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世界篇 • 第十五节
书名:时空漏 作者:九方晕
新世界篇 • 第十五节
同天,石人街,时代书城门口,伍方国与女作家“红果”见面。
伍方国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留寸头,脑瓜顶溜平,穿一身儿墨蓝色西装,打了条银灰色领带。红果头发薄薄一层,戴一副太阳镜,薄唇、翘鼻,面型瘦窄,身穿碎花短衣,立领插肩、下摆宽松,配一条喇叭口吊腿白裤,脚踩粉色高跟鞋,肩上挎只包。
跟伍方国握手,红果说,“附近有座公园,里面柳树多,有个湖,今天是周一,那里一定安静”,忽然想起什么,扎扎手,嘟囔,“哦,我怎么给忘了”,掏出手机,解锁屏幕,按键拨通,讲朗玛语,不知给谁打了个电话。
抬手示意,红果领伍方国往南走,往西拐,不一会儿,到了公园门口。进去转悠,溜溜达达来到湖边。
暖风轻拂,树影摇曳,湖面水平如镜,时而泛起一片涟漪。
踩着石子铺就的小路,绕湖散步,起先,谁也没有开口说话。略感无聊,红果问,“你我,就这么绕湖转圈儿吗”,伍方国尴尬,微笑,说了句,“这里真安静,只有你我两人”,红果哼了一声、说:“方才遇见那几个、不是人吗,你看,对面又过来两个。”
伍方国摇头、点头,支支吾吾,“谢谢你、借我书看,我们可以,可以,相互了解一下,您、能不能,介绍介绍自己”,红果苦笑,“我从没听说过、女士主动介绍自己,你先介绍一下自己吧”,嘀咕:“讲实话,编谎我会听出来。”
对面,一对男女走来,讲朗玛语,叽里呱啦,从身边走过。
伍方国回头,看了一眼,脑筋转动、说,“我是赤支国人,这一点,您不怀疑吧”,红果摇头,“那要看你怎么介绍自己,说具体点儿”,伍方国点头,言语:“我只记得、以前在升州工作,是名警察,再有,我是个孤儿,孤身一人,我只记得这些。”
红果哼哼,“你做过警察,从气质上看,像”,别的吗,我觉得你,没有对我讲实话。伍方国懊恼,耿耿脖子说:“我今年34岁,我是个孤儿,是养父把我拉扯大。”
愣了一下,红果打听伍方国的养父,伍方国摇头,说养父是名刑警,说烟抽得太多,死于肺癌,故去了。
红果道歉,说对不起,伍方国说没什么,说已经过去许多年了。
问红果的情况,红果说,“我今年29岁,我17岁大学毕业”,问:“你一定感到奇怪吧?”
伍方国点头,说难以想象,说一般、17岁应该刚刚上大学。红果强调,“我15岁上大学,21岁,我获得了硕士学位”,伍方国说“聪明”、“神童”,说不可思议。
问红果,“早先在哪所学院就读,现在哪里工作”,红果说,“我留学赤支,8年前、研究生毕业,毕业于中京艺术学院文学系,毕业后回国,从事过几年文学编辑工作,在苏莱娅内地一家出版社担任文艺编辑、担任一份文学月刊编辑”,稍事停顿,又说:“现在吗,我是编剧、影视制作人,是苏莱娅电影文学学会会员。”
伍方国问,“您,是朗玛人吗”,红果摇头,“母亲是,父亲不是”,紧接着又说:“母亲留给我一所老宅,就在附近,就要拆迁了,我很舍不得里面那些家具,我不会把那些东西卖掉,我会带回内地去。”
问红果,“写哪类小说”,红果说写科幻小说,说爱情和背叛是永远不变的写作主题。
交谈之时,身后过来三个男子,身穿朗玛民族服饰,一个矮壮,头上无毛,两个干巴瘦,留长头发,是三个混混。
从身边走过,不知是谁伸手抓了一下红果的屁股。红果尖叫,讲朗玛语,好像是骂了句什么。三个流氓嬉皮笑脸,互相指点、推搡,争抢着跟红果搭话,纠缠、骚扰红果。
伍方国发傻,继而愤怒!抡起胳膊,照准秃头的腮帮子,给了一拳,回手抓住一瘦高个,反拧手腕、一拽,放趴下。另一瘦高个掏出件东西,一按、弹出刀片,是把弹簧刀,冲伍方国猛刺过来,伍方国躲闪,欲擒住对方,不想,被秃头从身后死死抱住。红果拽那秃头,不停地喊叫,混乱中,瘦高个又一刀刺来,伍方国本能地抬起胳膊迎挡,胳膊被刺破。随后遭围殴,三个人拳打脚踢,伍方国蜷缩在地上,抱住头翻滚。
