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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谋杀?柳萤出车祸!

书名:警途 作者:椒盐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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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谋杀?柳萤出车祸!

换届投票定在明早九点。

傍晚收工后,柳萤来找我,说今天不想再看材料了,让我陪她在村里走走。

她难得没有提选举,没有提举报,也没有提那几封匿名信,就只是走在前面,呼吸很轻,像要把脑子里那些东西都倒干净。

西台村的傍晚很安静,晒场上收完的玉米杆堆成垛,空气里有干草和泥土的味儿。我们沿着村道慢慢走,我落后她半步,看着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紧张吗?”我问。

“说不紧张是假的。”柳萤没回头,声音被风送过来,“明天投票,后天出结果。我准备了这么久,反倒越来越没底。”

“你该做的都做了。”我说,“程序走得干净,票也一张张跑过。剩下的事,不是你能控制的。”

“我知道。”她脚步顿了一下,“可我就是怕,怕自己撑不住。”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这一年,我天天想,我要是在这个村干不出点名堂,回去怎么交代。”

我追上她,和她并排:“你干出来的,比你想的多。拆违建、追集体款、替村民跑那些跑不通的路,桩桩件件,村民们记着。明天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没有白来。”

柳萤偏过头看我,路灯的光落在她眼里,她轻轻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我说。

她没再说话,我们继续往前走。快到村部的时候,夜色已经沉下来,村口那棵大槐树下,几个孩子在路灯底下疯跑,一个追着另一个,笑声又脆又亮。

“明天就投完票了。”柳萤忽然说,“不管结果怎么样,我想请你好好吃顿饭。”

“行。”我说,“就你那手艺,我可记着呢。”

她被我逗笑了,正要说什么,忽然脸色一僵。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村道那头,一辆皮卡车亮着刺眼的大灯,正朝这边冲过来。车速明显不对,发动机轰鸣着,一路碾过来,没有减速的意思。

我看清它冲向的方向,心里猛地一沉:那棵大槐树下,孩子们还在玩耍。

“小心!”

我和柳萤几乎同时喊出声,几乎同时拔腿朝孩子们跑去。孩子们听见动静,有的吓愣在原地,有的哇地哭出来,站在原地不动了。

我拼命往前跑,脚下是坑洼的土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够不着了。离孩子们还有三四步,我余光扫见柳萤——她比我先一步冲到,俯下身,张开双臂,整个人挡在孩子们面前。

皮卡车的灯刺得我睁不开眼。

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我耳膜上。世界仿佛在这一瞬凝固了,孩子的哭声、发动机的声音、风的声音,全部被抽走,只剩一片死寂。

我看见柳萤的身体被撞得往后一仰,白色外套上洇开一大片暗红。她张了张嘴,像是想对我说什么,却没有声音发出来。然后她软软地

倒下去。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跪在她身边,把她抱起来。她的身体很轻,轻得不像话,白外套上的血色还在一点一点地洇开。

“柳萤!柳萤!”

她睁着眼,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孩子们,没事吧?”

“没事,都没事。”我攥着她的手,声音抖得厉害,“你撑着,我这就送你去医院。”

她好像想笑一下,却牵不动嘴角。血顺着她的额角淌下来,染红了她的脸。

那辆皮卡车没有停,轰鸣着,从我们身边碾过去,消失在村道尽头的夜色里。

我没有追。

我怀里抱着她,抱着一个刚用身体挡住车轮的女人,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路灯的光白惨惨地打下来,照着她白色外套上那片刺眼的红。

我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声音哑得几乎不成调。挂断电话,我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一遍遍叫她名字。她闭着眼,呼吸越来越弱,胸口的起伏越来越浅。

夜风从村口吹过来,卷着干草和土腥味。远处的孩子们还在哭。

我跪在路灯底下,抱着浑身是血的柳萤,第一次觉得,这个夜晚,长得没有尽头。

我把柳萤抱上急救车的时候,她还有意识。担架推进去,她睁着眼看我,手一直攥着我的袖口,指节发白,不肯松。

“柳萤,你别怕,我在这儿。”我跟上急救车,握着她冰凉的手,“医生在,马上就到医院了。”

她张了张嘴,声音气若游丝:“……孩子,真没事?”

