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对广西的总攻击

书名:我百战成诗,从湘江血战到上甘岭 作者:老李的盒子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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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 对广西的总攻击

桂林城外的临时指挥部里,龙文成坐在一张从国军师部缴获来的皮面椅子上,椅子扶手上的漆已经磨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白木茬子。

桌上摊着一份刚送来的情报,纸边还带着译电员手上的汗渍,有几处字迹被水汽洇得有些模糊。

池元光站在桌边,把那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先是皱着,后来慢慢松开了。

他把情报放下,用手指点了点纸面,说道:“现在看来,国军真的是强弩之末了。”

龙文成没有马上接话,他正用一把小刀削铅笔,刀刃贴着木杆,一片一片薄薄的木屑落在桌上。

池元光接着说:“桂林方向能够集结起来的兵力,加起来还不到十万人。”

“而且这里面有相当一部分都是临时抓起来的壮丁,根本没有丝毫的战斗力可言。”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轻蔑的东西。

“这些部队和我们作战,那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龙文成把铅笔削好了,笔尖在纸上划了两下,试了试锋芒,然后别在耳朵后面。

这倒不是池元光本人傲慢自大,不把这些国军部队放在眼里。

他跟着龙文成从山东一路打到广西,什么样的国军部队都见过。

在过去的作战之中,他就已经能够感受到对面国军整体的战斗素养下降得实在是太严重了。

如果说之前在华北地区和他们作战的那些国军部队整体战斗力在一百的话,那么现在在广西地区作战的这些国军残余兵力,其战斗力甚至还不到三十。

这个数字不是凭空来的,是战场上实打实打出来的。

华北时候的国军,一个团能守一个山头守三天,炮火覆盖以后还能从战壕里爬出来反冲锋。

现在广西这些兵,机枪一响就往后跑,有的连枪都扔了,空着手往山上钻。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他自然没有办法再像之前那样重视对面的这支敌军。

龙文成笑呵呵地说道:“当年的广西狼兵在抗日战场上也是极能打的。”

他这话说得很平,没有讽刺的意思,倒像是在回忆一件真事。

“台儿庄那一仗,广西子弟兵死守藤县,一个师打到最后只剩几百人,硬是没让鬼子前进一步。”

“昆仑关那会儿,第五军啃了多久才啃下来,里面有不少就是广西兵。”

他说着,从桌上拿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带着一点铁锈味。

“结果现在被东抽一点,西抽一点,眼下剩下的就只有不会打仗的壮丁了。”

“真正的精锐早就消耗得差不多了。”

他这般说完,把缸子放下,缸底在桌面上磕出一声闷响。

池元光把情报收起来,折好,放进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

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院子里的榕树被风吹得沙沙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白崇禧把老本都拼光了,从湖北一路退到广西,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

“那些能打的,早就在大别山、在徐州、在武汉外围填进去了。”

龙文成站起身来,走到墙上挂的地图前。

这是一张广西全省的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

蓝色的箭头从湖南、广东两个方向往广西压过来,红色的圆圈代表国军防守要点,稀稀拉拉的,像秋后田里剩下的几棵高粱秆子。

桂林被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圈,旁边标注着“约八至十万”几个字。

南宁方向的红圈更小,兵力标注只有“约三至五万”。

再往南,就是海了。

“两天之后就可以展开进攻了。”

龙文成的手指从桂林一路划到南宁,然后停在镇南关的位置。

“现在我们的部队已经休整结束,士气也相当的饱满和旺盛啊。”

他这话说得不假。

全州休整这两天,各师把缴获的国军仓库全打开了。

三十三军换了新枪,每个步兵班配了一挺捷克式轻机枪,弹药基数从原来的每人三十发提高到了八十发。

三十四军把骡马队补充完整了,山炮营的九二式步兵炮

也检修了一遍,炮闩擦得锃亮。

战士们吃上了热饭,洗了澡,换了干净衣服,有的人还理了发。

村口那条小溪边上,从早到晚都有人在洗衣服,军装晾在河滩的石头上,灰扑扑的一片。

炊事班杀了十几头猪,肥肉熬了油,油渣拌在菜里,香得战士们端着碗排队的时候直咽口水。

池元光把文件袋放进公文包里,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电报纸。

“贺州方向的部队已经到位了,两个师,从东面压过来。”

“广东那边也在动,四野的一个军已经从肇庆出发,往梧州方向推进。”

他把电报纸摊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几个位置。

“三路合围,白崇禧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出去。”

龙文成回到椅子前坐下,从耳朵上取下那支铅笔,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

他的字写得快,笔画潦草,可自己能看懂。

写完之后他把便签纸折起来,递给门口的通讯员。

“把这个交给作战科,让他们按照这个部署调整各师的位置。”

通讯员接过便签纸,敬了个礼,转身跑了出去。

龙文成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放在肚子上,目光还落在地图上。

他的心里其实没有表面这么轻松。

桂林北部那片山区他去过,当年长征的时候就是从那里走的。

山是高,是陡,可那些山中间有数不清的溶洞和暗道。

国军要是真豁出去了,把部队分散藏进那些溶洞里,打起来就麻烦了。

一个一个洞去攻,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可他不能把这些顾虑说出来,至少现在不能。

仗打到这个份上,士气比什么都重要。

池元光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走过来低声说道:“你是不是在担心桂林北边的那些溶洞?”

