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妙手神医逝,阿狗生无计
书名:情海无涯 作者:梦粱黄
七、妙手神医逝,阿狗生无计
云妙手与黄阿狗又行了半月有余,二人方来到了百丈崖,云妙手在黄阿狗的带领下到了落寒村,溪水仍在潺潺流淌,整个村子一片狼藉,一把二齿钢叉插在地上,烤鸭炉倒在一旁,龙浩男的尸体却已不见。想到龙浩南辛苦打理的村子付诸一炬,想到龙浩南的离世,黄阿狗揉了揉眼睛,或许,龙浩南早就知道要发生什么,才将村之中的人全部赶走,他说要去远方办事,将龙雪新交给黄阿狗数日,也是推脱之词,免去了全村的灾难,他一个人承受了。
黄阿狗不再去想,携云妙手穿过落寒村,前往他住的山洞。云妙手在洞前感觉有一道光刺痛了眼睛,顺着刺眼的着找去,在洞前的草丛中发现一堆冰块,在这秋天却不融化。黄阿狗一看,是唐少明用来哄龙雪新的冰块,那是他从洞内泉底挖出来的,被唐少明发现,先用了去勾引龙雪新,给自己引来了杀身之祸。
二人进了山洞,云妙手一眼便看到山洞西南的银树,银树上仍是三个果子,云妙手双眼放光,大叹,“果然是凝冰果,百闻不如一见啊!”摘下一个吞了下去,顿觉寒气侵人,见黄阿狗喝了东边的泉水,也跟着喝了几口,只觉全身冰冷刺骨,直打寒颤,叹道,“落寒泉果然非同一般。”转身问黄阿狗,“儿子,你就住在这里?”黄阿狗点点头,“是啊,自从娘走了,我就一直在这住着,每天打点猎物,吃三个果子,喝些泉水,开始感到冷,慢慢的就适应了。每天都是这样,开始不感觉有什么,后来就感觉身体轻飘飘的。”云妙手坐在草席上,“那天见你一掌将那黑大汉打倒在地,想必也与这凝冰果和落寒泉有关,使你体内充满寒气,寒气又打通了你的任督二脉,儿子,你小子福气不浅啊。”
见黄阿狗不解,云妙手继续解释,“这凝冰果与落寒泉乃天下至阴至寒之物,若将落寒泉水凝结成冰,便是不融之冰,在这冰上练功,练一年相当平常人练十年之功,再加上凝冰果辅助,更能使层次突飞猛进。你洞外那些冰块从哪里弄得?”黄阿狗指了指落寒泉,“在这泉底。”云妙手大喜,掏出一个酒葫芦递给黄阿狗,“儿子你去村中取些溪水来。”
黄阿狗虽然不明白云妙手要干什么,却还是接过酒葫芦跑了出去,待他回来时,云妙手已不见踪影,地上只有几块儿大小不一的冰块儿,忽地又见一块冰块儿从水中飞到地上,接着云妙手也从水中跳了出来,浑身早已湿透,不住的打寒颤,“儿子你在这等着,等爹弄够了冰块儿,就给你搭一张寒冰之床。”正欲跳入泉中,只感觉右臂被人抓住,回头听黄阿狗说道,“爹,你受不了这寒泉的冰冷,歇会儿吧,我来。”说罢纵身跳入落寒泉中。
这落寒泉与落寒村中的溪水本是相连相通的,但两水却不相融,村子中的溪水上层只是普通的水,下层却是落寒泉水,到这山洞中,已不见溪水了,至于泉头在何处,无从得知。表面看并无异样,深入溪底就会感觉到那异常的寒冷。
即墨是个邻海小镇,黄阿狗自小就在海边长大,深谙水性,适应了落寒泉的寒冷之后,偶然的机会在泉底深处发现了那不融之冰,越游越远,最后浮出水面竟然游到了落寒村,才得知落寒村与山洞是在溪底相通的,也正因如此,才能在大雪封洞,仍能进到山洞中杀了唐少明,救下龙雪新。
草席早已被云妙手撤下,黄阿狗每运上来一块冰,云妙手就将冰块堆到原来放草席之处,直到太阳落山,凝冰果闪着微弱的银光,黄阿狗抱着最后一块冰跳出水面,云妙手连忙接过,拼凑好冰床。黄阿狗将衣服脱下拧了拧,看着那冰块之间的缝隙,正欲开口,见云妙手将葫芦中的水均匀撒在冰块儿间的缝隙,寒冰一遇凡水,立时粘合到一起,不留一丝缝隙。回头看着黄阿狗惊讶的表情,笑了笑道,“儿子,看着。”又用葫芦取些落寒泉水,洒在凹凸不平的冰床上,所凹陷之处,立刻变得平整光滑,整张寒冰之床透着阵阵寒气。黄阿狗抽了一下鼻子,抱住云妙手,说不出一句话来。云妙手拍拍黄阿狗后背道,“儿子,从明天起,爹要教你些内功法门了。”
