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赶路落寒村,偶遇侠义尊
书名:情海无涯 作者:梦粱黄
六、赶路落寒村,偶遇侠义尊
暮沉西山,晚风习习,炎热的盛夏已过,秋风携着落叶漫天飞舞,一座别致的小院内响着一阵阵呼喝声,“嘿、嘿、哈、嘿”,院中一个稻草人已经被扎的千疮百孔,黄阿狗仍在用手指一下下的点着稻草人身上的个每一个位置,他每点一下,稻草人便晃动一下。自从他的伤好了,就一直用这个稻草人练习点穴手法,如今这稻草人已经破烂不堪,却仍不舍得扔掉。一个背着竹筐的青衫人走进院中,黄阿狗丝毫不知,看着那不堪入目的稻草人,叹道,“可怜的稻草人啊……”这人正是云妙手。
黄阿狗见云妙手归来,大喜,“爹,你回来啦?”黄阿狗接过云妙手的竹筐放在一边,“爹你回来得正好,先休息一下。”将云妙手按在院中桌前的木凳上坐着自己跑进屋中。不多时,黄阿狗端着一碗晶莹剔透的甜粥放在云妙手面前,“爹,这段时间你为阿狗费心了,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这是阿狗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了,爹你把它喝了吧。”
云妙手的头发白了许多,为了医治黄阿狗费寒气侵体的伤费了不少心思,每天早出晚归上山采药,有好几次从山上摔下来,弄得遍体鳞伤,还被毒蛇咬了几次,要不是自己医术高明,恐怕不知死过多少次了。黄阿狗都看在眼里,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亲,想到云妙手为他所做的,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吧。
令云妙手欣慰的是,自从黄阿狗的伤好了以后,每天回来都能吃到香喷喷的饭菜,也不知道他从哪学得那么好的手艺。黄阿狗除了每天练习点穴,待云妙手出门,便去市上为别人干些零活赚点小钱。这日云妙手一走,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拿出来煲了这碗粥,只想给云妙手一个惊喜。
云妙手眼圈发红,对黄阿狗道,“儿子,你过来。”黄阿狗挪过身去,便一把将他搂住,泣不成声。黄阿狗伏在云妙手怀中,向来呆板的他也撒起娇来,“爹,你看看,为了阿狗你的头发白了一片,以前我的爹可是很年轻的啊。”说着嘿嘿笑了起来。
云妙手也破涕为笑,“好,好啊,儿子,爹没白疼你,为了你,就算死也值了。”黄阿狗没有死的概念,在他看来,活着和死没什么太大的分别,但是近来他有些害怕死,害怕失去所拥有的这些。他用袖子擦干云妙手的眼泪,挣出云妙手怀抱,将那碗粥送到云妙手面前,“爹,再不喝就凉了。”云妙手笑着接过碗来,只喝了一口,手一抖险些将碗扔掉,惊道,“百枣银杏粥?!”黄阿狗点了点头,云妙手边喝边道,“这百枣银杏粥需用百合、大枣、银杏,再加少许冰糖用小火熬制而成,且不说这百合银杏不好弄,就是这火候更是不好掌握,连我也熬不出这么纯正的味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字没说出口,忽觉口中一凉,细嚼数下,粥碗从手中脱落,摔在地上。把黄阿狗吓了一跳,难不成做得不对?爹刚刚还说做的好啊?半晌,云妙手才缓过神来,抓着黄阿狗双肩摇道,“儿子,这凝冰果你从何得来?”
黄阿狗一愣,只觉肩膀吃痛,被云妙手死死抓着,挣脱不开,一脸疑惑,“凝冰果?我不知道啊爹,那是什么?”云妙手停止摇晃,手却没松开,生怕一松开黄阿狗就不消失不见,“儿子,我问你,这百枣银杏粥中你除了我说的那几味材料之外可还放别的了?”
见云妙手这么问,黄阿狗不解,问道,“怎么了吗?”云妙手接着问道,“你是不是还放了一颗凉凉的果子?”黄阿狗点头道,“是啊。”云妙手双手稍稍用力,“那果子你从哪弄的?”黄阿狗这才明白过来,“在我住的山洞中。”他明白了,原来那银树每天只结三个的果子叫凝冰果。可云妙手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呢?