龙文成看了他一眼,没有否认。

“白崇禧这个人,打仗还是有一套的,他要是把部队化整为零,钻进山里跟我们打游击,我们确实不好办。”

池元光想了想,说道:“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了,我们三路合围,他顾得了前面顾不了后面。”

“再说了,那些壮丁打顺风仗都费劲,打游击?他们连山里的路都认不全。”

龙文成点了点头,池元光说得有道理。

可他还是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白崇禧在广西经营了二十多年,对这片土地的熟悉程度,就像农民对自己家田地的熟悉。

哪里有条小路,哪里有条暗河,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

这种人被逼到绝路上,一定会做出最疯狂的反扑。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发现水已经喝完了。

池元光提起水壶给他续了半缸,水壶是铝制的,壶身上坑坑洼洼的。

龙文成喝了一口,放下缸子,站起身来。

“走,去部队看看。”

两人走出指挥部,院子里的阳光很亮,照得人睁不开眼。

院子外面就是村里的打谷场,战士们正在场上训练。

有的班在练刺杀,木头枪对着草人,杀声喊得震天响。

有的班在练投弹,木柄手榴弹在天空划出一道道弧线,落在几十米外的土坑里。

还有的班在擦拭武器,一排排中正式步枪架在地上,枪管在阳光下泛着蓝光。

龙文成走到一个正在擦枪的战士面前,蹲下身子。

那战士手里拿的是一支刚缴获的M1加兰德步枪,枪托上还有国军的青天白日徽,被战士用刀刮掉了一半。

“这枪好用吗?”

战士抬起头,看见是龙文成,赶紧站起来敬礼。

“报告首长,好用!半自动的,扣一下打一发,比拉大栓快多了。”

龙文成接过枪,拉开枪机看了一眼,里面锃亮,保养得不错。

这种枪在太平洋战场上把日本人打得够呛,现在到了解放军手里,照样能打。

他把枪还给战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好好练,到了桂林城下,还得靠你们。”

战士用力点了点头,又蹲下去

继续擦枪。

龙文成站起来,目光越过打谷场,越过村子的屋顶,望向南边的天际线。

桂林的群山在远处起伏,像一道灰色的城墙。

那边,就是最后一战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着稻草、泥土和枪油的味道。

这种味道,他闻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

池元光站在他旁边,也在看着南方。

“打完桂林,白崇禧就真的完了。”

龙文成没有接话,他在想一件事。

从一九三四年湘江边上的那个夜晚,到现在,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前,他带着红三十四师残部往西走的时候,做梦也想不到会有今天。

那时候他想的只有一件事,活下去,把队伍带出去。

如今,他带着十几万大军往南打,要把当年没走完的路走完,把当年没插上的旗插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掌粗糙,指节粗大,虎口和掌心全是老茧。

这双手,握了十五年的枪。

再握几天吧,就几天。

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通知各师,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出发。”

他的声音很平稳,可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池元光应了一声,转身回指挥部去发电报。

龙文成还站在原地,看着南方。

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远处山岭间潮湿的草木气息,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仗还没打完,可他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胜利的味道。

针对桂林北部的防线,终于在两日后展开。

进攻的命令是凌晨四点下达的,各师在夜色中进入了出发阵地。

天还没亮,山间的雾气很重,浓得像棉花,把整个山谷都填满了,十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

战士们蹲在战壕里,枪栓上都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手指头冻得有些发僵。

独立野战军在战斗一开始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碾压的态势。

炮火准备只打了二十分钟,几十门九二式步兵炮和缴获的美制山炮一起开火,炮弹落在国军阵地上,炸开的火光在雾里一闪一闪的。

炮击刚停,步兵就冲了上去,三十三军的一个团担任主攻,从正面压向国军第一道防线。

正如之前龙文成还有池元光所预期的那样,对面的这些国军部队战斗力下降得实在是太严重了。

战壕里的国军士兵有的连枪都没举起来,就举着手从掩体后面爬出来了。

有的阵地上,机枪手打了一梭子就卡了壳,捷克式轻机枪的弹匣装得太满,弹簧压死了,怎么也供不上弹。

在这种情况之下,独立野战军反倒是在长期的战斗之中越来越强。

战士们用惯了的中正式步枪打一发拉一下,虽说射速慢,可胜在可靠,枪膛里进了泥沙也照样能响。

此消彼长之下,双方在正面的交锋很快就出了结果。

只是一晚上的时间,被白长官还有李长官两人寄予厚望的第一道防线,就被整个打穿。

防线上的碉堡被炸药包掀了盖子,里面的国军士兵被震得耳朵流血,从射击孔里爬出来投降。

战壕被坦克碾过,履带在泥土里压出深深的沟痕,有几处战壕壁塌了,把里面的士兵埋了半截。

而这些击穿防线的部队,并没有任何要停下来的意思,而是继续一路向南推进,兵锋直至桂林。

先头部队在拂晓时分已经能看到桂林城北的石灰岩山峰了,那些山峰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排灰色的牙齿。

这自然是白长官还有李长官无法接受的事情。

指挥部里,电话响个不停,各师师长在电话里喊破了嗓子,要求增援,要求撤退,要求空中支援。

白长官把话筒摔了,铁青着脸站在地图前,半天没说一句话。

他们马上将手头不多的机动兵力投入到反攻之中,尝试稳住局面。

两个师,从桂林城里调出来的,算是白崇禧最后的家底了,全部压了上去。

可是他们的这点反击部队甚至还不够给独立野战军的先头部队塞牙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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