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章 查探高昭

当日，高昭与西夏一众使臣相处的一片融洽，除了不允许他们随意外出之外，其他的要求一应满足。

西夏人在嵬名仁忠的约束下，在一应流程下，也十分配合。

这也让教授礼仪的閤门司人员，大感轻松，私下也多对高昭称赞不已。

为何夸赞高昭？

你看西夏人对他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嵬名仁忠跟他勾肩搭背，其他副使以及西夏随从，也都对他执礼甚恭，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至于孙傅，也就跟四方馆和客省传递传递文书罢了！

呵呵……就他那活，拴条狗都能干的好！

想起昨日班荆馆前，此人还对着一干人等摆官威，盛气凌人。

被高副使当面驳斥之后，恼羞成怒，险些拂袖而去！

笑死！真要走了，说不定咱们还能做的更顺畅，那时可就真是缺谁谁尴尬了！

高公明，不愧是咱们閤门司的俊彦之才！

由此可见，横行五司，我东上閤门司当居首位！

高昭也听到了，这些人私下的议论，对此他严肃的批评了这些人，不该去说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

大家虽然在做事的方式方法上有着分歧，但不能因此就去诋毁同僚！要相信我大宋官员的基本操守！

众人闻言大惭，却也越发敬重高昭的人品，做起事来，也越发卖力！

当天将西夏使臣的章表上传四方馆，又将西夏贡品交接于客省，这边剩下的事也就只剩下閤门司的礼仪教导，立正旦大朝尚有两日，在时间上完全充裕。

午后，客省的正副使来了一趟，慰问了西夏使臣这一行人，并于晚间赐宴款待。

这都是应有之意，外邦使臣，除了辽国是由国信所专职接待外，其他都无论西夏还是高丽，皆有客省招待。

毕竟在大宋眼中，外邦只有两种，辽国和其他！

当晚高昭陪同西夏使臣赴宴，其实他对于这种宴席是不感兴趣的，纯素局能有什么意思！

宴席上的菜肴、酒水也是从外面正店中采买的，东京七十二家正店，衙内哪家没有去过！

除了高义那种人，谁去正店是为了喝酒吃菜

的！

就这局还不如他回家吃饭，好歹还有李巧娘和钱宝儿可以佐酒！

也正因此，他在酒席之上表现的很是沉稳，不急不躁，云淡风轻。

而反观孙傅或许是因为之前失了分，急于展现自己的才华，表现的有些急躁，吟诗祝酒，慷慨激昂，引来尬笑声一片。

这就让他越发焦急，越急就越出错，客省副使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出言劝阻，这才作罢！

受邀来参加宴会的礼部郎中，见状眉头微皱，摇头不已，心中暗叹，又是一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

枉费读了那么多年的圣贤书，在行为举止上如此轻浮，竟还比不过一介恩荫武夫！

唉，不堪大用啊！

嵬名仁忠坐在对面，不动声色，将席间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在从容淡定的高昭，与局促失态的孙傅之间来回一转，端起酒盏，面上浮起淡淡的笑意，环敬一圈，言语之中对高昭大加赞赏。

“一路东来，虽刚入汴京不过两日，却多蒙高副使照拂，驿馆之中大小琐事，凡有所求，只要合乎法度，总能妥帖回应。”

“昨日闲谈义理，一番高论，更是在下这种顽愚之人，也受益匪浅，能得这等饱学之士指点，不虚此行啊！”

众人愕然转头看向高昭，眼中满是惊讶之色，你不是不学无术的纨绔吗？

怎么还成了饱学之士？

高昭微微一笑，笑容矜持而从容，道：“谬赞了！不过昔日在辟雍求学苦读之时，略有所得罢了！”

众人面面相觑，在座确有不少人并不知晓他的求学经历！

有几名文官，一听他曾在辟雍求学，也顿时大感亲近。

这就不奇怪了，能在太学中做学官之人，无一不是饱学之士，满腹经纶，这高昭哪怕是记住几句经学要旨，前来卖弄，也足以让这帮粗鄙的西夏人震惊不已了！

我们读书人的学问是这样的！

再往深里一想，连高昭这等从辟雍肄业的学子都能让西夏人如此推崇，那若换成自己……

想到此处，再去听那帮西夏人的赞叹之声，众人纷纷大感与有荣焉。

酒席再度热闹起来，觥筹交错间，气氛热烈，夸赞

高昭之言不绝于耳，至于孙傅，则被众人抛之脑后，坐于案前，尬笑连连，无人问津。

酒席散后，众人散去，各自回府，嵬名仁忠满脸醉意的相送众人离去。

待众人走远后，他又被人搀扶着回到驿舍之中，一名随从连忙奉上热水，嵬名仁忠拿过水中素绢手巾擦了把脸，顿时酒意顿消，眼神发亮。

一挥手，几名随从连忙到门前把守望风，防止宋人守卫探听消息。

嵬名仁忠转目看向下首一人，拿过茶水喝了一口，这才缓缓道：“怎么样？可曾打探了那高昭的消息？”

“回禀正使，打探清楚了！”那人连忙躬身答道：“卑职今日乔装成宋人，特地去了一趟辟雍，打探那高昭的口碑……”

那人说到这里，顿了顿，满脸的一言难尽，继续说道：“卑职胡乱找了二十多人询问，那些学子一听到高昭的名字，便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还说高昭欺压同窗，横行霸道，犯了众怒是被他们赶出去的！”

……

那人越说越来劲，把高昭的恶行一一细数，说了个遍！

嵬名仁忠都听愣了，他预料到了高昭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没想到竟然这么不得人心，简直是臭名昭著啊！

不过这么一说，反而符合他昨日的猜想了！

可见高昭并不是大宋朝廷派来的密探，他就是仗着家世前来镀金的！

只是听了那么多高昭的坏话，他心中也不免有几分好奇，诧异问道：“整个辟雍就没有一个人说他的好话吗？”

“那倒也不是！”探子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道：“倒是有一个名叫秦桧的学子，对他颇为推崇，赞不绝口，只是话没说两句，就被其他人轰走了，正使，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我再去查查？”

“不必了！”嵬名仁忠大手一挥，冷笑道：“这很正常，便是再坏的人，也会有三二好友的！不必在意！”

“是！正使英明！”密探回应了一声，见他没有话再问，便悄然退下。

嵬名仁忠则是陷入了沉思，忽而出了一丝冷笑。

高昭此人背景深厚，却又贪财好利，实在是个难得的人才啊！合该为我所用！