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本心所向
书名:降临神话,开局拜师老子 作者:欲证真德
第229章 本心所向
乾坤空间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六耳猕猴缓缓收敛了脸上那副痛不欲生的神情,站直了身子。他伸手摸了摸头顶那枚依旧金光闪烁的紧箍,眼神冷冽如冰,原本清亮的眼眸深处,翻涌起一层浓黑如墨的雾气。
他知道自己彻底露馅了。
六耳猕猴自天地初开诞生起,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他靠着一手出神入化的虚实大道,游走在三界的因果边缘,不管是照妖镜还是托塔天王的法宝,都照不出他的真身。甚至自认为连西天那尊菩萨,也被他瞒得死死的。
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太上老君会把顾玄这条过江猛龙放进场子里。
更要命的是,顾玄嘴里念出的根本不是唐僧嘴碎念叨的紧箍咒,而是直接调动了先天清气的玄门道诀。
眼前这个年轻道士,修为深不可测,道行更是凝练得吓人。刚才那一手举轻若重的袖里乾坤,把他们两个金仙圆满的大妖当雀儿一样收了进来,这份手段,绝不是寻常大能所能拥有的。
打不过。
半点胜算都没有。
六耳猕猴的脑子转得飞快。他听得到三界众生的窃窃私语,自然也能感知到顾玄身上那股近乎压碎虚空的磅礴气血。硬拼除了变成一滩烂泥,没有任何第二种可能。
溜!
心念转动的刹那,六耳猕猴甚至没有浪费半句废话去放狠话。他浑身毛发根根炸开,六只隐藏在皮肉之下的耳轮猛然舒展,爆发出尖锐凄厉的破空锐响!
轰!
六耳猕猴体内本源精血疯狂燃烧,如意金箍棒化作一道漆黑森冷的魔光,裹挟着他压箱底的虚实遁术,狠狠撞向乾坤空间的薄弱壁障!
只要撞开一条缝隙,他就能化身万千因果,遁入茫茫红尘。到那时候,就算顾玄有通天彻地的能耐,也休想在茫茫三界把他给揪出来!
“在贫道袖子里,你也想翻出浪花?”
头顶虚空中,顾玄的声音轻飘飘落了下来,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散漫。
顾玄连衣袍都没晃一下,右手反手下压,宽大的道袍大袖随风猛烈一鼓。
嗡——!
整片乾坤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原本被六耳猕猴撕裂出的虚空裂缝,在接触到玄门道光的瞬间,当场被一股沛莫能御的法则之力强行抹平。
双层乾坤法则凭空降临,宛如两座巍峨不见顶的太古神山,自天顶轰然砸落!
六耳猕猴那足以劈开山海的铁棒,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周围的空气稠密得像是凝固的玄铁。六耳猕猴只觉得浑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体内疯狂奔涌的妖力像是被泼了一盆万年玄冰水,瞬间被冻结在经脉各处。
他引以为傲的虚实大道,在这股纯正浩瀚的人道气运与先天清气面前,薄脆得像是一张糊窗纸。
“锁。”
顾玄嘴唇微启,吐出一个字。
数千道金色的八卦道纹自虚无中蔓延而出,宛如一道道坚不可摧的锁链,结结实实地缠绕在六耳猕猴的四肢百骸之上。任凭他眼眶充血、额头青筋暴跳,也再难调动体内半点本源。
连元神自爆的退路,都被顾玄这一掌给堵得严严实实。
呼的一声轻响。
被五花大绑的六耳猕猴连哼都没能哼出一声,身形急剧缩小,直接被那股庞大的吞吸之力拽进了乾坤空间的最底层,深埋在一座道纹凝聚的山峰之下,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耗时不过眨眼的工夫。
处理完这条搅局的杂鱼,顾玄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散去了周围那股凝重如铁的杀伐禁制
。
乾坤空间内重新恢复了清明。
顾玄转过身,视线落在了旁边那只一直抱臂看戏的猴子身上。
孙悟空此刻歪着脑袋,两只毛茸茸的手搭在金箍棒上,正一脸戏谑地看着六耳猕猴被镇压的方向。
他头顶上那枚高仿的金箍在微光下泛着金属色泽,但孙悟空心里清楚,这玩意儿就是个纯纯的摆设。刚才顾玄念咒的时候,他甚至故意配合着挤了挤眉毛,想看看六耳能演到什么地步。
结果那六耳猕猴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经诈,三两下就露了原形。
“国师手段还是这般利落。”孙悟空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俺老孙刚才还琢磨着,要不要配合着在地上滚两圈,免得显得那六耳太蠢。没成想,这假货连半柱香都没撑过去。”
顾玄看着这只神色轻松的毛猴,摇头失笑。
当初在通天河,这猴子被自己一拳打碎法相的时候,满眼都是憋屈和绝望。如今摘了真金箍,心底那股被压制了数百年的齐天傲气,总算是一点点长了回来。
不过,玩笑归玩笑,正事还得办。
顾玄神色微敛,目光深邃地落在孙悟空身上,缓缓开口:“行了,假货已经按下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孙悟空神情微怔,脸上的嬉皮笑脸慢慢淡了下去。
他知道顾玄指的是什么。
顾玄负手而立,声音平静而郑重,在这片死寂的空间内回荡开来:
“来天庭之前,我特意见了你师尊一面。”
“菩提祖师托我问你一句——经历数年西行磨砺,历经算计磋磨,你这猢狲的本心,究竟作何选择?”
