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再生

战车继续前进，厚重的车轮压在地面上，发出雷鸣般的轰隆声。

而在战车不远处，一支重甲骑兵拦在了前方。他们的盔甲上都印着黑色的十字徽章，肃立着一动不动。

这就是驻守威尔苏里火山的铁十字军团，一支号称“不动军阵”的神秘部队。五十年前，这支军队由海图亚特五世亲自建立，目的就是为了驻守重要地段。

“我们的科技水平还是落后于敌人的军队吗？”海图亚特五世放下手中的地图，扶额长叹一声。

“陛下，”一位大臣屈膝而前，“威尔苏里火山的研究已经小有成效，我们现在……”

“小有成效？”海图亚特五世打断了他的话，“现在大战在即，你却告诉我，我花了五十年的时间建立的研究所只是小有成效？”

大臣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五十年了，”海图亚特五世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五十年，把我这个曾经的骑士变成了一个颤颤巍巍，每天喝药度日的老头子。但是我们的目标呢？我们曾说过的要开创新的时代呢？”

大臣们都垂手肃立。

“我很悲哀。来人，叫我的孙子过来吧。”

国王叹了口气。这也将是他见到自己最宠爱的孙子的最后一面。三天后，当内侍像往常一样叫他起床时，却发现国王已经在睡梦中死去。

“我的孙儿，看到你，我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啊。”海图亚特五世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骑士，苍老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

“爷爷，”面前的骑士抬起了头，面带骄傲：“我已经是神圣的圣殿骑士之一了。”

“很好，查尔，你令我骄傲。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并不是仅靠刀和剑就能够征服的。”

“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不久你就会接手这个国家，”海图亚特五世微微叹了口气，“千万记住，不要像你的父亲那样。”

查尔的父亲，海图亚特六世，在政期间信奉巫术而自杀。这是冰海帝国王室一个抹不掉的污点，尽管所有人都对此闭口不谈，但是这件事仍然严重影响了王室的声誉。

当时已经五十岁的海图亚特五世顶着压力重新掌握权力，再度整编铁十字军团，并将自己唯一的孙儿查尔送到了圣殿。然而反对派的势力更加强大，海图亚特五世无奈之下收纳了“银翼”等一批野党，通过暗杀等雷霆手段以巩固自己的政权。

望着一步步走出宫殿的查尔，年迈的国王叹了口气。

“孩子，我为你的登基准备好了一切，剩下的，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三天后，威尔苏里火山。

艾尔索斯慢慢睁开了双眼。

“我还活着吗？”

“你在火山内部，换句话说，这里是火山口的位置，”银翼走进来，“你的胳膊被砍断了，昏迷了三天。”

“三天……”艾尔索斯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却感觉浑身酸疼。

“你应该庆幸你还活着，”银翼看着自己的手腕，“铁十字军团赶来和那辆战车进行一场恶战，但我们一共十四名杀手，只有你侥幸活下来了。”

“活下来又怎样？我失去了右手，已经残废了。”

“不一定，”银翼背过身去，“有些东西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艾尔索斯疑惑的看着银翼的后背。

“威尔苏里火山之所以被严格看守，不仅是因为它的破坏力惊人，更多则是由于这里是冰海帝国中最大的科技研究中心和武器锻造中心。这一切的动力，都是来自这座火山。”

“自从蒸汽机发明以来，人类就一直在追求永动的机器。而一般的蒸汽机并不足以带动大型的机器，尤其是锻造武器的机器。但威尔苏里火山不一样，它整体就是一个世界上最大的蒸汽机，这也是我为什么要为了海图亚特五世工作的原因——它能为我打造最好的武器。”

“什么？我不明白。”

“你想重新拥有右手吗？”银翼回头看着他的眼睛，反问道。

艾尔索斯连忙点头：“当然。”

“这里能打造出你需要的右手，”银翼打开了房门，“跟我来。”

两人在火山内走了近一小时，他这时候才感觉到威尔苏里火山的巨大。巨量的雪水从一个大水车里涌出，与炙热的岩浆碰撞产生巨量的蒸汽，从而推动蒸汽锤和蒸汽联动杆的运作。每个蒸汽联动杆都有数十米长，完全由钢铁铸造。蒸汽锤每一次都能带动一个巨大的齿轮或者打出一个精细的零件，而这样大小的蒸汽锤在这里不计其数。

这里是冰海帝国能够重新站起来的根本。

银翼停在了一个黑色盒子前。

“来人，解开绷带。”

纱布被用力扯下，一瞬间似乎是断肢再一次被撕裂一般的疼痛。紧接着，有一个冰凉的异物被贴在了伤口处。

伴随着一阵金属摩擦的声音，艾尔索斯才敢低头去看他的手。几枚螺丝被用力打进了大臂处，下边是一个精细的联动杆。在一旁的马车夫正将两块铁皮做的外部装甲安装上去。

“我花了三年才研究出来的成果啊！”马车夫在一旁用力地敲了敲铁皮手臂，“这是用蒸汽锤打造的，连子弹都没办法打穿它！”

“开始神经接驳，”银翼没有理会马车夫在一旁的啰嗦，“把绿宝石放进去。”

“什么？”艾尔索斯更加的不明白。

“在五十年前，铁十字军团勘探这座火山的时候，曾经挖出过一个六角形的黄金盒子，在里面发现了两块石头，”银翼戴上了手套，缓缓的将一块散发绿色光芒的石头拿过来，“经过当时的研究，这两块石头具备一些神奇的魔力。它可以让断掉的剑再生，也能让人的肢体和钢铁完美的融合在一起。”

“魔力？”这是艾尔索斯第一次接触魔法这种东西。

绿色的宝石被放进了假肢中，紧接着它似乎获得了新的生命力。艾尔索斯活动着右手，感受着这一全新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