黄阿狗只以为云妙手是个医术高明的郎中,不想他对内功也有点研究,虽然不深,对黄狗却也大有帮助,再加上凝冰果,落寒泉和寒冰之床的辅助,不足两个月,便已胜过云妙手。
这日云妙手与黄阿狗像往常一样前往百丈崖的九龙坡练习手法上的功夫,忽然觉得有些异样,九龙坡上有九座青龙石像分立四面八方与中间,因此而得名,而今中间的那座青龙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坟墓,近眼一看,上书“龙浩南之墓”五字。
云妙手浑身一抖,跪倒在墓碑前叫道,“盟!主!”登时泪垂不止,连连叩头,“盟主,妙手找你找得好苦啊!”黄阿狗也跪在墓前,“村长,阿狗无能,没能照顾好雪新,害得她被坏人捉去,现在恐怕……村长,对不起……”云妙手哭了一会儿,拉过黄阿狗坐在墓旁,“儿子,爹今天就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你。”
“龙浩南本是上一任的武林盟主,因他宅心仁厚,处事公正廉明,虽然功夫不是第一,却也不弱,众人对他也都心服。我曾是盟主身边的大夫,虽然我武艺平平,但整个天下我治不好的伤寥寥无几,盟主每次受伤归来,都由我给医治。后来不知什么原因,盟主在十三年前与他新婚两个月的妻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任凭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
云妙手顿了顿,接着道,“之后玄武观凝虚道长继任武林盟主之位,接着琉璃月便建立了弄月堂,他觊觎盟主之位已久,却自知难以服众,便想得到龙凤鸳鸯玉,让袁鸿道帮助他夺得武林盟主之位。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那龙凤鸳鸯玉在什么地方,为此杀了不少人,我看不过去,说了他几句,他便把我打了个半死,养了半年伤势才完全好过来。我暗中找盟主不到,便离开了弄月堂,开了个小医馆,以此为业,救死扶伤,口碑一直很好。没想到再见盟主,竟是阴阳两隔了……”说着又啜泣起来。
黄阿狗接过话来,“龙凤鸳鸯玉?曾经那四个人追杀我和雪新,说让我们交出什么龙凤鸳鸯玉,难道,那龙凤鸳鸯玉在村长手中?”云妙手道,“这也不无可能,盟主怕龙凤鸳鸯玉落入奸人之手,便收藏起来隐居此处。”忽然一个激灵,叫声“快跑”,便拉着黄阿狗向落寒村中跑去。
黄阿狗不及多想,只是跟着云妙手跑路,二人穿过落寒村,见一黑袍黑肤大汉站在东边出口,背着两把铜锤,面目狰狞。二人停下脚步,转身一看,白衣书生和蓝衫女子也已站在身后,只听那女子道,“云大夫,别来无恙啊?”云妙手护住黄阿狗,“艮山地,混元风,天河水都来了,霹雳火呢?你们不是从不分开吗?怎么最厉害的没来?”女子咯咯一笑,“对付你们,三个人就够了。”蓝衫女子与白衣书生得知赤焱遇害,也都悲伤不已,发誓要为他报仇,云妙手并不知情,今日听云妙手提起,怒气顿生,若不是有任务在身,定会将他碎尸万段,此时却发作不得。
书生问道,“盟主也见过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们龙凤鸳鸯玉在哪了吧?”云妙手恍然大悟,心道,“原来琉璃月还没找到龙凤鸳鸯玉,这么多年了他居然还没有死心。”反问道,“这么说,盟主是你们杀的?”书生手中折扇一开一合,“没错,要不是我们将盟主的坟墓移到九龙坡,你怎么会见到他最后一面呢?”
