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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盘古战斧

书名:婉若祎人梦 作者:鹤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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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盘古战斧

“蕊姬娘娘——”

青璇透过锁妖塔重门的缝隙,看到一个如琬似花、眉若繁星的女子正被悬吊于正厅中间。

散乱的鬓发在她耳边肆意地张扬,即便如此也难以抑制白蕊姬的美。

雪白的素衣渗出的点点血迹让本就纤瘦的她显得格外凄凉,纤细的手臂仿佛难以承受那枷锁之重,微弱的气息似有若无的轻喘着。

听见青璇的呼唤,白蕊姬吃力地抬起眼眸,眼神中透出一缕光芒,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般欣喜。

“蕊姬娘娘,您听得到吗?”青璇见眼下无人,稍稍提高了嗓音,“蕊姬娘娘,我是五殿下和六殿下的朋友,奉命守护雪瑶的宫女青璇,今日特来拜会实属唐突,还望娘娘勿要见怪,两位殿下现如今彼此安好,望娘娘勿要担忧。今日百魔朝归宴,我不便久留,娘娘有什么话要我带给两位殿下吗?”

青璇耳俯于门,但白蕊姬始终没有开口。

“既是如此,那青璇便告辞了,娘娘保重!”

青璇委委身向锁妖塔里的人行了个礼便转身离开。

锁妖塔内。

“雪瑶!”

白蕊姬心下猛地一震,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

“呵呵!真是老天都在帮我!玄坤,待我冲破这锁妖塔,便是你九重天的大限之日!哈哈哈哈——”

一张温柔如水的面孔突然狰狞起来,那阴森恐怖的回音盘旋于锁妖塔内久久没有消散......

晚霞再一次挤满了西方的天空,在余光的映衬下,天宫的金碧辉煌与飘逸之美越发地浓厚。

雪瑶宫门前,一席黄衫倩影正慵懒地倚在玉栏前,双腿略微曲起,单手托腮,卷曲的长睫毛扑闪着,时而沉静淡雅,时而闭目沉思,时而掩面含羞......

“云蘅,不知道你是否也同此刻的我一样,这般念着你?”

青璇眉目微垂轻轻叹道。

“咳咳!”一俊朗的少年翩然而至轻咳了一声,“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这几年北海广陵族一举进犯人间,致使人间满目疮痍,天宫损失惨重,三殿下与四殿下皆为此负伤。

天帝天后忧心不已,实属无奈这才肯请云蘅出山。云蘅与天帝早年便已结识,闻说在当时的天帝还是殿下时,不知何因,云蘅上神机缘巧合救下了那时一心求死的殿下。万年来,二人早已视对方为手足。如今天界有难,若此时袖手旁观云蘅心里实属难安。

为了早些了结此事与青璇完婚,云蘅便随大殿下前往北海参战,可这一去便是五年。

这五年,倒是玄嗣常与青璇作伴,二人也各视彼此为知音。

“六殿下!”青璇随即起身行礼。

玄嗣淡漠道:“日后不必向我行礼,也不必称我殿下,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这六殿下虽于五殿下亲为手足,可二人性格却相差甚远,玄朗坦率开阔,而玄嗣却冷若冰霜,在他眼中看不出一丝丝的情感。

说罢,玄嗣席地而坐,示意青璇也坐下。

二人就这样望着天边的落霞,秋水并蒂开芙蓉,不时掠过的几只仙鹤悠闲地盘旋空中彼此唱和着,世人们皆羡慕的神仙天境,大抵不过如此。

良久,玄嗣开口道:“青璇,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

“我?”青璇惊诧道,“殿下何出此言呢?”青璇托着腮转向玄嗣问道,看玄嗣嗔视了自己,方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不好意思地咬了咬舌尖。

“了无牵挂者无所忧。”

玄嗣浓眉微蹙,一双深褐色的眸子犹如诛仙神台的暗影,那么孤寂,那么冰冷。

青璇心下触动,拍了拍玄嗣的肩膀道:“你还有我啊!”

青璇的眼眸扑闪着:“就算所有人都离你而去,我都会站在你身后,你永远不会是一个人,玄嗣。”青璇微笑道,“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说罢,便拉起那修长的身躯奔向远方,二人的身影逐渐消失于晚霞之中。

“你看——”

青璇指向前方的锁妖塔。

“几年前,我曾趁着百魔朝归宴偷偷来过这里一次,你看你那重楼紧锁,我猜,你母妃可能——”

“你如何能来这里?”玄嗣当即打断了青璇,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这几千年,玄嗣苦苦寻觅这天界锁妖塔所踪,奈何仙骨在身,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破解这妖神的结界。

