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再见无期

“我要走了，我这次是来告别的。”

“来告别？”用得着告别吗？方芸有些诧异。

“我要去到很远的地方，比当初到天都还远，我要走出青州。”

“走出青州？”方芸愣了愣，“永远都不回来了吗？”

“不清楚，或许是吧！”青州有他让感受到美好的事物，但没有太多他所留恋的东西，或者说比起心中的向往，这些东西都可以抛下。

方芸怔怔出神，这个问题似乎有些多余了，就算是刘云想回来，又得等到什么时候呢？茫茫天地，整个青州都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莫说是刘云一个人了。

刘云也明白，此次见面，如果没有奇迹，大概是永别了，就算是有再见的一线可能，那也一场久别，久到无法想象，久到比他们所活过的人生加起来还长。

或许是出于对方芸的感谢，或许是对于同伴的一种责任，可能还有一些其他心思，刘云觉得自己需要道一声“珍重”，和眼前这个女子——这个总是让他感受美好的女子。

方芸又把流风的画卷摆了摆，一张一张展开，眼睛一直盯在上面，心思却不在其中。

刘云也把目光投到上面，和方芸一起沉默着。

“能带点东西走吗？”方芸抬起头来看着刘云的眼睛。

“什么……可以。”刘云点了点头。

“能带上我，”方芸的话到这里停了停，看到刘云正欲张口说话，又继续说道，“带上我的心意，带着我对外面世界的念想。”

“一定。”刘云肯定地说道，他曾向方芸许诺，只要方芸让他做的事，他都会尽全力去做到，可惜到目前为止，他还没为方芸做过什么事。“如果你也想去，可以和我一起，只是成功率会降低很多。”

成功率降低，说起来似乎很轻巧，但两人都知道这意味着这什么，如果失败，那就是身死道消，魂散天地，那便是他们的归宿。

“我……”方芸急切地回应，却又被什么给卡住，“我还是算了吧，以我这样子，就算是走出青州，也见不到什么精彩世界。”

刘云点了点头，表情毫无波动，既没有轻松释然，也没有失落遗憾。

“我还是留着这里祝福你吧。”方芸脸上又恢复了明媚的笑颜，“可以给我画张像吗？就当带着我去了。”

“好。”

“好！”方芸眉眼弯弯，开心万分，“先说好，好好画，看仔细了。”

“会的。”

“那好，就这样。”方芸两手撑着下巴，直直地看着刘云，脸上笑容灿烂，一如平日里听取刘云各种经历时的模样。

将画纸铺在空中，刘云望了望方芸的脸颊，执笔而动，把所有念头抛到脑后。

“好了。”刘云把笔放下，将画翻过递给了方芸。画中人儿栩栩如生，女子的音容笑貌仿佛跃然于纸上，背景是一片空白，但又不难想象那是一片落英缤纷的美景。

方芸对此十分满意，左看右看，找不到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剪下一缕发丝，方芸将其挽成一个小结，叠在画中递给刘云。“你暂时带着吧，知道你怕麻烦，我在你衣服上缝了一个荷包，那样就不会太快弄丢了。”

刘云没有回应，只是双手接过。

是时候说再见了。

方芸表情依旧明朗，“那好吧，有缘相会。”

“珍重！”

一直到刘云完全消失，方芸脸上都没有出现任何失落。

……

“你就这样看着他走了？”

“……”

“为什么不试着让他带着你一起呢？想来他也不会拒绝。”

“还是不要好了，我去到外面一无是处，跟着干嘛呢？”方芸看起来很释然，“我得为自己而活呀！我也有自己的世界，总不能一直围着他转吧。”

就算她跟随刘云走出了这方天地，能走多长远呢？

“唉……这一别，今生今世只怕再难相遇了……”

“或许吧，”方芸笑了笑，心中又有一些憧憬，“谁能说得准呢？当初从东华过来，一样的遥不可及，一样的茫茫无际，可我们就是遇见了，我想以后还能会这样。”

“这可不一样，那只是青云，现在可是整片天地呀！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向何方。”

方芸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微笑。

“你就打算一直想着他？这辈子都不愿忘了他？”

“我喜欢他，念着他，又没什么负担，他就在那一方，也不用担心他会有什么改变，也不会患得患失，喜欢他，或许是这世界最轻易的事了吧！”

“是吗？”

