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篇 • 第一节

时间：四天前。

3月12日上午，驻地遭袭，死十数人，二十多人被朗玛军方带走，乘坐直升机或乘坐登陆艇、前往南面百里外朗玛国主岛—朗玛岛。

直升机起飞，离开，很快、不见了踪影。登陆艇以10节的速度在水面上行进，两个小时后、抵达朗玛岛，驶向码头岸边，停靠。——前跳板打开，缓缓放下，落难者们从舱内走出、上了岸。

乘坐敞篷车，离开码头，一路奔东南……

郎玛市北郊有一所精神病医院，占地约15亩，院内建筑灰蓝色，“一座门诊综合大楼，两座附楼，两排平房”，背靠青山，面临湖泊，清冷、幽静……

二十分钟后，敞篷车拉载人们到了这里。

下车，进医院大院，进门诊楼一层大厅、逐一登记，被送去洗澡，一个个换上了病号服。

过后、几位医生引领，一块儿去2号附楼，爬楼梯，上到四层……一医生讲汉语，叨咕，“早中晚有人送餐，清真食品。四层，这里，你们随意，随便找房间住”，点点头，带同事离开。

楼道口有扇栅栏门，几位医生出去，拉上门、锁死。

多数病房锁住，只有六间敞开，人们分别进入。惊讶！沉默，无法理解，难以置信！“日历”，每间病房里都有日历，上面的日期，竟然是：611年某月某日。

406病房里，胡安来到桌台前，拿起日历本看了看，文字不认识，但数字认识，是“阿拉伯数字”，乍瞅见，两眼直勾勾，自言自语嘀咕，“611年，六百来年历史，上帝，我的上帝……”摇头，放下日历，找张床铺躺下，两只胖手抱在肚子上，望着顶棚发呆！

门开，葛洪进屋，走到另一张床铺前，身子一歪，也躺了下来。扭过头，问胡安，“大块头，你的腿，不要紧吧”，胡安讲汉语，唠唠叨叨抱怨：“被猪牙戳破，哦、该死，他们不让我上直升机，到了这里，医生看过、说没事儿，真他妈不痛快！”

葛洪哼哼，“嗯，是够可恶，换我也不爽”，紧接着又说：“你的中国话，讲得不错嘛！”

胡安坐起，摇头：“发音不太准确，不是很好，简单交流可以”。

两手枕在脑后，葛洪嘟囔、骂骂咧咧，“这是家什么医院，我看见几个病人，他妈的、真他妈恶心！”闭上眼睛问：“你睡觉，打呼噜吗？”

胡安揉脑袋，晃了晃胳膊说：“你觉得呢，这还用问吗。”

斜眼儿瞅胡安，“没关系，我们不影响别人”，嘀咕：“世界变了，另一个世界，有意思！”

葛洪谈自己，说刚结婚不久、就离了，说喜欢这次旅行，现在开始喜欢。

胡安眼神儿发木，言语，“我也刚刚离婚，不长时间，客机失事，会有人为我难过”，问葛洪：“你没什么可挂念吗，没有人为你难过……？”

眼珠转动，支吾：“我母亲，为我难过，一直、一直为我难过。”

三个小时前，李海鹰、伍方国等受伤人员乘坐直升机前来，先行到达。

伍方国和一伤重者被抬上担架车，被推进门诊综合大楼，李海鹰和另外几位伤者跟随进入。

一男医生送给李海鹰根拐杖，搀扶，带去各口做体检。过程中，李海鹰与男医生交谈，问询郎玛国所处位置、以及这一世界……男医生汉语不好，回答磕磕巴巴，李海鹰只了解到，“郎玛国地处北纬10°，世界上有两大联合体和另外大小十几个、也许是二十几个国家”。

男医生提到过联盟远征大陆，说损失惨重，提到过一个叫“赤支”的强国，说现在彼此正在用赤支语交谈。——抽血化验，做B超，做ＣＴ，拍Ｘ光片，检查完毕，处理伤口，打了一针。

两个小时后，李海鹰被送去2号附楼四层，跟同伴们关在了一处。

翌日早晨，医务人员前来，拉开栅栏门，进过道，掏钥匙，打开一个房间门，进去搬出一张桌子，又拎出两把椅子，摆放在过道中。

十几分钟后，上来两个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穿制服，帽子特别，“窝头形状，帽沿又窄又厚”，上面嵌有帽徽，是两位警官。走到桌子前，二人坐下，整理文件，比比划划交谈。

护士挨间病房敲门，招呼人们出来，示意站成两排。

对面，瘦警官用汉语讲话，“我们是出入境管理局的人，来此……这里有22份登记表，附有你们每个人的照片，拿回去填写，内容必须真实，日后若发现有谁隐瞒、做假，那人将会受到相应处理”，稍事停顿，又说：“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听不懂，谁能听懂请举手。”

李海鹰、芈思琪、亚里坤、陈可可和几个中国籍、马来籍难民相继举手，胡安抬了抬手，刚要举起又放下。

抻脖子看，瘦警官强调，“表格一律用赤支文填写”，身旁，胖警官嘀咕了一嘴，瘦警官马上改口，“表格一律用中文填写”，喊了声：“芈思琪是哪位，请站到前面来。”

诧异！从队列中出来，芈思琪走了过去。到近前，问有什么分赴，瘦警官笑了笑，从登记表下拿出本书、问：“这本小说，你能看懂……？”

生气，伸手要，“这是我父亲的著作，还给我”，瘦警官摇头，“这本书对于我们，它的存在，它的意义、价值，超出以往任何发现”，芈思琪哼了一声，“这本书可能会误导你们”，瘦警官摆手，“不、不会，同样是看一本书，我们和你们，关注点不同”，说完，脸一板，言语：“这些登记表交给你，由你负责代笔填写。”

芈思琪问：为什么是我……？

胖警官解释：“你的字体我们能看懂，拿回去吧，填写完、放在这张桌子上，过后会有人来取。”

这天开始，隔三差五就会有人被叫走，接受训问。李海鹰也被叫去过，被带到一楼一间办公室里。审问者是那个“刀疤脸”，问个人简历，问填写内容可真实，李海鹰说真实，说经历全都写在了上面。刀疤脸又问，“是否当过兵”，李海鹰矢口否认。问另一个世界里的情况，问到人口、军事科技，还问到“UFO”，李海鹰一一回答。

过后，刀疤脸离开，临走时、吐出一句话，“好在时间上不对应，如果时间上对应，两个世界会同时化为乌有、会灰飞烟灭”，李海鹰问怎么讲，刀疤脸摇头，没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