云妙手眼前一亮,抓着黄阿狗的手用力又小了一些,“好儿子,你带爹去找,好不好?”黄阿狗摇了摇头,“我找不到上百丈崖的路。”听到百丈崖一词,云妙手似乎想到了什么,问道,“儿子,你说的落寒村可是即墨与百丈崖之间的落寒村?”黄阿狗又点了点头,他本就不爱说话,只是别人问他什么就答什么,这些时日和云妙手说的话算是多的,“对啊,我和娘就是从即墨来到落寒村的。”云妙手听罢哈哈大笑,抱起黄阿狗转了数圈,“好儿子,咱们收拾收拾,明早启程去落寒村。”黄阿狗一愣,“好啊,我也想回去看看呢,顺便给村长立个坟墓,村长对我没少照顾。”云妙手听黄阿狗说起过龙浩南,即便他已经去世,也想拜会一番,当然,主要目的还是去摘凝冰果。
次日天未亮,二人便起身前往落寒村,途中经过云妙手在野外搭的茅草屋,各自取了自己要用的,因为道路坎坷,骑马不便,况且黄阿狗也不会骑马,只得徒步而行。大约行了半日,来到一个颇为华丽的小镇。街道上熙熙攘攘,车水马龙,二人在一家酒馆二楼坐下,要了几个白馍,又要了几个小菜,云妙手还添了一壶酒,给黄阿狗喝,黄阿狗只是摇头,云妙手哂道,“男子汉大丈夫,不喝酒成什么样子!”黄阿狗又摇了摇头,“娘不许我喝酒,他说那不是什么好东西,有一次我偷偷的喝酒被娘发现,她把我狠狠地打了一顿。”云妙手不好让黄阿狗违背母命,咂了一口酒叹道,“儿子,你失去了人生一大乐事诶。”
正说着,忽听邻桌的两个年轻人叫道,“掌柜的!掌柜的!过来!”店小二见这二人细皮嫩肉,一身金银玉器叮叮作响,一看就是纨绔子弟,忙上前招呼,“二位爷,吃得可好?”一人指着盘中的活物骂道,“好个屁!你们这是什么店啊,想吃死我们不成?!”看着桌上杯盘狼藉,酒菜均已不剩,只有一条大红蜈蚣卧在盘中,不时还动弹一下,明显是想赖账的,店小二也知道这个道理,据理力争,二人便借着菜中有蜈蚣而拳脚相加,打得店小二叫苦连天,只得求饶,免了酒菜钱,心中叫苦不迭,这个月的工钱又得不到了。
二人这才整理一下衣裳,正欲下楼,一把朱红宝剑挡住去路。二人一惊,转过头来,见一男一女坐在楼梯旁的座位上。女子头顶绾着云罗髻,目若点漆面如脂,玉指轻扶黑玉剑,挂佩腰间碧琉璃。
再看那男子,头戴落英赤霞冠,紫黑锦袍向外翻,手中一把朱红剑,袍内紧系紫金衫。
那二人见男子拦住去路,大为不悦,喝道,“让开!”男子不予理会,只道,“吃饭付钱,乃天经地义。”二人一愣,随即笑道,“我们付不付钱,管你屁事,滚开!”说着去拉男子手臂,男子手臂一挥,二人便后退数步,这二人乃是当地大户人家的子弟,仗着家势到处欺压,从来没有人敢对他们怎么样,待二人稳住脚步,骂道,“他奶奶的,敢打老子,活得不耐烦了!”骂着,二人冲将上去,男子朱红宝剑一横,撞向二人小腹,二人吃痛,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叫苦不迭,想起身却又是不能,他们那点三脚猫的功夫欺负老百姓还行,遇到稍微厉害点的人就什么都不是了。
男子从二人怀中掏出钱袋对二人道,“把酒菜钱付了,其他的就当做好事了,也能为自己积点阴德。”二人连连点头。男子在二人小腹上各点了一下,二人才缓过身来,正要离开,听那女子叫道,“等一下!”二人立住不动,哪还敢再回头,女子将钱袋递给店小二,又给了他一支响箭,道,“以后他们再到处欺压百姓,你若看到,就将这响箭放上天,我们莫大侠会来收拾他们。”店小二如获至宝,连连点头称是。女子这才放了二人悻悻离去。
