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绝境微光

第三纪元宇宙，南宇与北宇的交界地带。

永乐的身影从因果线中踏出，面色凝重地扫视着眼前这片空间。这里还残留着极其微弱的空间法则波动，以及那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被吞噬后”的空虚感。

“来晚了一步。”永乐自语。他追踪着溟的轨迹至此，但显然，那陌生强者与溟的遭遇已经结束。从残留的痕迹看，陌生强者动用了极其高深的空间手段，但似乎完全无法奈何溟，最终…痕迹突兀地中断了，连带那陌生强者的气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

“是被完全吞噬了，还是…逃掉了？”永乐皱眉。如果是前者，那溟吸收了那样一个强者的力量，将会可怕到何种程度？如果是后者，能从未必手中逃脱，那陌生强者也绝不简单。

正思忖间，他感应到溟那庞大的“空洞感”再次移动起来，方向正是北宇，而且速度似乎比刚才更快了一丝！

“不能让它再去北宇肆虐！”永乐眼神一厉，脚下因果线光芒大盛，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片冰冷的虚无星域中，正正挡在了溟前进的路径前方。

那团暗紫色的阴影似乎“察觉”到了永乐的存在，它的移动轨迹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偏折，试图绕开。它似乎“记得”这个多次阻挠它、味道“奇怪”且有些“棘手”的小东西。

“这次，你别想走！”永乐低喝一声，双手在身前缓缓向前平推。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但随着他的动作，整片宇宙空间仿佛被铺上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确实存在的“薄膜”。这“薄膜”柔和地扩散，瞬间笼罩了极大的范围，将暗影恶魔溟包裹了进去。

这并非攻击，而是感知与束缚。通过这层因果法则构成的“天罗地网”，永乐清晰无比地“看”到了溟的存在形态，那是一个不断吞噬周边一切因果与能量的“绝对空洞”。

罗网缠上了它，虽无法完全阻止其移动，却极大迟滞了它的速度，更重要的是，在这层因果罗网的覆盖下，溟与外界宇宙的能量联系被显着干扰、隔断了！

它吞噬的效率，正在下降！

趁此机会，永乐一步踏出，因果线收缩，瞬间出现在被因果法则构成的“天罗地网”包裹的溟的近处。他没有使用任何星力，而是摆开了一个古朴的拳架，周身气息沉凝如山岳。

“借力——众生！”

他心中默念，通过“人和”权柄以及与宇宙间所有修炼因果法则星力者冥冥中的联系，发出了无声的呼唤。

刹那间，分散在第三宇宙各处，尤其是桃源新星世界树下的因果修炼者们，无论境界高低，无论正在做什么，都心有所感。他们体内修炼出的因果星力，不受控制地轻微波动起来，一丝丝、一缕缕微不可察，但汇聚起来却浩如烟海的奇异力量，沿着无形的因果网络，跨越无尽空间，朝着永乐所在的位置奔涌而去！

桃源新星，世界树下，数万正在修炼的星力者同时睁眼，面露惊诧，随即若有所悟，纷纷主动盘坐，引导自身星力。

北宇陆谦星，正在安抚民众的麒麟心有所感，望向虚空，面露欣慰：“永乐小友…开始了。”

南宇某处荒星，独自修炼的马志猛地抬头，握紧拳头，将自身刚修炼出的微弱因果星力毫无保留地输送出去：“永乐兄，接好了！”

磅礴无尽、汇集了此刻第三宇宙几乎所有因果修炼者之力的能量，并非星力，而是更贴近法则本源的“因果之力”，疯狂涌入永乐体内。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发光体，肌肤下有无数细密的因果丝线光芒流转。

然后，他对着前方那团暗影，打出了朴实无华的一拳。

拳出的瞬间，一个由纯粹因果之力构成的巨大拳影显化，拳影之中，仿佛有无数人影闪烁，有星辰生灭，有众生祈愿！它无声无息，却蕴含着改易因果、裁决命运的恐怖力量，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暗影恶魔溟的身上！

嗡——！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拳影落处，空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荡起一圈圈剧烈到肉眼可见的、扭曲一切的透明涟漪！涟漪所过之处，残留的星际尘埃被彻底湮灭，空间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暗影恶魔溟那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形变”！

它像是被套上麻袋后挨了一记沉重闷棍，整个阴影团剧烈地扭曲、波动起来，发出一种无声的、却能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尖锐嘶鸣！

它疯狂挣扎，吞噬力场本能地爆发，想要吞噬掉这攻击的力量，但因果之力迥异于寻常星力，缥缈难捉，它一时竟难以消化，大部分力量都在其体内炸开、肆虐！

有效！

永乐眼睛一亮，但随即，强烈的虚弱感涌遍全身。那一拳几乎抽干了他汇聚来的所有因果之力，以及他自身大半的心神。

他想乘胜追击，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很清楚，这样汇聚众生的一击都无法彻底消灭溟，那么以他自身目前的力量，再攻击多少次也是徒劳。星力攻击是资敌，斗转星移需要对方先攻击，近身肉搏更是送菜。

“困住它，阻断它吞噬，才是当下唯一可行的策略。”永乐冷静下来。他维持着“天罗”的束缚，能感觉到溟在因果罗网中挣扎移动，速度大减，且与外界的能量交换被严重阻碍。

“这因果罗网，就像给它套上了一个枷锁…虽然它还能动，还能缓慢吞噬罗网本身的力量，但效率大减，而且无法再轻易从宇宙中补充！只要维持住，甚至不断加固这罗网…”一个清晰的思路在永乐脑海中形成，“就能暂时‘封印’住它，为宇宙争取时间！”