……

离了神医谷，刘云直飞玄山，这里是他一个接触“道”的地方，也是对他修行过程中较为重要的一个地方。

刘云并没有太过高调地向所有人都宣示自己的回归，毕竟他现在的身份还是一个逃犯，而且青元在青烨回归之后，便和玄山走得很近，一直在为自己加入天机山门做准备。

在封海的帮助下，刘云尝试了好几种有助于凝结神识的方式，依旧没有看到任何苗头，其他修为高高低低的修士对此也毫无头绪。

还有其他一些生出神识的方式，但都要求他从头修起。刘云自然不可能再花上几十年去另修一门道法。凝神的事是行不通了，不过也不妨碍他走出青云的打算。

在玄山，至今都还有人与外界的人沟通着。除了门主天风子，还有一些境界与凝神武者相当的修士，也在两地之间往来，求取玄州的道法，再将其传回青云。

至于这其中的难度，自然是堪比登天，否则也不会将众多向往玄法的人给挡在青州的这一端了。

去往玄州，一般的通念修士都是十数年一个来回，当然，这其间他们需要那边待上很长的时间。不过真要论赶路，走这一趟至少也是一年半载。

从青云出发，跨越整个青州大地，到达西北角的大陆桥，对于普通的凝神武者来说，即便不休不止地飞行，也是长达两个月的行程。这段路程平平淡淡，顺风顺水，对于大多数武者来说都没有太大地问题。

真正艰难的是在抵达大陆桥之后。所谓“曲径通玄，难渡万山”，便是对人们对这段路途的描述。

天地玄奇奥秘，并非掌握飞行之术便能横行四海，畅通无阻。大陆桥便是这样一处显示人力不足的地方。

整个大陆桥长达数百万里，全都由特殊地元磁晶石组成，这些磁石形成的强大力场，对于穿越其中的任何物体都有着阻滞作用，御空飞行的武者也不例外。

这片磁场将大陆桥附近千里的海域也笼罩其中，磁场之外，还有超过凝神武者承受能力的超强飓风。比起力场，这些飓风更为凶险莫测，甚至是造化大能，稍有不慎也会殒身其中。

除了这些阻碍，大陆桥及其附近海域灵气稀薄，空无一物，若是没有带足补给之物，进入其中一辈子走不出来也是常见之事。

玄山有特殊的飞行器物，又加上丹道支持，才能将这些门人送离两地。

除了玄州，还有另外一个地方可以走出青州，通往其他地界——那便是一路往西，从青州大陆西南方的皎海国出发，跨越百万里的皎海，最终在另一端的皎州落脚。

海上风暴多发，天象变换无常，甚至还有超过七级的超级凶兽出没，比起大陆桥更加凶险莫测。

从玄山给的地图可以看出，青云离皎州和玄州两地的距离是差不多的，以刘云现在的速度，全速飞行大半年方能抵达。

不过相比起皎海，通过大陆桥更需要门路和技巧，而且受磁场影响，速度也会慢上很多。如果说去玄州需要有强大的背景支持，那么去皎海更适合个人去闯一闯。

玄山的能力有限，十数年才能派出几个门人往来其间，而且还要仔细斟酌，层层筛选。被选中的人还不能一走了之，必须给中门带来回馈。刘云自然是不能得到那样的资助的。

按封海的打算，刘云应该继续修炼，韬光养晦，等到修为大成，比如说突破凝神，再谋远走之事。到时不管是大陆桥和皎海，都有很大的把握通过。

结果刘云现在就要走，这倒是大大出乎封海预料。

“前面还在求取凝神之道，现在就要走出青州？关键他凝神还没成啊！”屠刚得知此事后自然是强烈反对，极力劝阻刘云冷静下来，多做思考。

封海还好，虽然他也感觉此事不太稳妥，但刘云既然有了决断，他也不想去阻挠。“屠老，还是算了吧！你也劝不住这小子，敢作敢为、身体力行是好事，我们也不要去打击他的积极性了。

“他现在的本事怕是不比我们玄山的这些长老差了，实力高，眼界还会比我们低到哪去？这小子虽然有些骨头硬，但考虑事情也不是毫无根据，我们还是随他去吧！”

“诶！”屠刚是有些气恼，但也十分无奈，“就是他本事高，才更该等待时机呀！在哪修炼不是炼呢？外面世界还有武道之说吗？等他修炼有成，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