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光明磊落

    三年前，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傍晚，当一簇簇的人群正匆匆忙忙往家赶时，一位老人，悠闲地从一所公寓里出来，走上大街，任凭雨水肆虐，他准备好好享受一番这雨里的小城。

雨，越下越大，老人悠闲地迈着方步，用心地感受着倾盆大雨的瓢泼之势。突然间，雨停了，老人抬起头来，一块大大的油纸板遮盖在自己头顶的上方。油纸板是一位少年用双手高高举着，看上去非常吃力。

“老爷爷，下这么大的雨，您不找个地儿避避吗！”

“……”

“来，这个给您，我还年轻，不怕淋。”

“……”

老人有些哭笑不得，下意识地抬手扶了一下纸板，少年自然认为老人是答应了，两手一放，喊了一声：“爷爷，您快回去吧，注意身体，我先走啦！”

少年转身，欢快地冲进了雨里。

这是老人第一次碰到少年，当然，也是少年第一次遇见老人，只是，少年并没有记住老人的模样。

后来，老人看见过几次少年，无一例外的，少年都在帮助着别人。

再后来，老人对少年产生了一些兴趣，自然地多了一些关注。

这位少年，从表面上看，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快乐，闪闪发光的眼睛里，充满着对未来的向往，做起事来一心一意。但是，老头子意外地发现，少年的眼神里，总是隐藏着淡淡的忧伤。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老人又从少年的身上看出了孤独，似乎，少年原本不该属于这里。

少年，基本上每个晚上，都会去小河边，大多数时间是一个人，偶尔和一位漂亮的小女孩。一个人的时候，少年总是找一处无人的地儿，静静地坐上一阵子，像是发呆，又似思考。有趣的是，少年的嘴角，一直动，似乎一刻也停不下来。很长时间，少年总是抬头望着天空，眼神里充满疑惑，还有向往。

但是，真正让老人感到好奇的是，少年身上似乎有那么一丁点熟悉的气息，这股气息，很像灵气，但老人试探过，在少年的身上并没有发现灵气的存在。很多时候，老人很想打开时光之门，去窥探一番少年的前世，老人最终没有那么做。老人并不是害怕耗费修为，只是觉得，无缘无故去探知普通人类的过去，总是不好的，再说，如果一个不小心，窥到了天机，就更加的不好了。许多事，许多人，随缘就好，不必执着，这一点，老人早已经看透。

“这个少年，有点意思。”老人在心里捉摸着，有意无意，会去关注少年的存在。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老人对少年的关注不减反增。然而，少年每天都会准时出现在他的视线里，终于，老人决定以普通人的身份去认识一下少年，同时，顺便为他解决一点小麻烦。

“你好啊！小伙子，我老头子可以在这里坐坐吗？”

少年一时没反映过来，用两只大大的眼睛看着老人，一会儿后才说出几个字：“哦，嗯，您坐！”

少年随之站了起来，似乎是想让老人坐在自己刚刚坐过的地方。

那是一块嵌在河堤上方的石板，距水面一米左右，可以盘膝坐在上面，也可以把双脚慵懒地垂下去，河水很急，有点点水花溅起，飘落在裤腿上，少年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呵呵！”老人打了个呵呵，就真的走了过去，准备坐在上面。

“等等！”少年突然喊了一声。

老人被吓了一跳，少年也顿感失态。

“对不起！老人家，您坐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原来，少年是在担心老人的安全。

“哈哈，不会，我身体健朗着呢，不信你看。”老人说着，一个健步跨了上去，还跳了两下。

这可把少年吓坏了。

看着老人满脸的得意，再看看他脚下的石板，少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耸了耸肩，那表情看上去极不和谐。

“上来一起坐吧，我们一边数星星一边聊天，怎么样？”老人自顾自地说道。

“还是算了吧！我坐了好一阵子，该站会儿了。”少年很是识趣地回答着。

“你叫什么名字？”老人问。

“齐天磊，同事都叫我天磊。”

“齐天磊！齐……天……磊……好名字！好名字！光明磊落与天齐。”老人不经意地抬头望向天空，嘴里念念有辞。

少年名叫齐天磊，他所在的小城叫凉都，这个小城山秀丽，水清澈，风景如画，冬暖夏凉，四季如春。小城的中心，一幢三十六层大楼鹤立鸡群，这幢楼，能成为这个小城的地标，不是因为他高大上，也不是因为她百富美，而是因为一个不错的名字：山水报业集团。

“山水报业集团”这几个字，凉都这个小城根本无法承载其厚重。在这里，办报，只是一种形式，报业，也只是集团之一份职业，兴趣爱好才是人们汇聚这里的真实目的。来这里上班的人们，都是对书画写作抱有极大的热情，极浓的兴趣，他们带着憧憬，怀揣梦想，聚集到一块儿，然后，工作学习，品书论画，作文赋诗……

齐天磊就在这里“上班”，他的办公室在十八楼，这里，很清静，不是因为十八层地狱，而是因为，这里很乱，报刊杂志堆成小山，自然很少有人走动。不过，对于齐天磊来说，这里仿佛天堂一般。

齐天磊的工作就是分点报刊杂志，每天有印刷工人把成堆的报刊送到这里，齐天磊就按照外发任务负责清点，分类，封装……工作量很大，但齐天磊干得很顺手，也很愉快，重要的是，齐天磊还能免费读书看报，而且，下班时间，还能去图书馆，看自己喜欢的书。

齐天磊没有上过学，但读过很多书，能进入山水报业打工，和他曾在《山水日报》上刊登过“豆腐块”有直接关系。

在齐天磊五岁左右的时候，一天，因看到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有塑料**，就进去拾掇，结果被女主人给逮住，说他是小偷，不依不挠，后来，是女主人的宝贝女儿求情，齐天磊才得以脱逃。再后来，齐天磊就常常在这一带拾荒，也常常能看到小女孩，偶尔，小女孩会偷偷溜出来和他说几句话，顺便把自已收集的废书报和塑料**给他。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孩子渐渐成了要好的朋友。

两小无猜，一个穿着漂亮的碎花连衣裙子，一个穿着粘满油污的粗布破洞衣裤，看上去有些不搭调。但两张稚嫩的脸上，挂满了天真烂漫的笑容，又显得是那般的和谐。

很多年过去后，齐天磊总是常常想起那个小女孩，一遍遍地描述着这个故事，慢慢地，这个故事在齐天磊的笔下越来越经典，终于，变成了铅字，齐天磊也因此进了山水报业。虽然只是临时打工，但齐天磊干得很努力，小小年纪，显得很干练，很懂事，也很真诚。集团里的人们都是些真性情，并不讨厌他。

(天津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