云妙手和黄阿狗看完热闹又吃了起来,黄阿狗正吃得起劲,喝一口水还没咽下,忽听云妙手大叫一声,黄阿狗一口水全喷在了云妙手脸上,云妙手也不理会,目光直盯着桌子看,嘴巴咧成弧形。顺他目光而至,那大红蜈蚣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他们桌子上了,云妙手从包袱中掏出一个檀木香炉置于桌上,打开盖子,那蜈蚣就自行爬了进去,云妙手将盖子盖好,揣在怀中,喜不自胜。
二人吃饱喝足,付了酒菜钱,便又上路了。在一片树林当中,黄阿狗忍不住好奇,问云妙手,“爹,你抓那蜈蚣有什么用啊?”云妙手左右看看,不见人影,敲了下黄阿狗的脑门儿,“我那么多医书你白看了呀,儿子啊,爹告诉你,这可不是普通的蜈蚣,这是歃血蜈蚣,毒性十分猛烈,用它制出的药能解百毒,一辈子能遇到这一条,此生足矣。”二人一边走着,云妙手一边讲着歃血蜈蚣的好处以及药理和制药方法,黄阿狗一一记在心里,忽听前方一阵阵嘈杂,似有打斗的声音,二人加快脚步赶上前去藏在林中草丛,见有五人打在一起,其中一对男女正是在酒馆所见的莫大侠和碧衫女子,再看另外三人,黄阿狗眼中能烧出火来,一个黑袍黑肤大汉,一个执扇白衣书生,一个淡蓝衣衫女子,正是追杀黄阿狗和龙雪新的四人,只是不见那红袍玩火的男子。
云妙手感觉到黄阿狗的异样,转头见黄阿狗直直地盯着那三人,云妙手恍然大悟,问道,“儿子,用爹帮你出气不?”黄阿狗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云妙手便从包袱中掏出一个皮囊,道,“今天爹就帮你报仇,你把鼻子捂上。”见黄阿狗捂好了口鼻,云妙手将皮囊从草丛中探出,将囊口解开,皮囊渐渐瘪了下去。
不多时,见那五人脚步便都乱了,那紫袍男子和碧衫女子奋力与白衣书生和蓝衫女子相战,黑大汉找了个空子,一锤击向紫袍男子后心,黄阿狗不顾云妙手阻拦,大叫着冲将上去,黑大汉背对着黄阿狗,忽听背后有声音,急忙转身,只觉胸口一凉,大叫一声飞将出去。白衣书生与蓝衫女子一惊,以为对方又来帮手,分神之际,各受了那二人一击,白衣书生掷出一枚响弹,顿时烟雾四起,黄阿狗连咳不止。
待烟雾散去,黄阿狗见那用剑的男女盘坐在地上,双眉紧锁,动弹不得。那男子缓缓睁开眼,“小兄弟,多亏你出手相救,莫中原谢过。”黄阿狗摆摆手,“前辈客气了,我与那些人有仇,被他们跑了,实在可惜。”见旁边的女子急咳,莫中原忙问,“婷婷,你怎么样?”女子摇头道,“我没事。”
云妙手走上前来,将一个小瓶凑到二人鼻子前闻了数下,二人只觉一阵恶臭,接着便觉气脉畅通,二人起身拜谢,云妙手急忙拦住,“莫大侠不可,阴阳双侠在江湖上以侠义著称,我等素来景仰。”莫中原摆摆手,“江湖中人抬爱罢了,今日若不是二位出手相救,恐怕中原已命丧于此。”云妙手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那藿香正气就是我放的,嘿嘿。”莫中原恍然大悟,怪不得刚刚忽然觉得脚下无力,原来根源在这。藿香正气是云妙手自创的药,虽然无毒,却能使人四肢酸软,身体无力,想要制服别人却又不想杀他,这东西是首选。又客套了几句,四人便两两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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