红果惊恐,退后,手忙脚乱掏出手机、拨打,报警,三个家伙瞅见,叽里呱啦乱叫,摆手,跑掉。
从地上爬起,伍方国抹了抹鼻子,瞅眼满手血迹,走到红果面前,梗梗脖子说:“改天再和你聊,回去吧。”
不想与警方接触,伍方国提出回去。离开公园,红果拦了一辆计程车,硬拉着上车,乘坐上,赶去医院。
距离很近,也就一站地,计程车开到一家私人诊所门前、停下,红果搀扶伍方国下车,进了诊所。见有伤者前来,护士引领、进入一间屋子。医生为伍方国处理刀伤,缝针、包扎,跟红果嘀嘀咕咕。
过后,红果带伍方国离开诊所,乘坐计程车去时代书城南面,去了母亲留给自己的那套老宅。是一座二层小楼,对面是酱制品厂,天热,窗户开着,在屋里就能闻到一股酱油味儿。
带伍方国上二楼,走进一间客厅,红果说,“这味道太浓,真抱歉”,关窗户,开空调。伍方国说不必,说依您的习惯,我能适应。红果笑了笑,忽然皱起眉头,说了声“对不起”,略显懊恼,嘀咕:“真没想到,他们怎么能……动刀子。”
屋里摆设老旧,不管是座椅、茶几、工艺品柜,还是书架,全部都是纯木制成,是红木家具,看上去,有些年头。
红果转身、关掉空调,又打开了窗户。进餐厅,拿出两罐饮料,走到茶几前、放下,取出一盒雪茄,放在茶几上,从茶几下拿出只点心盒,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大堆卷烟。示意伍方国落座,雪茄推到伍方国面前,坐下,取出一根卷烟,叼在嘴上、点着。
呆呆注视,伍方国说,“你抽旱烟”,红果冲伍方国吐烟圈儿,不以为然,嘟囔,“旱烟,掺了大麻”,问,“你来一根吗”,伍方国摆手,拿起雪茄,抽出一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放下、问,“您家人呢,是不是都住在内地”,红果摇头:“我不适合过家庭生活,我一个人,独身。”
伍方国问红果,是哪个民族,红果说,“沙梅塔,沙梅塔人,是史前中亚移民后裔”,伍方国又问信仰,红果耸肩膀,“我是个无神论者”,伍方国点头,“我也不信鬼神”,红果抿嘴儿笑:“你终于开始讲实话了。”
伍方国苦笑,哼哼,“不讲实话,你会撵我走”,紧接着又说:“可我确实记不起什么。”
红果端详伍方国,言语,“从谈吐,从气质上,能看出、你不是个碌碌无为的人,不甘于平庸”,叹口气,又说:“命运这东西,一半儿还得靠自己把握,命运不会照顾一个人到死,也不会没完没了捉弄谁。”
伍方国笑了笑,“人吗,总归还要活下去”,红果若有所思,抬眼瞅伍方国,小声嘀咕,“感觉得出,你有信仰,很飘渺”,伍方国点头,问,“你呢,你信仰什么”,红果嘴角动了动,吸口烟,掐灭,说:“我问你、你点头,你先讲,过后我告诉你。”
伍方国被问住,低头盯着桌上那盒雪茄,琢磨,言语,“人人平等,大同社会”,红果摇头笑,“你不会是在愚弄我吧,解释解释……”伍方国两眼木然,微微摇头,红果说,“人人平等,大同社会,既是信仰,你一定会为此奋斗”,问:“还有人和你有相同信仰吗,精神导师是谁?”
又被问住,伍方国心想,“不问现实情况,问这些,很快、我也会暴露”,转移话题,提出借书,红果抿嘴儿笑,“我要听你讲实话,只要讲实话,书借给你”,话语挑逗:“包括我本人,也可以借给你。”
脸红心跳,伍方国说,“你是在消遣我”,红果脖子一歪、说:“我没有消遣你,可你确实是在消遣,在消遣一位大胡子爷爷。”
一听,伍方国站起,揉捏脑门儿,说告辞的话,“红果女士,那本苏莱娅简史,明早我会送去书店,我就不打扰了”,摇摇头,转身要走,红果忽地站起,绕过茶几,来到伍方国面前,站得很近,之间距离不到一尺远。
红果注视伍方国,对着伍方国的嘴唇,亲了一下,侧过脸,嘟囔:“想走,就走吧,随你。”
伍方国没有走,伸手攥住红果的胳膊,搂进怀里,说这很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