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也要修炼

    “无悔！快来，这么坏的天气怎么不快点回家？你要是碰到什么危险怎么办？还要你爷爷亲自出去找你，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去了！看你浑身湿淋淋的，饿不饿？快去冲洗下身子，我已经让人烧好水了，等下就能吃饭了。”

花樱刚看到孩子回来就忍不住数落起来，但又看到孩子浑身都是雨水，心立刻软了下来，所有责备的话都忘记怎么去说了。

“母亲，我没事，今天这天气太突然了，我也没想到，害您和爷爷奶奶担心了，我先去洗澡，真的是有点饿了。”李无悔心里暖乎乎的，即便外面再如何狂风暴雨，回到家中，自己就会心安，再大的风暴也摧不毁温暖的家所构筑的这个堡垒，它们没有这个能力，自己也绝不允许。

“嗯，我知道了，你的衣服我给你放到那房间里了，洗好换上就是，我先到大厅去等着你。”花樱交代后就先一步离开，她想问问李志在外面可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桶中的水上面冒着腾腾热气，温度恰到好处，李无悔舒服的靠在边沿，想着自己的事。平日别人都说爷爷厉害，却从没见过爷爷出手，想不到竟能杀死那样厉害的妖怪，在爷爷手下简直没有反抗能力。

想到那肆意纵横的白色罡气，那恍若惊鸿的绝世一剑，更可怕的是，爷爷身上环绕着的莫名的气息，都让李无悔感到身体内的血液在沸腾，在汹涌。那是自己在小镇上其他人身上从没感觉到过的气息，这是自己从没见识过的世界吗？李无悔想要成为爷爷那样的男人，不为别的，就为了母亲，也要有能力保护她，而且有能力的话，也能够和爷爷一起，保护这个家。

李无悔从小到大从没见过父亲，他也从来没有在家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过，自己身为人子，若再不能保护母亲，保护这个家，那自己有何用？李无悔打定主意，今天晚饭后要找爷爷告诉他自己的想法，要做爷爷那样的人。

饭桌上，奶奶和母亲一直在询问李无悔在外面有没有遇到什么事，这让李无悔心里感觉很是愧疚，自己已经十五岁了，却还是让家里人时时为自己担心。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使她们放心，说服她们休息后，李无悔独自向书房走去，爷爷应该在那里。

高大宽敞的房间里摆满了架子，因为李志喜欢读书，所以架子基本都放满了各种书籍，这个书房所有人都可以进来，不过李志读书不喜欢有人打扰，所以另有一个单独的小房间。

一座十二枝蜡烛的烛台将房间照的明亮异常，窗户上也遮了厚些的帘子，不过外面的雨声仍勉强能够传进来。屋中摆设很简单，一张书桌，两把椅子，几张字画而已。

“爷爷，我能进去吗？”李无悔敲了敲门问道。

“嗯，进来吧！”里面传来李志的声音。

“爷爷，我想和您学习……”李无悔刚一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来，想了好久的话就脱口而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李志打断道。“你先不要讲话，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你父亲在哪吗？我告诉你！”

“嗯，是想知道。”李无悔心里猜不透爷爷在想什么，不过对于父亲的事还是很想知道的，当下按捺住要学习爷爷本事的冲动，找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十七年前，我刚刚来到青叶镇，带着你奶奶，还有你父亲辰风，就我们三人。”李志叹了口气，拉开了一扇帘子，看着窗外的风雨缓缓开口说道。

“在这里因为有你陈爷爷的帮助，我也算慢慢做了些生意，差不多过了一年吧，你父亲认识了你母亲，算是一见钟情吧。你父亲是这样同我说的，就叫我去提亲。曾经你父亲十几岁时有过很长一段时间没在家，等他回来我就发觉有些看不透他，但我也没在意。就在你出生的前几天，我有些心神不宁，我以为是关于你，谁知道是和你父亲有关。”

李志放下帘子，也找了把椅子和李无悔面对而坐。

“原来他那时出去曾跟着过一个人学习用剑，那个人叫剑玄，是咱们这北斗古国的护国。我也没想到他活了那么久还会想到收个徒弟，我也没想到他来找你父亲是让为了让你父亲参加五国交流会。虽然我没问辰风，但是我知道他是想去的，所以我让他在家里留了十几天，陪陪你母亲和你。你父亲走了之后差不多有一个月左右，剑玄来到咱们家，告诉我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李无悔忍不住出生询问道。

