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铁珍珠

威尔苏里，在海图亚特语中是“永不熄灭”的意思。这是一座位于冰海帝国边境上的活火山，在历史上曾经多次爆发。直到五十年前，冰海帝国的国王海图亚特五世下令封锁了威尔苏里火山方圆百里的土地，并让一支精良的重甲骑兵守卫，这座火山造成的损失才被降到了最低。

艾尔索斯看着他们头顶上的铜管，这根手臂粗细的铜管正向外面不断喷吐白色的水汽，使得他感觉自己正置身于一场大雾之中。

“你都会使用什么武器？”在一个铁皮包裹的门前，面具人转过身来问他。

“刀，长枪，刺盾和弓箭，”艾尔索斯摊开双手，“投矛也用过，但是不顺手。”

“用过弩枪吗？”面具人把铁皮门打开了一个小缝，从里面拿出了一支弩，顺手扔给了艾尔索斯。

这支弩枪和他以前用的猎弩有很大的区别，击发系统是由一个十分复杂的铁质扳机带动，弩前方还有一个长杆，每次击发之后都会使长杆前后移动，将弓弦再次安装到扳机上。

“拿上它，”面具人将一袋箭递给他，“好好练习几天，过几天我们会有一个任务。在这之前，最好别到处乱走。”

艾尔索斯点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这支弩枪。车夫带他去了一个小木屋，里面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床和一个小桌子。一切物品的角上都印着一个十字徽章，艾尔索斯隐约记得这是一个叫“铁十字军团”的专用徽章。他坐在床上，将弩枪举起，一点点的看着上面的花纹。

“我们找到几个队员了？”面具人登上马车，转过头去问马车夫。

“算上今天那个新来的，一共是十四人，”马车夫一抖马缰，马车开始向前走去，“不加训练就让他们这样进行刺杀任务？”

“这已经不只是一次简单的刺杀任务了，”面具人说，“还记得咱们在中心城的那次行动吗？”

车夫点点头：“怎么会不记得？我们暗中筹划了那么久，最终还是被对方觉察，结果损失惨重。”

“就是因为我们谋划的太久了，才让对方有了准备的机会，”面具人摘下面具说，“那次行动还毁掉了我的脸，让我只能戴着面具。”

“所以你决定在后天就行动？”

“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这真的不像是你银翼的风格，”马车夫说，“你一向以谨慎著称啊。”

“但是我现在为皇帝做事，有时候就必须改变一下风格。”银翼又戴上了面具，盖住了满是伤疤的脸。

斗兽场里。

老板看着面前的索兰托。对方正在数钱袋里的钱，尽管他身上满是绷带。

“一共是七十四枚金币和一百一十枚银币，”索兰托将钱袋向前一推，“我前天的收益。我不想再做角斗士了，这些钱应该足够我出去。”

老板耸耸肩：“那是你自己的想法。”

索兰托抽了抽鼻子。老板的房间布局令他很不舒服，不仅很窄，而且光线昏暗，让他看不清老板脸上的表情。

“我就直说了吧，”索兰托双手一摊，“我想出去之后，做个小生意什么的。我的腿已经断掉了，真的没办法再在这里待下去了。”

“可以，没问题，”老板将钱袋又推了回去，“做生意可不能没有本钱，这些钱我不要了。你拿去，好好生活吧……不要像我一样。”

索兰托走出了斗兽场的大门，望向远处繁华的商业区。手里捏着的钱袋被汗水浸湿。远处的教堂传来若有若无的诗歌声，像是在呼唤迷茫的人。

“我在天上的父啊，原你的力量保佑这个国家以安宁……”

过了半晌，海图亚特五世合上了面前那本厚厚的书，转身走下祈祷室。

“陛下，”一位大臣在外边凑过来说，“威尔苏里机械研究所刚才传来了消息，计划将于今天晚上正式启动。”

海图亚特五世的嘴角动了动，灰白的胡子随之一颤：“这一天还是来了。无数个日夜里我虔心祈祷，希望这一战能够成功。”

“这是新时代的更替，”大臣俯下身来说，“我相信蒸汽的力量能够使我们的军队一往无前。”

艾尔索斯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盯着建筑物里的人看。这是他趴在这里的第四个小时了。任何从建筑里出来的人，都要被无条件射杀——这是银翼派下的任务。

一阵巨响从房子里传来。艾尔索斯一下子紧张起来，握紧了弩枪。

但从房子里冲出来的东西让他一时慌了手脚。一个铁质的战车以很快的速度冲出，艾尔索斯射出的弩箭打在它的身上只能溅起一点小小的火花。

“见鬼！”银翼见状急忙从背后拿出刀，向战车冲去。随行的还有几个人，是银翼从其他地方招募来的战士。

“叫铁十字军团的大部队来！”马车夫也骑着马加入了战斗，他从背后抽出了火绳枪，在马上瞄准着疾驰的战车，并精准的开火。

但这也是徒劳，铅弹打在钢铁上也只能打出一个小坑。况且火绳枪装填速度极慢，车夫一时也无法压制它。

银翼率先跳到了战车上，举刀砍去却只能砍出一条白痕。战车突然打开了上层的盖板，银翼和另一个刺客失去了重心，险些从车上跌落。

“把它引到死胡同里去！”随行的刺客跳到车头，准备挡住前面的视线。

战车前端伸出两根尖刺，一下刺中了前方的刺客，并将他向后甩了出去。

艾尔索斯扔掉了手中的弩枪，拿着刀向下冲去，一如他这样冲向刺龙。

仿佛是手腕被狠狠的撞击到。他的战刀在砍到战车的一瞬间就崩断了，半截刀头在空中转了几个圈，斜插到了地上。

“闪开！”身后一个战士抓住他的衣领，他这才注意到，原来战车的周围已经弹出许多刀片，上面还沾有星星点点的血迹。

但他还是没能及时躲闪。右臂传来一阵剧痛，等他看去时，整个右臂已经被齐刷刷的从肘部截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