这九重天之中,任何的神仙道人都无法破解那妖神结界。要知道,那锁妖塔的魔力是极损仙骨的,仙神一旦闯入结界,必成堕仙。

除了他的父君天帝,恐怕没有第二个人能到此。今日,自己竟被青璇轻而易举地带进了结界,且毫发皆无损。

玄嗣心下狐疑,难道青璇......不,玄嗣不敢想象,如果事情果真如自己所想,那他的父君又怎会不知晓,那他的父君把青璇留在九重天的目的又会是什么呢?如此种种竟让一个堂堂七尺男儿打了个寒颤。

“玄嗣——玄嗣!”青璇摇着玄嗣的手臂,猛烈的摇晃使玄嗣回过了神。

“青璇,以后不要再来这里,也不可以带任何人过来!更不能让我父帝知晓此事!”玄嗣内心充斥着烈火,满眼的焦急。

“可是,为什么?”青璇不解地问。

“啊——”

一声声绝望的呼叫不时从锁妖塔内传出,那声音凄凉的刺骨,痛苦的扎心。玄嗣当然知道,那个声音就是自己的母妃。

七千年了,自己的母妃日日受鞭挞,夜夜被剔骨,这彻骨锥心之痛玄嗣怎会不知、怎会不晓。

两行清泪倾泻而出,但是他不可以,不可以让青璇卷进这无休止的漩涡......眼前的这位姑娘,他......舍不得。

母妃,孩儿定会想尽办法救您出去,但是,青璇,绝不可以受到伤害。

玄嗣拭去眼泪:“听我的!快走!”玄嗣牵起青璇,大步跨出了结界。

而此时,玄朗正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冷眼旁观着一切。

待玄嗣与青璇走远后,玄朗寻到结界处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反噬,妖魔之力太过猛烈,玄朗毫无防备,被深深重伤,噙着丝丝血迹的嘴角邪魅的上扬,仿佛得到了至宝般满足。

自那日从妖神结界归来,玄嗣终日反复做着同一个梦:他梦见自己手持一把长斧与群魔交战,自己伤痕累累,满脸血迹。眼看胜利在望,青璇不知被何人一把推下诛仙神台。

“玄嗣——救——我——”

......

玄嗣忽地一个冷战再次从梦中惊醒!

“呼—”

玄嗣心下长叹,还好只是个梦,每个午夜梦回都是那么凄清可怕,让人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现实。

月光皎洁如水,玄嗣的思绪也不禁随着缥缈的几缕薄云回到了自己刚踏入九重天时的情景。

广元殿内,觥筹交错。

“啪——!”

一小巧精美的紫玉杯盏瞬间被摔个粉碎。

“大胆!竟敢摔碎本宫的紫玉盏!”坐在天帝旁披着锦衣华服的女人冷然道。

“哇——”

不知是紫玉盏碎裂之声还是天后的怒喝,把一旁正在进食的八公主吓得嚎啕大哭。

“天后恕罪!奴婢只顾给八公主捡食!没有注意到六殿下也在!”一宫女伏在地上不住地叩头。

“不是我!”一小少年争辩道。

“大胆玄嗣,既打碎了本宫的紫玉盏,还不认罪!现下又惊扰得八公主哭闹不止!真是罪加一等!来人,把这个孽障给本宫扔进锁妖塔!”

天后虽心思缜密,但却隐藏不住自己的私心。她只顾着自己的三殿下玄劭能顺利坐上储君的宝座,便不惜任何手段排除异己。也不顾天帝此时的颜面,更不顾此刻面面相觑的百神。

“哼!不是我做的就不是我做的!”一张小脸满是倔强,眼睛里布满了傲气。

天后才不管是何人打碎了那紫玉盏,也对自己滴亲女儿的哭泣漠不关心。她只要能治玄嗣的罪便行了。

云蘅旁边的小青璇二话不说,将云蘅手中滚烫的热茶泼向了玄嗣。

“天后恕罪呀!是奴婢给上神斟茶时不慎将这烫茶洒到了六殿下身上,致使六殿下手臂烫伤,便误撞了身边的姐姐打碎了紫玉盏,是以才惊扰到八公主,一切都是璇儿的错,还望天后重重责罚。”小青璇匍匐在地。

云蘅当即明白了青璇之意,便眉头紧锁,大声怒斥:“你这小丫头,平日里冒冒失失也就算了,今日怎可在帝后面前失仪?还烫伤了六殿下!看来今日是非给你点教训不可了!至于六殿下肯不肯赦免你,你便自求多福吧!”

玄嗣心下坦然道:“无妨,还望母神饶恕她无心之失。”

天后见此状,心中怒火难以平息,但云蘅上神就连天帝都要敬他三分,自己心里再怎么不甘也要强颜欢笑:“既是云蘅上神的婢女,本宫也不便插手,有劳上神自行决断了!”

