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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上白玉京 第54章 试试就知道

书名:明君 作者:知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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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天上白玉京 第54章 试试就知道

严狱的夜,与外面不一样长。

朱怜庶侧头看了看从细小窗缝里挤进来的阳光,不知为何想到了宁辟甲。

他在白玉京这么多年,也算呼风唤雨。

身边往来的朋友成群结队,与他欢好的女子数不胜数。

可此时真正担心他的朋友,也许只宁辟甲一人。

按照他和宁辟甲的约定,他应该已经被转入诏狱。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那只是宁辟甲一厢情愿,这个计划从始至终就没把宁辟甲算进去。

以为在局中的那个家伙,实则一直是局外人。

宁承恩要做的不是帮谁报仇,如果是,也是天下之仇。

宁辟甲是他最疼爱的人,也不妨碍宁承恩做事的冷静。

朱怜庶的目光逆着阳光过去,他有点怀念宁辟甲揽着他肩膀烂醉如泥了。

不知道多少宿醉,清晨他俩都是那样摇摇晃晃出去找吃的。

铁门在此时吱呀一声开了,进来的是那个恨不得置他于死地的聂锦秋。

这个家伙,是西司一条恶犬。

秦欢生告诉过他,西司内行事最狠毒的就是聂锦秋。

秦欢生还告诉他,很多天怒人怨的大案冤案都是聂锦秋一手操办。

这个人如果死了,白崇简就相当于失去一条臂膀。

秦欢生说,要想除掉聂锦秋,唯一可以利用的就是白崇简的疑心。

白崇简知道聂锦秋好用,两个人本该有铁一般的上下级关系。

可两人之间关系隔着一道鸿沟......聂锦秋不是白崇简的人。

十几年前白崇简就提督西司,那时候聂锦秋还没来。

之后是魏画淳,那时候聂锦秋也没来。

因为王小北父亲的那个案子,魏画淳离开白玉京暂避。

在那段时间,西司的主事人一直都悬着。

时逢当今陛下初登大宝,严进忠行事就刻意低调了些。

他亲自管理西司,也在物色人选。

聂锦秋就是在那个时候崛起的,这个人崛起的速度还相当快。

聂锦秋的名字第一次被严进忠知道,他还是个寻常番吏。

他之所以被严进忠知道,也不是因为他做了多大事立了多大功。

而是因为他在家里给严进忠立长生牌,每天早晚都毕恭毕敬的磕头。

消息传到严进忠耳朵里,严进忠就给了聂锦秋一次机会。

他让聂锦秋在身边伺候,好歹是个会拍马屁的。

当时宁承恩已经向陛下奏报,要提拔秦欢生。

严进忠不想让秦欢生上去,于是让人想办法把秦欢生名声搞臭。

聂锦秋是个心思灵动的,他立刻就请假赶赴瀚海卫。

没多久就查出来,秦欢生有见死不救的嫌疑。

当时亘原所被察罕台围攻,秦欢生应该是收到了求救。

但他按兵不动,也没上报。

导致亘原所数十名老兵战死,亘原所失陷。

虽没有什么真凭实据,但消息传回来也对秦欢生造成巨大影响。

严进忠把这事和陛下提了提,陛下随即将宁承恩的请求压了下去。

这一压,就是数年。

直到多年后依然无法证实秦欢生见死不救,他才被提拔成千户。

也因为这件事,人人都知道秦欢生视聂锦秋为死仇。

魏画淳回来执掌西司,聂锦秋比谁都蹦跶的欢。

他拜魏画淳为义父,也在家里为魏画淳供了长命牌位。

谁想到,魏画淳死的那么快。

才回西司没多久,魏画淳死在虎士楼,被一个现在还没查出身份的邮差剁了脑袋。

然后白崇简回来了。

聂锦秋又立刻拜白崇简为义父,且马上就在家里为白崇简立了长生牌。

可白崇简不喜欢他。

