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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莲焚冀州

书名:月灵与希 作者:微皑珠宛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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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红莲焚冀州

冀州,自古便是中原南疆咽喉,雄关巍巍,山河壮阔。

昔日威风凛凛的临江王,正是在此地横刀立马,硬生生挡住周军南下铁蹄,亦是在此击溃天竺野心之师,护得中原一方安宁。这座城池,早已染遍忠魂热血,刻满征战荣光。

可如今,时隔半年多的短暂太平,硝烟之气再度笼罩冀州上空。

城池西南方,昊雯金刚率众罗汉、法僧列阵城外,梵音肃杀,佛兵如潮。更令人心惊的是,佛众之中,竟还夹杂着大批身着道袍的修士——佛道同阵,杀气腾腾,实属千古未闻之异象。

冀州城楼之上,白发老将黄青松负手而立,满目凝重地望着城外大军。

前日夜里,苍穹骤变,血月悬空,天地间戾气翻涌,本已是乱世将临之兆。而今道门竟与佛门联手陈兵冀州,剑指中土,当真应了那句——天下大乱,乾坤将倾。

便在此时,半空之中忽有红光乍现。

一道纤瘦身影凭空凝现,足下踏着一朵灼灼盛开、艳如泣血的红莲,周身烈焰翻涌,焚天煮海——正是死而复生的红莲上仙,玉江燕。

她悬于天际,红衣猎猎,目光冷冽地望向城楼,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缓缓落下:

“黄老将军,别来无恙。”

城上老将闻声一震,抬眼望去,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骤然睁大。他颤巍巍地抬手,指着半空之人,声音哽咽:

“你……你是江燕小姐?你不是早已……难道前夜血月异象,竟是因你复生而起?”

玉江燕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周身红莲之火愈发明亮:

“吾幸得道门先辈垂怜,方能死而复生,得此上仙仙缘。如今我玉江燕,欲入主天下。黄老将军,你可愿助我?”

黄青松闻言一怔,满心错愕。

眼前这人,虽容貌依旧,可周身戾气与野心,早已不是当年他认识的那个温润纯粹的江燕小姐。他再望向城下密密麻麻的佛兵与道门修士,心头一沉,终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江燕姑娘,城下佛道两家大军压境,兵临冀州……这一切,莫非都是你所为?”

玉江燕仰首一笑,笑声清越,却带着彻骨寒意:

“不错!他们皆是我红莲上仙座下部属,自愿臣服!”

她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投向北方,一字一句,字字带血:

“老将军,若你仍愿听命于我,便即刻打开城门,随我一同北伐,诛杀夏清言!我要让他亲身体会——辜负我玉江燕,究竟是何等万劫不复的代价!”

黄青松心头剧震,颤声道:“江燕姑娘,老朽不知你是如何死而复生,又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诛杀夏清言,入主天下,这还是你吗?你明明那么爱他,为何……”

“住口!”

玉江燕厉声打断,周身红莲业火冲天而起,“本仙如何,岂容尔置喙?吾爱他?那是我瞎了眼!竟不知他是如此花心无情之人!什么同生共死,不过是要置我于死地!本仙今日不仅要杀他,还要先将那贼女碎尸万段!黄将军不必劝了,你也拦不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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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冀州上空的天光被染成一片妖冶的赤红。

莲瓣状的邪火不再是零散坠落,而是成簇成阵,如流星雨般砸向城墙、城楼与城外的空地。

“轰——!”

第一簇邪火砸在西城门的瓮城之上,坚硬的青石砖瞬间炸裂,碎石混着烈焰四溅。守在瓮城的十数名士兵不及躲避,战袍瞬间起火,惨叫声刺破战场喧嚣。

紧接着,第二簇、第三簇……连绵不绝的邪火如雨点倾泻。冀州城瞬间被火海包裹,城楼上的旌旗被烧得焦黑卷曲,城砖在高温下开裂,袅袅黑烟直冲云霄,与天上的血云融为一体。

城外,昊雯金刚见邪火扫清了城墙外侧的守军防线,当即沉喝一声,手中降魔杵重重杵地:

“佛兵听令!结金刚伏魔阵,登城!”

“喏!”

数百名罗汉身披鎏金佛甲,手持禅杖、金刚杵,脚踏梵文步罡,结成密不透风的方阵朝城墙推进。法僧们在阵后盘膝而坐,口中诵念的不再是渡人经文,而是带着杀伐之意的《降魔经》,金色的佛力化作一道道护盾,替冲锋的佛兵抵挡着城楼上射来的羽箭。

佛兵冲锋,势如破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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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阵侧的道修队伍,此刻却陷入了分裂。

道袍修士们踏剑悬于半空,前方便是冀州城的箭雨与漫天邪火,身后则是玉江燕冰冷的目光。众人面面相觑,竟无一人率先催动灵气攻城。

“怎么办?”