“别急，听我慢慢讲，你父亲本已获胜，但在归来的途中出了意外，被一伙人给劫走了！”李志安慰下李无悔继续说道。

“什么？您说的是真的吗？爷爷，父亲他……”李无悔大惊，听到这个消息，再也不能保持平静了，原来家人一直以“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个理由安慰自己，真实情况却是父亲是被他人所劫走。

“嗯，这都是剑玄告诉我的，他的师兄，为了保护辰风，受了重伤，因为他说要带辰风回来，却发生这样的事，没有再来见我。我并不怪他，剑玄讲，出手的是人从出招上看，并不想伤人。我心里一直相信辰风他还活着，不过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从他们两位手中把人劫走，也不知道他们有何目的。”李志把椅子放到窗边坐着。

“现在你可知道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学了吗？”

“知道，但是我还是想学！请爷爷教我！”

“好，你想要修炼我可以答应你，也不会问你原因。但希望你若是走上这条道路，以后能坚守自己最初的武心，不要被外界所污染。”李志这次没有再拒绝，眼中冷光一闪道。“我李志不会什么厉害的功夫，也不懂那些高深的武理，但我孙子选择这条路，我必会为你扫清前路障碍，谁阻你，我杀谁！”

“我若是单独与人争斗死于他人之手，爷爷自不必理会，是孙子技不如人。”李无悔又一次感觉到了李志身上的那种莫名气息，但是说出的话却让自己感到安心，不过心中也没由来的冲出一股傲气，若是二人争斗自己输了，那也怨不得别人。

“你这小子，倒是与你父亲挺像，那时他也对我说过类似的话，不过这话一点没错，我不允许别人欺负你。但同等争斗你可不能丢脸，爷爷年轻时可经历不少这样的事呢，哈哈……好了，你有什么想问的吗？”李志哈哈大笑道，但转而又低声嘀咕了一句，“只是希望你不要像你父亲就好。”

李无悔没听见李志的嘀咕，却听到有什么想问的没，思考了一下，慢慢开口道：“爷爷，方才那只巨大的蟾蜍说您是天境初期，那是什么意思？它也是天境吗？嗯……妖怪体型越大越厉害吗？天青水蛇左衣是什么境什么期呢？嗯，还有……”

“停！停！停！”

李志抬手不露痕迹的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打断了李无悔接下来的提问。

“这个，还是我想到什么说什么吧，先说你刚才的问题，妖蟾所说天境初期是当今天地的修炼体系，它是地境圆满境界，不过比之一般的人族天境高手也丝毫不弱。左衣前辈的修为我看不透，至少王境实力。”

“修炼体系是？”

“就是把不同实力的武者分为不同境界，流传较广的是后天，先天，人境，地境，天境，王境，皇境，灵境，元境，圣境。皇境之前每一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圆满。之后听说会有变化，那样的人已是神仙一般，你父亲的师父剑玄前辈修为应该就是皇境以上，不然何以得到北斗古国护国称谓。元境，放眼万族，也是最最顶尖的存在，至于圣境，从未有人达到过。”

“那样的人真的没有吗？”李无悔感到不可思议。

“我虽然走过不少地方，但是对于这片天地来说，仍不过是沧海一粟。在这片天地外，还有更广阔的世界，或许会有吧。”李志也有些感叹。

“爷爷可曾去过那更广阔的世界？”

“未曾到过，人族五大古国，北斗，凤栖，轩辕，神农，燧明这五国疆域就已不止千万万里，何况天地万族所有生灵繁衍之地，更别说无尽之海，流动之漠，葬天之原等许多只存在传说中的绝地了。”

“万族皆有万万里疆域吗？”

“没有，人族地域之广，数量之多说是当今第一大族也不为过，实力强大，自然疆域也大。”

“那还有什么强大的种族呢？”

“呃，譬如妖族，蛮族，灵族等等。”

“它们会是什么样子呢？三个头？五只眼？还是什么？”李无悔想要刨根问底。

“特征还是很明显的，与人族身上所带气息不同，外貌的话，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修为足够化作人身也并非不可能。”李志面露尴尬之色，打了个含糊一语带过。