云妙手在黄阿狗耳边嘀咕了几句,黄阿狗点点头,正欲向溪边走去,书生已抢先一步,站到溪边,拦住黄阿狗去路。云妙手脸色微变,笑道,“我也在找龙凤鸳鸯玉,还没找到就遇到你们了,让我怎么给你?”
黑大汉不耐烦,吼道,“和他磨蹭什么,干掉他再找龙凤鸳鸯玉!另外,”指着黄阿狗道,“那小子给我留着,他伤我两次,我要给他点苦头尝尝。”说着大锤挥将上来,云妙手推开黄阿狗,从腰间抽出一把倒药杵与铜锤相对,那大汉力大无比,锤杵相对,云妙手一个郎中怎是他的对手,只觉双臂甚麻,虎口疼痛难忍,向后退去,转身挥杵,蓝衫女子左手短剑一挥倒药杵已被削去一块,右手一挥,短剑已中云妙手天灵,鲜血顺脸而下,不可遏制。
“爹!”黄阿狗扑上去,抱住云妙手,“爹!你怎么样?”反正是死,也就不在乎其他人了会把自己怎么样了。云妙手的脸抽搐一下,“儿子啊,爹有了你,死也无憾了,爹的本事你都学的差……差不多了,爹唯一的遗憾,就是曾经救不了一个重伤的人,要记住,行医之道重在……在善,唯有一颗善心,才能称作好人,即便再邪恶,也不会赢过善的,不要为我报仇,知道吗?”黄阿狗泪水不住流下,点了点头,“好,儿子答应爹,唯善不做。”云妙手嘴角上扬,“哈……哈哈……看谁再敢说我没儿子,我死在我儿子的怀中了,哈哈哈哈……”笑声顿止,黄阿狗更是嚎啕不已,听大汉叫道,“喂,小子,你过来让我揍你一顿。”
想到他们杀了龙浩南、龙雪新,将自己打下百丈崖,如今又杀了唯一对自己好的人,要想使人不恨怎么可能,反正是一死,还不如杀他一个。放下云妙手,寒气暗暗集于掌中,冲向黑大汉,一掌击出。书生叫道,“大哥小心!”黑大汉两次吃过这苦头,自是不敢与之相对,右跨一步闪开,左手抓住黄阿狗手臂,右手正中黄阿狗肩头,黄阿狗顺势飞向小溪方向。云妙手那是低声对黄阿狗说的便是让他从水中逃走,书生顺风耳听得清楚,便拦住黄阿狗去路,此时书生看得明白,一旦黄阿狗落入溪中,定会让他逃了,飞身一掌击向黄阿狗。
一道绿光携黄阿狗闪过,落于地面,书生击了个空,定眼看去,是那日在树林中与之相斗的杨筱婷,那么莫中原定在附近了。果不其然,莫中原尾随而至,书生暗自叫苦,艮山地的伤势没有完全康复,现在他三人根本不是莫中原夫妇的对手,拱手行了一礼,“莫大侠,杨大侠,幸会幸会,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不等二人开口书生又道,“二位要喜欢那孩子,就带走好了,我们还有要事,后会有期!”