陈蕊握着手中的青鸾拂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转头望向身侧的胡庆,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江燕她疯了!她竟用邪火屠城,连百姓都不顾了!我们也要随她一起造此杀孽吗?”

她与玉江燕曾有同门之谊,当年玉江燕还是她最好的姐妹。可眼前这个操控邪火、动辄喊打喊杀的红莲上仙,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人。

胡庆手持雷剑,剑鞘上的雷纹因他躁动的灵气隐隐发亮。他瞥了一眼城下被邪火焚烧的冀州城墙,又看了看半空中红衣猎猎的玉江燕,咬了咬牙:

“不管了!上仙之力,非你我可及,如今她心意已决,岂是你我能劝得动的?只盼那老将军早些投降,免去这满城杀戮。”

说罢,他就要催动雷剑,引天雷助阵。

“且慢!”

一道带着凛然正气的声音骤然响起。

王能涛一步踏出,周身萦绕着微弱的业火之力。他抬手拦住胡庆的雷剑,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最终落在城楼上浴血抵抗的冀州守军身上,眉头紧锁:

“我们还是静观其变吧!我道乃是修身救人、护佑苍生之道,岂能随她染此杀伐之业?”

“王能涛!你敢抗命?”胡庆怒目而视,雷剑嗡鸣作响,“玉江燕已是红莲上仙,她的命令,便是我等的天职!”

“天职?”王能涛冷笑一声,周身业火猛地一涨,又瞬间收敛,“助纣为虐,也算天职?你看城下,佛兵已踏过守军尸体,城楼上老将军仍在死战,城中百姓的哭喊声你听不见吗?”

话音刚落,便听半空中传来玉江燕冰冷的怒喝:

“诸位,迟疑什么?”

玉江燕的目光如利剑般扫过悬于半空的道修,周身红莲业火翻涌得愈发猛烈:

“再不动手,便与冀州守军一同化为飞灰!”

此言一出,道修队伍瞬间骚动。

陈蕊脸色惨白,握着拂尘的手微微颤抖;胡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终究是催动了雷剑,天雷在剑刃凝聚,眼看就要劈向城墙;王能涛则死死守住身前,周身业火化作一道屏障,竟硬生生挡住了胡庆的雷势。

“轰——!”

天雷撞在业火屏障上,迸发出刺目的光芒。胡庆被震得连退三步,怒喝道:

“王能涛,你找死!”

“今日若要攻杀百姓,我便先拦着你!”王能涛寸步不让,业火在他掌心凝聚成剑,与胡庆的雷剑遥遥相对。

“业火长老,这是要造反吗?”

玉江燕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冰冷刺骨。

王能涛艰难回头,炽烈的红光照得他难以直视,只得低头道:

“回上仙!我只是觉得……上仙若想入主天下,当以德服人,而非徒造杀业。这满城军民皆是凡躯,哪需上仙仙火降世?小小城门,根本拦不住上仙。”

玉江燕凝视着他,忽然轻轻一笑:

“你很有胆量。”

她顿了顿,目光投向远处的冀州城楼,声音骤然转冷:

“这凡城当然挡不住我。我只是恨——恨这冀州城。你可知为什么?”

王能涛心头一凛,瞬间清醒:

“因……因为夏清言?”

“因为这里,是他和那黄巾贼女定情之地。”

玉江燕一字一句,字字如刀:

“我本以为黄青松会愿意再次选择跟随我。可这一次,他却选择了夏清言——一介凡人,却要忤逆上仙。吾今日夷平此地,便是要世人看看,背叛我玉江燕,究竟是什么下场!”

话音未落,她抬手便要再催红莲天阵,要让整座冀州,在业火中化为焦土。

王能涛脸色骤变,急声道:

“上仙不可!一旦屠城,杀业太重,道心尽毁,日后复仇之路,只会更难啊!”

玉江燕回眸,一眼便让他浑身僵住。

“道心?”

她轻轻嗤笑,眼底是无边的空洞与疯狂:

“当世人皆弃我之时,我的道心便已不再。”

她缓缓抬起手,红莲业火在掌心凝聚成灼目的光球。

“今日——谁拦,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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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城烽烟,骤然一静。

城楼上,黄青松白发染血,仍死死盯着半空中那道红衣身影。

城下,佛兵止步,法僧停诵,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一记落下。

道修阵中,王能涛咬紧牙关,业火在身周燃烧,却终究没有再上前一步——不是畏惧,而是无力。

他挡不住她。

谁都挡不住她。

除非……

玉江燕掌心向下,红莲之光即将吞没整座冀州。

便在此时——

北方的天际,忽然亮起一道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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