没人知道白崇简为什么不喜欢他,西司里人人就是都能感觉出来聂锦秋不得宠了。

有人说,是因为白崇简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查内奸。

白崇简是严进忠最忠实的鹰犬,他回西司第一要紧事就是让西司干净起来。

这十年来,西司东司互相渗透。

严进忠的人想尽办法混入东司,窃取东司机密。

宁承恩的人也不例外

,西司也被渗透了不少。

西司的人都知道聂锦秋不可能是宁承恩的人,也都知道聂锦秋不干净。

这些年,聂锦秋利用西司身份贪的银子太多了。

有传闻说,他连下边人给严进忠的寿礼都敢贪。

白崇简不喜欢他,大抵因此。

朱怜庶在施行计划之前,仔细了解过聂锦秋。

他知道秦欢生的判断没错,这个人确实是西司最凶恶的一条狗。

除掉这条狗的唯一途径,确实只能靠白崇简的怀疑。

所以当聂锦秋进门的那一刻,朱怜庶第一句话依然是......

“还是你来审我,督主的眼睛果然是瞎的。”

聂锦秋笑了笑,他看起来比昨天心情好些。

“你翻来覆去这一句话,不过是想把泄露计划的事栽赃给我。”

聂锦秋走到朱怜庶面前,抬手在朱怜庶脸上拍了拍。

啪啪作响。

“我昨日已经见过督主,把你的龌龊心思说的明明白白。”

他一边拍着一边说:“我在西司多少年了?我为西司作过多少事?凭你?你能撼动我在西司地位?”

朱怜庶:“所以我说督主眼瞎。”

聂锦秋:“督主听到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弯腰。

“督主,他昨日就一直这么说!现在,还这么说!他什么心思,督主必一眼就能看破!”

在他身后,白崇简缓步进来。

白惊雪招招手,西司番吏马上搬过来一把椅子。

白崇简坐好之后,看了看血肉模糊的朱怜庶。

“下手是真狠。”

聂锦秋连忙说道:“督主,对付这种贱皮子,不下手狠些他不肯说实话。”

白崇简咳嗽着,他用手帕捂着嘴。

“昨日你那么狠,他不也没招?”

聂锦秋:“督主,今日我再审他,他必会招认。”

说完他就去拿皮鞭,可还没等他拿到,白惊雪拦了他一下。

“昨日是你审问,今日该我了,义父说过,你我一起办这件事。”

聂锦秋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敢当着白崇简的面发火。

白惊雪走到朱怜庶面前,眼神里竟有些怜悯。

“你的计划其实不错,王小北就是宁辟甲软肋。”

“你计划里唯一错的,就是不该告诉聂锦秋。”

听到这话,聂锦秋马上急了。

他看向白崇简:“督主!白惊雪这是什么意思?他摆明了当着您的面要害我!”

白崇简却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今日他审,让他问。”

聂锦秋明显不悦,却不敢表示。

白惊雪对朱怜庶继续说道:“你把计划告诉我,他把计划告诉义父,当时商量的时候,是这样吗?”

朱怜庶摇摇头:“不是,他说计划没定之前,不准我告诉任何人。”

聂锦秋立刻喊道:“我这样做有什么错?!”

白崇简皱眉:“没理亏,你急什么?”

聂锦秋张了张嘴,不敢再说话。

白惊雪:“他不让你告诉任何人,你为何告诉我?”

朱怜庶气息很弱的回答:“因为那天见督主的时候,是我们三个一起见的。”

他看着白惊雪,眼神没有一点闪烁。

“在督主面前你说过,从那天开始我们一起钉死宁辟甲!”

白惊雪嗯了一声。

他回头问白崇简:“义父,这个人,是不是有点单纯?”

白崇简点点头:“确实。”

白惊雪在朱怜庶面前缓步走动,他行事作风和聂锦秋完全不同。

“你信任我,所以告诉我了,你到现在也没怀疑,是不是我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他问朱怜庶:“为什么不怀疑我?”