正欲离去,被一把朱红宝剑拦住,转头问道,“怎么?莫大侠还想赐教一番?”莫中原不善言语,拦住他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三人欺负老人和孩子着实可气,却又不知该怎么表达,一时语塞,只听杨筱婷道,“莫郎,让他们走吧。”听杨筱婷发话,莫中原才收回宝剑,放三人离去。又听杨筱婷问,“莫郎你来看,这孩子是怎么回事?”莫中原摸了摸黄阿狗脉搏。又封了他几处穴道,“他受伤不轻,寒气乱窜,若不给以理顺,浑身筋脉便会炸裂。”
当下扶黄阿狗坐起,欲用自己的真气将黄阿狗体内真气理顺,却觉得黄阿狗体内有股寒气甚是强烈,任他怎么用力也压制不住,他这至阳的内功还不敢强行注入,生怕伤了黄阿狗,不多时,莫中原已大汗淋漓,杨筱婷擦了擦莫中原头上的汗,“莫郎。让我来吧。”
莫中原撤下掌力,摇了摇头,“不行,他体内寒气甚是强烈,婷婷你的至阴内功,易受他反噬。我暂时将那寒气稳住了,咱们去找容雪师妹,大概只有她能救他了。”
杨筱婷一听要找沐容雪,顿时变了脸色,“你还是忘不了那个贱人,要去你去,我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莫中原被杨筱婷弄得甚是无奈,一提到沐容雪,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将杨筱婷揽在怀中,“婷婷,你想什么呢?救人要紧啊,你我至阴至阳的内功都与之不合,容雪师妹医术高明,她一定有办法的。”杨筱婷还是不依,转过头去,听黄阿狗昏迷中呻吟数声,看了一眼,想到与自己的儿子失散多年,一时母性大发,若因自己一时赌气害了这孩子,心里肯定会过意不去,“好!我跟你去,跟你去看看你和那贱人能干出什么事来!”
莫中原叹道,“婷婷,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懂我的心吗?我既然选择了你,又怎么会去想其她女人?当下最要紧的是要救这孩子啊。”
杨筱婷并不是无理取闹的女子,只是他与莫中原,沐容雪本是同门,而且又与沐容雪共同喜欢莫中原,莫中原本来喜欢沐容雪多一些,不知什么原因却选择了杨筱婷,杨筱婷将爱全部投入到莫中原身上,因爱固生怖,他害怕莫中原旧情复燃,弃她而去,难免患得患失。她知道她的担心着实多余,莫中原与杨筱婷二人向来行侠仗义,名声远扬,江湖上无人不知他们阴阳双侠的名号,他们手中的阴阳双剑更是侠义的代表,见到双剑便如见到莫中原夫妇二人,倘若二人分开,定会遭江湖人非议,但女人的心思有时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莫中原怎么会不懂杨筱婷心思,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莫中原在江湖上名号响当当,对杨筱婷,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聪明伶俐,能言善辩,莫中原呆板木讷,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他也知道,吃醋是女人的天性,杨筱婷若不爱他,定然不会吃醋。见杨筱婷同意了,抱起黄阿狗,杨筱婷打了个口哨,一红一黑两匹瘦马从西边奔入村来,停在二人面前。杨筱婷接过黄阿狗,二人跨上马去,刚刚出村,见面前站着一个棕袍男子,看上去五十多岁,体格健壮,眼若铜铃,鼻若高峰,额头上系着一条金绫,拦住二人去路,指着杨筱婷道,“把那孩子给我!”声音浑厚,回荡在整个村中。
莫中原心头一凛,知道此人是个高手,翻下马来行了一礼,道,“这孩子身受重伤,在下要带他去找我师妹救治,还望前辈高抬贵手,放过这孩子。”莫中原一代大侠称他前辈,只希望那人能不取黄阿狗性命。
那人不为所动,喝道,“把那孩子给我!”声音依旧,无任何变化。莫中原又问道,“不知这孩子哪里得罪了前辈?”杨筱婷在黄阿狗衣襟内翻了翻,低声道,“莫郎,多拖一分,这孩子就多一分危险,我们杀出去吧。”莫中原点了点头,对那男子道,“人命关天,前辈再不让路,中原要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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