“是继续留在取经队伍里,捏着鼻子护着那个唐僧走完剩下的西行路,去灵山换一个佛门赐下的金身果位;”
“还是彻底斩断这满身佛门枷锁,脱离西行棋局,随我重回师门,继续留在菩提祖师膝下,潜心修你的无上清静大道?”
一句话落下,周围的天风似乎都凝固了。
孙悟空身子猛地一震,那双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火眼金睛,在一瞬间泛起了剧烈的情绪波澜。
西天取经。
成佛作祖。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万斤巨石,硬生生压了他十几年。
当年从五行山下爬出来,他以为自己重获了自由。可走上了这条西行路,他才明白什么是更深层的牢笼。
头上套着紧箍,耳边听着唐僧没完没了的指责抱怨,身边跟着满腹算计的漫天神佛。路上遇到的每一个妖魔鬼怪,背后都有仙佛撑腰;他挥起棒子想打杀作恶的畜生,立刻就有菩萨从云头按下来,说上一句“大圣棒下留人”。
他哪里是什么齐天大圣?
他不过是佛门精心挑选的一条开路犬,走在前面替他们驱赶野兽,演一出九九八十一难的荒唐大戏给三界看!
西行路上每一个夜晚,他坐在光秃秃的树杈上,看着天上清冷的月亮,心底全都是翻江倒海的厌烦与恶心。他厌恶这种被人摆布道途的窝囊日子,更厌恶那个戴着金箍、在凡人面前唯唯诺诺的自己!
可他不敢反抗,因为反抗的代价是头痛欲裂,是神魂被佛法一点点磨平棱角。
直到顾玄在通天河悄悄替他换了紧箍,直到此刻,顾玄站在他面前,带来了那个他梦寐以求的讯息。
“师父……他老人家真的愿意见我?”
孙悟空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一大圈,握着铁棒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当年在方寸山,师父赶我下山时说过,凭我怎么惹祸行凶,都不许说是他的徒弟。若说出半个字,便教我神魂贬在九幽之
处……”
“他老人家……当真愿意让我重回门墙修行?!”
说到最后,这只桀骜不驯的石猴,喉咙里竟然带上了一丝掩盖不住的哽咽。
像是在风雪里流浪了数百年的野孩子,突然听到了家门为他敞开的声音。
顾玄看着他那副激动又忐忑的模样,心中叹了口气。
西游记里的齐天大圣,被佛门那套因果律生生磨成了斗战胜佛。可骨子里,这泼猴最眷恋的,始终是灵台方寸山上的那几年清静修道岁月。
顾玄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祖师既然托我开口,便绝无虚言。你身上的顽劣凶性,在五行山下被压了五百年,在西行路上又磨了十几年,早已沉淀得差不多了。如今劫数行至中途,佛门想借六耳猕猴来杀鸡儆猴,正是你借壳脱壳的天赐良机。”
“俺老孙不稀罕什么佛门果位!”
没等顾玄把利害关系分析完,孙悟空猛地一挥衣袖,暴喝出声。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彻底坚定下来,所有的迟疑与惶恐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决然与畅快。
“去他娘的大乘佛法!去他娘的西天正果!”
孙悟空抬手一把将头顶的高仿金箍扯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这十几年,俺老孙受够了那些秃驴的冷眼与算计!若是为了修个正果,就得把自己活成提线木偶,那这神仙不当也罢!”
“从今往后,取经路断,俺老孙只做方寸山的弟子!”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顾玄,沉声道:“国师,带路!俺老孙现在就随你回师门拜见师父!”
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话语,顾玄脸上浮现出一抹真切的笑意。
能让这只泼猴自己想明白,比什么大道理都管用。
“好。”
顾玄一抬手,将地上的假金箍收了起来,“那便走吧。菩提祖师此刻正借宿在三十三重天兜率宫,莫要让老人家等急了。”
“在兜率宫?!”
孙悟空愣了一下,随即抓耳挠腮地笑了起来,“好家伙,老君的道场!俺老孙当年踢翻了他的炼丹炉,今日倒是要去他门前正经拜山了!”
“少贫嘴,跟紧了。”
顾玄轻哼一声,周身法力轰然运转。
刺啦!
一对遮天蔽日、近乎虚幻的灰黑色神翼骤然自顾玄背后舒展开来,上古神禽吞吐四海的凶煞之意一闪而逝。鲲鹏神速催动,虚空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瞬息被切开一道宽阔的通道。
孙悟空也不再压抑体内纯正的妖仙本源。没了紧箍的禁锢,他浑身气血沸腾如江海,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灿璀璨的纯阳罡风,紧随其后。
轰隆!
两道遁光撕裂了天外天的混沌雾气,以一种近乎蛮横的速度,直冲三十三天界而去!
南天门外的守将甚至只觉得眼前两道光芒一闪,连警示的法螺都来不及吹响,那两道气息便早已穿透了重重宫阙,径直落在了三十三重天之上。
兜率宫前,仙气袅袅,紫烟升腾。
金角、银角两个童子正坐在门槛上打瞌睡,忽然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劲风掀翻了个跟头。
还没等他们爬起来叫骂,顾玄与孙悟空的身影便已经稳稳落在了大殿台阶之上。
顾玄整理了一下被罡风吹乱的袖袍,迈步跨过门槛。
孙悟空跟在身后,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平日里上天入地无所顾忌的美猴王,此刻站在兜率宫的大殿门前,两条腿竟然有些发僵。他双手局促地在道袍上搓了搓,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朝大殿深处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