“外面的世界果真充满了诱惑。”李无悔真的被吸引了，掩饰不住的羡慕神色在脸上表现出来，但仅仅一瞬间，就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没有强大的实力，只不过空做别人的衬托罢了。”

李志脸上震惊之色一闪即逝，随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你能有如此想法说明你还算冷静，在任何情况下，理智的头脑总会给你带来一些优势的。”

“我希望你能记住我说的话，无悔，在外闯荡，千万不可以貌取人，面目并不代表他的实力。还有那种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你不知道他有多少底牌。这两种人，都需要多留一个心眼。”

“无悔记住了！”李无悔心里很清醒，这样的人，为了生存，必定付出过更加艰苦的努力，自己也并非是自大的人。

“嗯，爷爷也没学过什么正宗的功法，所用招式只不过是在实战中磨练出来的，现在也没办法教于你。不过任何修炼，都要开始从头练起，先要进入后天之境，这个是为以后打基础，所以这一境界，十分重要。”

“后天之境需要如何？”李无悔刚听了爷爷说了外面的世界如此广阔，心生向往，急不可耐地想要知道如何去修炼。

“人出生之前体内所存在的气就是先天之气，出生后就会不可避免的要接触到后天之气，先天之气隐匿。后天境界就是通过锻炼不断积累后天之气，然后按照特定的方式运行，转化为先天之气。通过不断的累积，达到某一特定数量，量变产生质变，先天之气即将能够转变为先天真气，那时就已经进入后天之境了。”李志慢慢说道，“这一境界算是比较简单，但太多人止步于此，不得入先天。”

“如何感应体内的气的存在呢？又如何引领它的运行呢？”李无悔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气，就是一种能量形式。它要靠你自己将它发掘出来。所以，练气之前先要练体，体质强大，就能积聚更多的后天之气。后天之气充足，就会滋养身体内隐匿的先天之气，后天之气然后按照功法运行全身，也能化为先天之气。通过不断运行，先天之气源源不绝，进而会反补身体，所以后天之境的人，身体比做普通人强大许多。”

“所以想要进入后天，必须先要练体，这是一个互补过程。后天之境的标志，就看能否从海量的先天之气转化出一丝先天真气，而先天真气才算真正为自己所用。所以说，这是特别重要的一步。”李志循循诱导道，“当你通过身体从先天之气转化出第一丝先天真气，你就会慢慢明悟了。”

“爷爷修炼的功法是？”李无悔有些好奇，那天李志浑身散发耀眼光芒的身影仿佛又浮现在眼前。

“《化气决》，一本不入流的功法，但是对我够用了，一本强大的功法通过运行路径不同，产生的结结果可以说是天差地别，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想要一本好的功法的原因。不过有的人空有力量却不能将它发挥到极致，这样给他再好的功法也是无用，那赤血妖蟾虽说不善争斗，但它活了这么久，也不能说弱，我却能杀它，这就是运用力量的好处了。”

“嗯，我现在还不知人体内经脉，爷爷先把《化气决》传于我看，记住脉络之后再开始。”李无悔已经忍不住现在就要开始修炼了，故而开口请求道。

“你忘了练气之前要先干什么了？”李志笑道，“凡事都要从基础做起，打好根基再说其他，这几天我给你讲一些基本常识，等这场雨过去立刻开始练体！”

李无悔怎么看李志脸上的面容都像是在坏笑，自己若是连身体上的痛苦都受不了，就像爷爷说的，一切都是空想而已，不过自己不会允许，要做，那就做到最好。

想到这，李无悔又想到一个问题，刚才怎么忘了呢，拍了拍额头说道：“爷爷，照您所说，修炼之人是不是会活的比较久？那样奶奶妈妈怎么办？”

“没有走上这条路的人，终究会一个一个的离你远去，你要明白这一点，修炼即是修心，却非绝情。左衣前辈活了那么久失去儿子尚且悲痛如此，何况人短短百年呢？不过我有水柔陪着我，这些年我从没后悔过，我也不会负她。”

“孩子，我现在问你一句，你可后悔今日所做的这个决定？”

“无悔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