云蘅不失风度淡然笑曰:“那便多谢天后了!”说罢,举起杯盏敬向帝后二人。

小玄嗣感激地望了一眼小青璇,青璇调皮地对他眨了眨眼,方又低下了头。

席后。

云蘅双手背后,自顾自地向前走。蓦地,他开口:“丫头,今日你何故多此一举?”

“上神,我看到了,紫玉盏不是六殿下打碎的,是天后旁的那个宫女,她是故意的!且八公主也是因为天后的怒喝才吓哭的!这些璇儿都瞧得真真儿的呢!”小青璇的眼睛扑闪扑闪的犹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云蘅摇摇头:“那又如何呢?你今日帮了他,明日也能吗?往后的日子你可有想过?今日之举,怕是天后更会视他为眼中之钉。你可明白?”

“上神不是说过,要坚持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吗?璇儿做错了吗?”小青璇的双眸犹如一碧池水,无辜地望着云蘅。

云蘅见青璇如此可人儿又委屈般模样,哪里还忍心斥责。于是摸了摸小青璇的头心下不忍道:“罢了,下不为例。”那温润如水的眼眸划过一片暖流。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月色的映衬下越拉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玄嗣想着想着,嘴角便勾起了一个醉人的弧度,那笑容邪魅又不失真诚,坦率中又带着几分温暖。

玄嗣批起大氅便不由自主地向雪瑶宫走去......只见雪瑶旁边趴着一个青衫倩影,双目紧闭。

“果然,又守在这里睡着了。”

玄嗣一边心疼地摇摇头一边脱下自己的大氅。

“云蘅——云蘅——”青璇朱唇微启。

听见青璇喊着云蘅的名字,心中一丝嫉妒闪过,他好希望此刻青璇呼喊的名字是自己。

玄嗣轻叹,把大氅披在青璇身上,便轻步退出,顺然靠在宫墙边的栏杆上。

忽然,一道白光突至,刺得人睁不开眼,黑暗幽静的夜空犹如白昼般光亮。

玄嗣努力睁开眼,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出现在自己梦中无数次的长斧,如今就赫然地立在自己眼前。

“此乃盘古斧,此斧可毁天灭地、穿梭太虚,可助你成就一番霸业!”只闻声却未见人。

玄嗣虽不知来者意图,但能潜入九重天身怀盘古斧又不被人察觉,实属高人。且不知这盘古斧是真是假,是福是祸,自当不敢贸然授之。

“玄嗣无心成就什么霸业,这盘古斧也断然不会收下,阁下请回吧!”

那株沉睡已久的雪瑶似乎被什么东西所感召,通体发光闪烁。最后竟幻化成了透明的青璇的模样,如仙子般款步走来。

玄嗣不可思议般瞪大了双眼:“你是......青璇?”

“我是青璇,可又不是青璇。”

面前的人虽与青璇生的一般模样,可这仪态神情及说话的语气,分明不是同一人。

“我乃青璇七魄中的一魄,千年来一直幻在这雪瑶之中,当日你三人遇险,是青璇的血唤醒了我,待这雪瑶枯萎之日,便是我重归青璇之时。少一魄的青璇非仙非神,且雪瑶生于昆仑本就属寒灵,恰与妖神结界相克。这也就是青璇为何可毫发无损进出锁妖塔之因。”

这雪瑶似乎看穿了玄嗣的心思,一语中的般解开了玄嗣心中所忧。

“今日显现万不得已,望你今日务必收下这盘古斧。我今日所讲,想必你兄长早已知晓,正打算待雪瑶枯萎之日携我闯入锁妖塔营救你的母妃。玄嗣,你知道的,仙骨进入妖神结界必会堕仙,若我真被强行带进锁妖塔,我这一缕魂魄必然灰飞烟灭,青璇也会堕入魔道,少一魂魄终不轮回。如今云蘅不知所踪,唯有你能帮青璇度过此劫。”

玄嗣半信半疑地盯着眼前的这位“青璇”,仔细地考虑着“青璇”此番话。

“相信我玄嗣,你知道,青璇不会骗你的!”

没错,这位“青璇”说得很对,这千年之久,想必父君也知晓这雪瑶与青璇的关系,那么父帝要这一缕魂魄有何用处?兄长既已知晓此事,是想利用青璇的这一缕魂魄进入锁妖塔,两者无论成败,伤害的终会是青璇。

不,绝不能让青璇为此受到伤害。

“好,多谢相告,我必会保护好她。”经过短暂冷静的思考,玄嗣终于收下了盘古斧。

“玄嗣,谢谢你。”青璇的魂魄微笑着,瞬间幻回了雪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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