，蛇肚内满是拳头大小的鸟蛋，才恍然离开。&1t;/p>

他身后一只只黑鸦扑棱棱的飞入天空，不断盘旋，叽喳叫喊，只是这次声音里带着一丝喜悦。白河脚步加快，急忙离去，等到他快到宗门才想起来，那妖蛇的妖丹他还没取，却是因为那些黑鸦着实太吵，他才不得不匆匆离开。&1t;/p>

“哎！还是心境不够成熟。”白河自嘲着踏入山门。&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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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白河回到院子时，他看见一个人鬼鬼祟祟的再院门前晃悠，这人穿着灰色长袍，腰间系着一把木剑，还不到加冠的年纪，一头长不羁的绑扎在脑后，在寒风中不断摇曳。&1t;/p>

白河快步走过去，还不曾说话，灰袍少年却是看到了他，这少年倒是白河老相识，名叫林淼，是白鹿宗大长老之孙，据说他五行缺水，故而有此名，他天赋一般，今年已经十五岁，却还在红石五层徘徊，他的样貌跟他的天赋一样普通，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他是唯一一个跟白河相处的十分不错的人。&1t;/p>

林淼看到了白河，他没有第一时间打招呼，而是看了下四周，见道路上没什么人，他动作麻利儿地冲进了白河的院子，然后躲在门后，只露出一个脑袋，压低嗓子叫喊着:“快进来！”&1t;/p>

白河莫名其妙的同时也快步走了进去，待他进了门，林淼立刻把门关上，长出了一口气，白河淡然地看着他，问:“你这是做甚？”&1t;/p>

林淼那双小眼睛打量着白河，厚实的唇口开合道:“你觉得呢？”&1t;/p>

白河当然不知道他的想法，摇头道:“进屋再说吧！”&1t;/p>

“哎！别！”林淼拉住他，快道，“我被我爷爷下了禁足令，不让我往外跑，我一会儿就走，咱们就在这儿说话。”&1t;/p>

白河眉头一挑:“禁足令？为何？”&1t;/p>

林淼面色一邪，一对小眼睛眯成了缝，呵呵笑道:“我的事先不说，但是你白大帅哥做了什么事，你心里还没点数么？既然出来了，那就好好做人，好吧？”&1t;/p>

白河嘴巴微抿，古井不波的脸有些抽动。&1t;/p>

“但是，我听说你去见南师妹了，还听说你去见宗主了，你怎么不来见我呢？”林淼面色难得有些凝重，他不待白河说话，又道:“我俩什么交情，啊？两年前若不是你，我林淼早就死在了横断山脉了，你现在做了错事，被别人辱骂唾弃，你觉得来找我，会给我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不来见我吗？你当我什么人啊？”&1t;/p>

“我……”白河张口欲言。&1t;/p>

林淼手一挥:“你别说话，我时间不多，你在蚀阴窟呆了一年，那洞内阴气重，对身子骨有害，我找我老爹要了一枚补气丹，虽说不见得多么管用，但是有总比没有的好。”他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木盒，递给白河。&1t;/p>

白河摇头不收:“这个补气丹我不要。”&1t;/p>

“哎呀！你这个人！”林淼眉头一皱，他抓住白河的手，硬生生的将丹药塞到白河手中，口中说道:“你赶紧拿着，我先走了，我再不回去修炼，我爷爷怕是要来找我了。”&1t;/p>

白河依言收下，冷漠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暖意。&1t;/p>

林淼是个干净利落的人，丹药送到，话也说完，转身便走，他拉开门，探出头打量一番，压低了嗓子:“我走了！”&1t;/p>

“嗯，好。”白河淡然回应。&1t;/p>

林淼一只脚踏出门，突然又转过头来，问:“对了，你刚才想说啥？”&1t;/p>

“哦，我刚才想说不去找你不是怕给你添麻烦，我是把你给忘了。”白河口气淡定。&1t;/p>

林淼面色瞬间变得极为精彩，他憋了半天，蹦出两个字:“你妹！”说罢便快步离去，白河出门送他，见他走了很远，还回了下头，他看见白河立在门口，遥遥的冲白河竖了个大拇指，待白河点头致意后，他缓缓把大拇指倒转过来，浓浓的鄙视之意，扑面而来。&1t;/p>

白河:“……”&1t;/p>

林淼终究消失在了路地尽头，寒风好似不再那么凄冽了，空气里微微有些暖意在升腾，白河诧异的抬起头，正看到浓重的灰云修炼散开，一缕久违的耀眼阳光从天上洒下来，照亮一片大好河山。&1t;/p>

白河轻声自语:“天晴了。”&1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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