“没事,一个都没碰着。”我俯下身,凑到她耳边,“你护住了,全护住了。”

她像是放下心来,攥着我袖口的手,一点一点松下去。我心头一紧,转头冲医生喊:“大夫,她——”

“心跳血压都还在,你别慌。”医生一边给她上监护,一边让我让开些,“外伤主要在腹部和肩,出血量不小,先送手术室。”

我退到一边,靠在急救车壁上,看着白大褂在她身边忙作一团。车顶上那盏灯晃得人眼花,我闭上眼,脑子里却全是她扑向孩子时那个俯身的动作,和白色外套上洇开的那片红。

到了医院,柳萤被推进手术室,门在眼前关上。走廊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墙上的钟在走。

我站在手术室门口,浑身的力气像被抽空,靠着墙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手上沾着她的血,已经干成暗褐色,我盯着看了很久,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抖。

手机响了几次,我才接起来。是赵凯。

“聂铭?你那边怎么了?你声音不对。”赵凯在电话那头问。

“……柳萤被车撞了。”我说,嗓子像含着一把沙子,“现在在手术室。”

“被车撞?怎么回事?”赵凯声音一下紧了,“你在哪,我过去。”

“你帮

我查件事。”我没接他的话,“西台村村口,一辆皮卡车,深色,晚上七点多,冲着一群孩子撞过去。柳萤为了救孩子,被撞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肇事逃逸?”

“对。”我说,“车往村东头开的。你帮我调一下那一段的路口监控,还有,查查李福全名下有没有皮卡车。”

“李福全?那个做建材的?”赵凯没多问,语气干脆,“行,我这就办。你在医院守着,人要紧。”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蹲在手术室门口,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走廊里不时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推开一条缝,一个护士出来,我猛地站起来:“大夫,里面怎么样?”

“还在手术,你先别急。”护士拦住我,“你是家属?”

我张了张嘴,半天才说:“……我是她男朋友。”

护士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快步走了。我重新靠回墙上,把脸埋进手里。

这个时候,我才真正觉得怕。不是怕案子,不是怕那辆皮卡车背后的人,是怕她就这么躺在里面,再也醒不过来。

我这一辈子,见过太多生死。可没有哪一次,像今晚这样,让我觉得世界安静得可怕。

深夜两点,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治医生走出来,摘了口罩,神色疲惫。我一步迎上去,张了张嘴,却不敢问。

“命保住了。”医生说,“但伤得不轻,肋骨断了三根,脾脏破裂,做了手术。你等她醒吧。”

我站在原地,那三个字像砸在心上——命保住了。我长出一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她现在能看吗?”我问。

“还在观察,别进去打扰。”医生说,“明天应该能清醒一些。”

我点了点头,转身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这一坐,就坐到了天亮。手术室的门没有再开,走廊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凯的电话打过来:“查到了。那辆皮卡车登记在李福全儿子名下,案发当晚没回家,天亮前被人在镇东一处废弃工地找到,车头有撞痕。”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聂铭?”赵凯说,“这事我已经报给刑侦了。人撞了,还逃逸,这性质就变了。你那边先专心守着人,案子有人跟。”

“嗯。”我说,“谢了,兄弟。”

挂了电话,我抬头,看着窗外一点点亮起来的天色。窗外是医院灰扑扑的楼,再远一点,是西台村的方向。

柳萤在手术室里躺着,用命换来的是孩子们平安。而那辆车的方向盘后面,坐着的是她这一年在村里得罪过的人。

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换届选举,今早九点。

柳萤赶不上了。

可这桩撞到她身上的事,我得替她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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