朱怜庶像是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回答。

“因为那天督主亲自见了我们三个,因为你是督主义子,我根本就没去想你会泄露消息。”

白惊雪微微叹息:“果然很单纯。”

他再次回身,看的聂锦秋。

“不像有些人,做事历来心机深沉。”

聂锦秋:“白惊雪,你处处针对我,你他妈到底什么意思!”

白惊雪一脸从容。

他走到聂锦秋面前:“我查过你在西司这么多年的经历,你认为你没有破绽?”

聂锦秋:“我有什么破绽?我对督主忠心耿耿!”

白惊雪:“历任督主?”

聂锦秋眼神慌了。

他马上看向白崇简:“义父,他这是在挑拨关系!”

白崇简眉头又皱起来:“和你说过,私下场合再喊我义父。”

聂锦秋更慌了,因为白惊雪一直都能喊白崇简义父。

白崇简的下一句话,倒是宽了他的心。

白崇简道:“你和惊雪不一样,他是在我身边长大的。”

聂锦秋俯身:“是,是属下的错,属下以后必会谨记督主教诲。”

白惊雪在他弯腰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

“西司的人都知道,你以前上报什么计划,不管这计划是谁定的,你都说是你定的。”

“只要事情成了,功劳都是你一人的,下边人,对你早已怨声载道。”

“可这次,你向义父上报的时候,刻意说明是朱怜庶的计划。”

他问:“为何?”

聂锦秋眼睛睁大:“为何?我忠心耿耿也有错?!”

白崇简:“锦秋说的没错,他向我坦承怎么了?”

白惊雪俯身:“那儿子再换个问法。”

他回到朱怜庶身边。

“那日你冲撞宁辟甲,宁辟甲把你父亲找来,宁辟甲才走,锦衣卫千户郭曳就抓了你父亲,对不对?”

朱怜庶:“对。”

白惊雪:“郭曳走了之后是谁来了?”

朱怜庶看向聂锦秋:“是他!”

白惊雪:“他做了什么?”

朱怜庶:“他扒掉了我的官服,他羞辱我!他说让我死的明明白白!”

“他说督主都不敢随便得罪宁辟甲,我却得罪,两家争斗起来,最终是严公损失惨重。”

聂锦秋:“我说这话又有什么错!”

白崇简坐在那,像个局外人评论:“这话,也没错,激怒宁承恩,他报复西司,严公确实会有损失。”

白惊雪看向白崇简:“可是义父,你并没有让聂锦秋去处置朱怜庶。”

白崇简似笑非笑:“哦?我没有吗?”

白惊雪走到聂锦秋面前。

“你说你对义父忠心耿耿,没有义父命令你为什么要去处置朱怜庶?”

“你到底是为严公考虑,还是迫不及待要向宁辟甲表示忠心?!”

聂锦秋的脸色变了。

他像是醒悟过来,连退几步。

“你!你!你们是合起伙来要害我?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你们竟要害我?!”

白崇简:“不要胡言乱语,我知道你忠心。”

聂锦秋扑通一声跪了。

他一边叩首一边说道:“督主,义父,您要为我做主!我怎么会背叛您,我怎么会向着东司?!”

“我确实是为严公考虑,当时情况紧急也复杂,若我不表态,宁承恩必会报复。”

他的头都磕红了。

“义父,我没做错!”

白崇简:“又忘了我的交代。”

他起身活动着:“你忠心,就不必怕,你做的事,也不出格。”

聂锦秋不停磕头感谢白崇简的信任,片刻就流了血。

白惊雪:“不出格?”

他取出一件东西在朱怜庶眼前晃了晃:“这是昨夜给你敷药的人,所用之药物吗?”

朱怜庶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记不得了。”

白惊雪笑了:“笨蛋,你要是聪明些,就该说是。”

朱怜庶:“我确实不记得。”

白惊雪没再多问他,转身抱拳:“义父,朱怜庶如此单纯,他不可能出卖西司。”

他把药瓶递过去:“这是昨夜聂锦秋让手下给朱怜庶所用伤药......有毒。”

聂锦秋猛的抬头:“你胡说!”

白崇简把药瓶接过来:“有没有毒,试试不就知道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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