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侯爷回来了

“是侯爷，侯爷回来了！”

随着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喊，城上的数千守军，齐刷刷涌到垛口。

“侯爷，回来了！”

低头看着城下，向同袍致敬的主帅，城楼上瞬间响起了男儿，压抑的呜咽。

......

踏进城门行至王府，顾凡把大黑的缰绳，往亲兵手里一塞，跨进王府。

甲叶碰撞，青石板被他踩得咚咚响。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阿烟，左肩琵琶骨射穿，还硬撑着杀了一夜。

一想到自家婆娘，遭了这么大的罪，顾凡心口疼得直抽抽。

穿过大堂，连盔甲都没卸，风风火火冲进王府后院。

暖阁里叶惊凰披着大氅，正坐在榻边看军册。

“何事，如此惊慌？”

听见外头的脚步，先是眉头一皱，随后抬头看到来人，眼神慌乱起来。

她赶忙拽了拽袖口，左臂往大氅下藏了藏。

做完这个动作，俏脸挤出笑脸，喊了一声。

“夫君，你这么快就到家啦！”

话音刚落，暖阁的门帘旁，突然探出圆滚滚的小脑袋。

穿着大红棉袄的晚晚，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看清来人后，小脸上全是欢喜，奶声奶气地喊。

“大锅，是大锅回来啦！”

顾凡冲着小妹勉强挤出笑脸，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随后两步走到榻前。

闻着屋里头的草药味，二话不说，伸手掀开妻子大氅和袖子！

只见叶惊凰的左肩上，缠着好几层白布，因藏胳膊动作太急，牵动伤口，血迹往外渗了点！

顾凡的脸色铁青，胸膛起伏着，半天没说话。

叶惊凰见瞒不住了，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像个小媳妇低下头，小声认错。

“夫君你别生气嘛，我真不是故意去拼命的……”

她瞄了瞄顾凡黑锅底般的脸，委屈巴巴地解释。

“你的信是在我出城后，第二天才送到的，那时候都在野狐岭跟蛮子打成一团了，我想退也退不回来了。”

看着平日杀伐果决的西北王，在自己跟前低眉顺

眼找借口，顾凡火气一下子就散了，只剩下心疼。

他叹了口气，让吴嬷嬷把晚晚带去外间玩，屏退了屋里的下人。

顾凡走到外间的小泥炉旁，揭开砂锅盖子，里头温着老参汤。

他盛出一碗参汤，左右扫了眼确认没人，右手探到碗沿上。

心念一动，灵泉水顺着掌心淌进参汤，和药汁融在一块。

琵琶骨的贯穿伤太重，寻常汤药养起来慢得很，还得靠灵泉水，帮她把亏损的气血补回来。

端着碗走回榻边坐下，顾凡拿起汤匙舀了一勺，凑到嘴边吹温，递到叶惊凰唇边。

“张嘴，把这碗参汤喝了，往后天塌下来有为夫顶着，不许再冒险了。”

叶惊凰乖巧地张嘴咽下参汤，一股暖流滑进肚里，连带着肩头的火辣，都减轻了不少。

眼波流转，看着自家夫君棱角分明的脸，一勺接着一勺喝完参汤。

灵泉水和老参的药力化开，倦意很快涌上来，叶惊凰眼皮子打架，没多久就靠在软枕上睡过去。

顾凡放下碗，替她掖好被角，坐在床上，手掌轻轻握着她的右手。

红烛‘噼啪’爆灯花，他看着跳动的烛火，脑子里思考着北疆和关中的局势。

拓跋无敌这次虽然折了十万人马，又丢了大营的备用战马，但主力底子还在，这笔血债不能这么算了！

迷迷糊糊间，他也因为连夜赶路，这会实在太累，趴在叶惊凰身旁睡着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顾凡看阿烟睡得安稳，这才轻手轻脚地出了暖阁，往王府前院偏房走去。

偏房里住着斥候狗剩，经过军医几天的救治，这半大少年的伤势，已经稳住了。

顾凡推门进去的时候，狗剩正靠在床头喝小米粥，瞧见侯爷进门，吓得碗差点掉了。

少年把碗往旁边一放，掀开被子就要下床，给顾凡行礼。

“侯爷，您怎么来看俺了……”

顾凡快步上前，双手直接把这小子，按回了被窝里。

“身上还带着伤呢，别乱动，老老实实躺着说话。”

狗剩被按在床上，看着侯爷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他缓了口气，哽咽着把草原发生的经过讲了一遍。

说到七个老哥勒马，拔出战刀回身为自己断后时，少年已然泣不成声。

“侯爷，大山叔抽了俺的马一刀，非逼着俺走，俺回头看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蛮子围住了……”

狗剩哭得抽噎，右手摸向枕头底下，掏出个小硬块，接着往下讲。

“临分开前，栓子哥把这半块肉干塞给了俺，让俺路上垫肚子，说回了拒北城，他请俺喝酒……”

说到这儿，狗剩看着手里的半块肉干，嗓子像被堵住了，捂着脸嚎啕大哭，再也说不下去。

顾凡看着半块肉干，脑海里浮现陈大山他们，平日里憨厚老实的脸，胸口一闷。

这些从青石村跟着他一路走来的老弟兄，没有一个人是孬种！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名夜不收。

这是前几天叶惊凰，特意派去乱石山，寻找陈大山小队遗体的精锐。

走到顾凡身后，躬身行礼，开口回报。

“启禀侯爷，属下带人去乱石山找了一圈，陈百户和六名弟兄的遗体……已经找到了，目前在城外军营。”

顾凡没有回头，问了一句。

“弟兄们的尸首还完整吗？”

夜不收什长身子抖了下，一五一十地把惨状说了出来。

“回侯爷，蛮子太狠毒了，陈百户他们身上的冷锻甲和战刀，被那帮畜生剥走了！”

“不仅如此，弟兄们身上的伤口多达几十处，连……连首级也被割去请功了，只剩下七具无头躯！”

听见首级被割这四个字，顾凡的双手猛地收拢，捏得‘咔咔’响，手上的青筋暴起！

剥甲夺刀不算完，居然连将士的脑袋都要割走，拓跋无敌这畜生，简直欺人太甚！

气氛仿佛凝固了，那名夜不收感受到顾凡，身上散发的骇人杀意，不敢喘大气。

过了好几息工夫，顾凡慢慢松开手掌，深吸口气，俯下身替狗剩掖好被角。

“好好养伤，陈大山和栓子他们的脑袋，本侯会去草原上帮他们讨回来。”

丢下这句话，顾凡转身，面无表情的走出偏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