这个发现让他精神大振。至少，不再是毫无办法的绝望了！

他一边维持着“罗网”，一边感应着溟的移动方向，缓缓跟随，同时身形开始向着桃源新星方向挪移。他需要立刻回去，将这个发现和策略，告知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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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源新星，星盟总部。

原本南宇星盟的核心，如今已成为合并后整个第三宇宙抵抗力量的中枢。世界树吞吐着精纯的法则本源气息，让这颗星球成为因果法则修炼的圣地，来自南北宇的有天赋者聚集于此，星球上空常年笼罩着淡淡的、蕴含道韵的辉光。

永乐的回归，立刻引起了高层们的注意。很快，核心人物齐聚议事大殿。

听完永乐简明扼要的叙述，大殿内先是寂静，随即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太好了！”马志第一个跳起来，用力挥了下拳头，年轻的脸庞因激动而泛红，“能困住就行！能困住就有希望！我们人多，大家一起修炼因果法则，一起帮你加固那个‘罗网’，累也累死那怪物！”他斗志昂扬，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嗯…‘罗网’，‘封印’，马志小友这个词用得贴切。”麒麟抚着长须，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舒缓笑容，“如此，老夫对那些北宇来的道友，也算有个交代了。南宇的同道经历过溟带来的恐惧，心志尚坚。北宇那边，溟尚未真正肆虐，反倒有些人心浮动，甚至…哼，竟有愚蠢之辈，暗中存了向那吞噬一切的恶魔卑躬屈膝、以求苟活乃至‘富贵’的念头，简直荒唐！如今有了永乐小友此法，便可明明白白告诉他们：此路可通，恶魔可制！该收收那些腌臜心思了！”

其他星盟高层也纷纷点头，议论着如何更高效地推广“星谛因果”功法，选拔人才，集中资源培养因果法则修炼者，甚至有人提议建立轮换制度，让修炼有成的因果星力者定期前往“罗网”所在区域，协助永乐加固封印。

大殿内气氛热烈，充满了久违的希望。

唯有白泽，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座椅扶手。待到众人议论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永乐，”白泽看向他，目光深邃，“你刚才说，你的因果之力攻击在溟体内爆发，它难以立刻吞噬，对吗？”

永乐点头：“是，因果之力似乎不同于普通星力，更接近法则本身，它消化起来很慢，甚至会对其造成冲击。”

“那么，结合你之前的描述，我有一个猜想。”白泽缓缓道，“暗影恶魔溟的吞噬能力，或许并非万能。它可能更擅长吞噬‘熟悉’的、或者说‘同源’的能量与法则。比如我们第三宇宙的星力，比如肖克那与我们同源但更高等的空间法则。而对于‘陌生’的法则和能量，比如因果法则，它的吞噬效率会大打折扣，甚至需要‘适应’或‘付出代价’。”

众人闻言，若有所思。

白泽继续道：“所以，若想彻底消灭它，或许关键不在于在第三宇宙困死它，这或许能做到，但可能需要极其漫长的时间，且变数太多。而在于，创造一个它完全‘陌生’、无法有效吞噬的环境，在那里，给予它致命一击。”

永乐心中一动：“白泽前辈，您的意思是…”

“第四纪元宇宙。”白泽一字一顿道，“但并非肖克创造的那个。肖克的宇宙，其法则根源与我们仍有联系，溟若进入，或许初期不适应，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适应并吞噬。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从根源上就迥异于我们、也迥异于肖克宇宙的‘第四纪元宇宙’。一个以‘因果法则’为根基的宇宙。”

永乐怔住：“创造全新的宇宙？这…我如何能做到？那是‘创世’权柄的领域，如今在肖克手中。”

白泽脸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微笑：“别忘了‘小不点’。她是‘创世’权柄的化身，虽然权柄被夺，但她的生命本质未变。而最重要的是，她与你血脉共联有了契约。如果你能完全掌握因果法则权柄，达到更高的境界，或许就能通过这层联系，唤醒她。届时，苏醒的小不点，极有可能不再是单纯的‘创世’权柄化身，而是在你的因果法则影响下，衍生出融合‘因果’与‘创世’特质的、独一无二的崭新权柄，‘因果创世’。”

白泽的话，如同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永乐前方的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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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的眼睛骤然亮起耀眼的光芒，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斗志和无限的希望！

“我明白了！”永乐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现在的目标有两个：第一，推广因果法则，汇聚众生之力，加固对溟的‘因果罗网’封印，为宇宙争取时间！第二，倾尽一切资源助我修炼，参悟因果法则的更高奥秘，早日彻底掌握权柄，唤醒小不点！”

他环视在场众人，目光灼灼：“届时，我们将创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新宇宙，将溟引入其中…在那里，决一死战，彻底终结这场吞噬的噩梦！”

大殿内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更坚定的回应。

“没错！”

“就这么干！”

“因果法则，推广到底！”

“助永乐道友登临绝巅！”

希望，从未如此清晰。道路，从未如此明确。

永乐走到殿外，仰望世界树参天的华盖，以及更上方无垠的星空。他能感觉到，宇宙各处，越来越多的微弱的因果星力正在诞生、汇聚。它们如同星星之火，虽然微弱，却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力。

他缓缓握紧拳头，体内那枚代表着“人和”权柄的种子，与虚空之中那无形的、连接众生的因果网络，共鸣着，跳动着。

“众生之力，因果之网…小不点，等我。”

新的征程，已然开始。而最终的战场，或许将在遥远的未来，在一个由因果铸就的新生宇宙中，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